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布魯斯·韋恩已經穿上了那套熟悉的蝙蝠俠戰衣，不過沒戴上頭罩。
冷峻的臉龐稜角分明，戰衣勾勒出他緊實的肌肉，每根纖維都完美貼合他的軀體，仿佛折斷脊椎、墜入長眠都只是昨夜的一場噩夢。
這十五分鐘裡，他簡要聽取了提姆的匯報，得知了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所發生的事情，可以說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除了貓頭鷹法庭的存在外，最重要的自然是約書亞·韋恩的復活，跟王柏熙這個神秘人的出現。
週遊世界那麼多年，他對魔法之類的超自然力量亦是頗為了解。
上都夫人的預言、扎塔娜的咒術、命運博士的頭盔……那些詭譎森然的傳說他都聽過，甚至見過，更別說準備應對方案了。
可王柏熙這號人物呢？在他的記憶宮殿裡查無此人。
關鍵這個傢伙還說自己復活後的24小時內，最好不能離開他超過兩公里，這是哪門子復活術？
果然是神秘的東方人。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小子撒了一點小謊：王柏熙的師父大概率不是什麼藏地隱士，因為他一句藏話都不會。當然，也有可能是推普工作太到位了。
若他非要問個究竟，只能求助於自己的朋友，魔法師扎塔娜。
不過，那是之後的事。現在，他需要先穩住哥譚。
布魯斯坐在椅子上，看著蝙蝠洞主屏幕上哥譚那並不樂觀的情況。哥譚的局勢如同一盤被打散的棋，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最關鍵的那枚棋子。
很快，他就有了結論。
他先打開蝙蝠洞的權限面板，錄入了幾個字符。
「王……柏熙？那是你的名字，對嗎？」他一邊敲打鍵盤，一邊用相對標準的中文對王柏熙問道。
「準確無誤。怎麼了嗎，布魯斯先生？」王柏熙笑著回應。
「你不是說我復活後的這段時間，暫時不能離你超過兩公里嗎？為了方便行動，我把你的名字錄入了蝙蝠電腦。從現在起，你可以調用蝙蝠洞的部分權限，包括通訊頻道、實時情報和蝙蝠車的駕駛權限。」
王柏熙聽後，完全沒想到蝙蝠俠對自己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接受得如此之快。可當那雙莊重而平靜的眼睛盯上他時，他還是不免頭皮一緊。
這是全世界公認最多疑、後手最多的超級英雄，你敢直視他超過十秒嗎？
「麻煩你了，布魯斯先生。」王柏熙強笑道。
「不必這麼說，王。如果不是你，我怕是再也見不到哥譚的太陽了。」布魯斯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急凍人，「而且，我們現在都有同樣的敵人，不是嗎？」
急凍人呵出冷氣，冷氣在他的玻璃罩上結了一層薄霜。
「先說好，蝙蝠。我不歸你管轄。」
「當然，急凍人，」布魯斯無奈地看了急凍人一眼，「你可以離開了。你的妻子還在等你。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
「當然。」急凍人冷哼一聲，立即轉身走向蝙蝠洞的出口。
他已經見證完了王柏熙的法力，接下來他沒必要待在這裡，他的諾拉可是還在那間冰冷的地下工坊里等著他。
不過他也沒有那麼不近人情，他會幫這群義警好好看管貝恩的幾個手下，以及那群利爪。
嗯，他對琥珀金確實很好奇。
在急凍人離開後，布魯斯抓起那個蝙蝠俠頭套，迅速給自己戴上。
面罩落下的瞬間，他與布魯斯·韋恩便再無瓜葛。
蝙蝠俠站起身來，披風在身後無聲垂落。
「王，去武器庫換一套戰術防具，如果依你所說，後面的行動你不能離我太遠，那接下來你要和我一起行動。」
王柏熙正要應聲，提姆先驚訝道：「等等，那我呢？」
「你和那個亞裔女孩一起行動。」布魯斯一邊調整臂甲上的通訊模塊，一邊簡短地回應，「迪克那邊應該也已經出動了。你們兩個負責封鎖鑽石區以及周邊的幾個區域，神諭會把具體的坐標發給你們。」
「嘿，她不叫『亞裔小女孩』。」王柏熙忽然插嘴，「她叫卡珊德拉·該隱，她也有名字的。」
說完後，他才轉過身去把一條戰術背心的搭扣往腰上卡。
「該隱？」蝙蝠俠緩緩蹲下身，平視著那個從剛才起就默不作聲的女孩，腦子裡很快有了一個答案。
卡珊德拉被他這麼一看，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你的父親是大衛·該隱？」
她的眼神短暫迴避，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才願意微微點頭。
蝙蝠俠則很快有了結論，不由得道：「你長得像她，我是說，你的母親西瓦夫人。」
卡珊德拉心中一驚，立刻垂下頭去。
「被貝恩折斷脊椎之後，我本來想找她進行康復訓練。沒想到你是她的女兒。」
提姆馬上反應過來：「原來如此！我之前和西瓦夫人學過棍法，怪不得卡珊德拉的底子這麼硬，也難怪我能猜出她一些動作的意思……」
只不過那個女人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啊。
可蝙蝠俠卻沒有接提姆的話，他看著卡珊德拉的眼睛，用相對柔和的語氣問：「為什麼來哥譚？」
卡珊德拉緩緩開口，用有些生澀的英語回應：「因為你。」
蝙蝠俠頓時定住，他的緘默像是一場鄭重的交接儀式。
他同樣一字一句地回道：
「我的榮幸。」
卡珊德拉瞪大了眼睛。她大概從未想到蝙蝠俠會這樣回答她，於是她也跟著重複了一聲：「榮幸。」
提姆見狀，不禁犯起嘀咕：「我的上帝，他剛剛說了什麼？」
「咳咳，羅賓！接下來保持聯絡暢通！」蝙蝠俠輕咳兩聲，迅速切回公事公辦的狀態，接著對死亡天使下令道：
「死亡天使，你去韋恩集團在老城區的實驗室，找到盧修斯。讓他把分離後的琥珀金和那瓶企鵝人提供的『毒液』交給你。」
「蝙蝠俠，你不會打算……」死亡天使的臉色微變。
他不會打算打藥吧？那可是會上癮的！
「我不會用那個東西，從前不會，以後也不會。」蝙蝠俠嚴肅道，「但我需要琥珀金和毒液的成分分析數據，我敢打賭，貝恩一定同時注射了這兩種物質。」
死亡天使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問道：「你要直接去找貝恩？我可以幫你！」
然而蝙蝠俠卻抬起手，拍了拍死亡天使的肩膀。
「讓，我曾無數次懷疑：你是否能繼承我的衣缽。」
」從我讓羅賓找到你的那一刻，就開始了對你的訓練。可我現在明白了，我不過是給你強加了一份本不屬於你的責任。」
「你不用這麼說……」
「讓，」蝙蝠俠加重了自己的語調，「只有『蝙蝠俠』才有義務和責任去戰勝貝恩。」
這番話說完，死亡天使的眼裡閃爍著光芒。
「好，我聽從你的安排。」
「去吧。」
接著，蝙蝠俠轉身走向停在洞穴深處的蝙蝠車。王柏熙已經從武器庫里出來了，穿著一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戰術護具，腰間掛滿了各種用途不明的東西，頭上則戴著個滑雪面具。
「在我看來，二者沒有區別。」王柏熙認真道。
蝙蝠俠用手拂過那些傷痕，眉頭微微一皺，但還是按下了車門開關，艙蓋在液壓裝置的輕響中緩緩升起。
「這輛車的車速有點快，你第一次坐，注意安全。」
「收到。」王柏熙一屁股坐進副駕駛，座椅的感應裝置就當即啟動，安全帶也自動收緊。緊接著，車內響起一道柔和的電子提示音：
「歡迎002號蝙蝠俠，正在為您調整座椅參數。
蝙蝠俠的手停在了車門上。
他緩緩轉過那顆戴著蝙蝠面罩的腦袋，車前那兩個亮得刺眼的大燈照著他微微抖動的下巴。
「002號？」
王柏熙尷尬地看著蝙蝠俠，「額，是我沒錯。你快上來吧，001號？」
「……不急，我先檢查一下車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