幾個小時後，蝙蝠洞的燈終於恢復正常運作，以完全的亮度打在了王柏熙那張有些疲憊的臉上。
「都說韓國人已經進化掉了睡眠，我看哥譚人才是最厲害的。」王柏熙坐在控制台旁邊的台階上，由衷地感嘆起來。
昨晚阿爾弗雷德拖來的那幾大箱昆蟲標本已經被他摸了個遍，加上碾碎幾個活死人的獎勵，經驗值一路漲到了1300，也給提姆提供了大量聊勝於無的線索。
他想，此後他再也無法通過可愛的昆蟲們身上獲得經驗值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現在要考慮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怎麼主動出擊。
昨夜的韋恩莊園遇襲是一次響亮的警告。貓頭鷹法庭的行動速度和投入力度都超出了他們的預估，如果繼續被動防守，下一次也許就是更多的利爪。
「提姆，你有線索了嗎？」
「有了，我已經讓卡珊德拉去調查了，預計今天晚上有結果。」
「怎麼不讓死亡天使去？」
「他狀態不太好，你的老師要是教過你怎麼做心理輔導的話可以和他私聊一下，我給你他的聯繫方式。」提姆苦澀一笑。
「算了，讓死亡天使見鬼去吧！我們現在需要先解決貓頭鷹法庭。」王柏熙把死螞蟻丟進垃圾桶里，抬頭看向正在主控制台前整理數據的提姆，「但直接和他們開戰等於送死，所以我們得想別的辦法。」
「你也知道這一點啊啊？黑門監獄自從貝恩大鬧哥譚之後，看守級別已經提高到了聯邦級別。每道閘門都有獨立的生物識別系統，所有進出人員都要經過好幾道安檢呢。」
「那走私通道呢？總能想辦法搞點東西進去吧。」
提姆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下來。
「你別說，還真有一個人可以在黑門監獄的物流系統里打開一條縫，這個人，在黑門經營了多年，或者說待了很多年……」
「是誰？」
「企鵝人。」
……
哥譚，犯罪巷。
這條發生過重大歷史事件的巷子即使在白天也照不進多少陽光，不過對於奧斯瓦爾德·科波特來說，此等陰溝般的能見度恰好是他最喜歡的會面場所。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金色的胸針，手杖夾在腋下，身後跟著三個保鏢，兩個堵在巷子口，一個站在他身側。
而他面前的人，正是王柏熙。
「王先生，我還以為你不敢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企鵝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王柏熙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格外輕鬆。
「科波特先生，我是回來取報酬的。」
「報酬？哈！」企鵝人的笑聲又尖又急促，他往前走了兩步，用手杖的杖尖戳了戳王柏熙的胸口，「你上次用一隻復活的小鳥打發了我，我還沒來得及要你的命呢！」
臥操，恩將仇報啊？
「當然，讓你死了就太可惜了。我也無意背上一樁刑事案件，」企鵝人苦笑道，眼神里夾雜著落寞，「你既然可以復活鳥，那也可以復活人類對吧？」
「那我明白你想做什麼了，不過你今天只帶了三個保鏢，會不會有點少了？」王柏熙眯著眼睛。
「三個就夠了。羅賓不會來救你的，我調查過，他今天不在你身邊……」
企鵝人的話還沒說完，一道人影從巷子左側的屋頂上垂直落下來。
死亡天使從天而降，披風在落地時宛如聖殿騎士的旗幟在他身後展開，而那對金屬護腕的尖端已經抵在了企鵝人兩個保鏢的喉嚨之間。
第三個保鏢反應稍快，還沒來得及拔槍就被他一腳踹飛，摔進了巷子盡頭的垃圾桶里。
而另外兩個保鏢也不免俗，一起進了垃圾桶。
企鵝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
你他媽是誰啊？
「不用問了，他叫死亡天使。」王柏熙走到企鵝人面前，「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死亡天使從企鵝人背後反扣住他的雙手，用一根尼龍扎帶乾淨利落地束住他的手腕。
「真沒想到，我居然會答應你這個蠢計劃。」死亡天使無奈地看了眼王柏熙。
「這不蠢，死亡天使。而且我們都清楚，我們實際上是同一類人。」
一旁的企鵝人沒有理會二人的對話，轉而進行無謂的掙扎。
「放開我，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一個合法的商人，我要叫律師！」
「律師？你的手下剛剛還試圖綁架我呢。」王柏熙蹲下身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蓋子，裡面是一隻灰色的小老鼠，正不安分地在盒子裡打著轉。
企鵝人盯著那隻老鼠，臉上的恐懼逐漸浮出水面：「你要幹什麼？」
「給你一個教訓。」王柏熙捏著老鼠的尾巴把它提起來，然後用另一隻手掰開了企鵝人的嘴。
那隻老鼠順著企鵝人的喉嚨滑進去的時候還在拼命扭動，企鵝人發出半聲慘叫。
然後王柏熙把手按在企鵝人的胸口。
【即時復甦發動】
一股暖流從他的手掌滲透進企鵝人的胃部，然後那隻剛剛被吞下去的老鼠在他肚子裡重新活了過來。
企鵝人感覺到了。當那隻老鼠在他胃裡開始亂爬的時候，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青紫。
「你殺了我吧！」
「嗯？？」
「不不不，別殺我，我們和解吧！」企鵝人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點硬漢式的悲壯，只有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王柏熙收起笑容，站起身低頭看著企鵝人：「我只是想和你談談合作的事。」
「合作？」
「我想請你幫我們在黑門監獄打通一條能繞開安檢進入監獄內部的路徑。」
「黑門監獄？你們要幹什麼？」企鵝人喘著氣道。
「具體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王柏熙自信地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企鵝人那張扭曲的圓臉。
「我們要除掉貝恩。」
企鵝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複雜，但緊接著，那雙小眼睛裡便燃起悍不畏死的凶光。
「貝恩，我也恨貝恩……」他把這個名字念得像一句髒話，「他讓『鳥』殺了我的波比，他毀了我的生意，他想獨占整個哥譚！」
「所以，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
「你說得對。」企鵝人把嘴裡的唾沫咽下去，「好，我幫你們！我同意合作了！」
「你當然會同意。」
只見死亡天使忽然取出一個紐扣大小的金屬貼片，貼在了企鵝人的後頸上。
「這他媽是什麼？」
「微型發信定位器。」死亡天使用毫無感情波動的語調說道，「同時也是一枚微型炸彈。」
「當然，我相信你一定會本分做人，等你一進去，我們就會立刻和你取得聯繫。但如果你出爾反爾……」
他在平板設備上劃了一下，企鵝人後頸的金屬貼片便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你就會變成企鵝罐頭。」
企鵝人沉默了幾秒鐘。
隨後他在沉默中爆發了。
「你不如直接叫我去死！連蝙蝠俠都要給我三分薄面，我現在卻要被你們兩個混蛋當槍使！」
「蝙蝠俠他有底線，我們嘛……底線就有點靈活了。」死亡天使淡漠地看著企鵝人，同時看了眼微笑著的王柏熙。
果然，他們都是同一種人。
「好了，我現在就去自首！馬上進黑門監獄！這樣你們滿意了吧？！」
「不用，警察馬上過來。」
企鵝人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什麼叫警察馬上過來？」
他話音剛落，巷子口便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幾輛GCPD的警車停在巷子口，六扇車門同時打開，幾個穿防彈衣的警察舉著槍往巷子裡推進。
「臥槽，我還有後事沒交代呢！我的幫派呢？我的生意呢？我還沒來得及……」企鵝人的語氣聽起來既是哀求，亦是咆哮。
在警笛聲中，王柏熙後退兩步，沖企鵝人招了招手。
「你不是說過要封我為帝企鵝嗎？我會幫你照顧好你的幫派的……哦不，是我們的幫派。」他倒著方向沖企鵝人微笑，「不用謝，老大。」
說完，他和死亡天使就轉身往巷子深處跑去。
企鵝人本想破口大罵，但就在他被警察從地上拽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後頸的金屬貼片發出輕微的蜂鳴。
他立刻閉上了嘴。
「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我們收到舉報，你因涉嫌綁架、非法持有武器以及多起未遂兇殺案被逮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
企鵝人沒有聽下去。他看著巷子盡頭那兩個融入陰影的背影，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如何在黑門監獄裡完成自己的任務，一邊在內心喊道：
「帝企鵝？我操你媽的王柏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