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內,小鳥被五花大綁在手術台上,連嘴巴都被封了,可他還晃動著身子,看著不遠處那隻被關在鳥籠里的寵物獵鷹,和它隔空呼應。
布魯斯·韋恩仍穿著那套不利於大小便的蝙蝠戰衣,但頭套已經被取下。他坐在主控制台前,手裡捏著一管剛從小鳥靜脈里抽出來的血液樣本。
死亡天使從韋恩集團老城區實驗室帶回來的那瓶琥珀金樣本則插在他旁邊的分析槽里,綠色指示燈一明一暗地跳動著,像一顆正在倒數的定時炸彈。
在程序運行期間,他們正在做另外一項重要工作。
主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幾段錄像。
王柏熙站在布魯斯側後方,和大家一起看著這幾天裡,哥譚市民們在各個角度拍下來的貝恩。
有些畫面里他在碼頭貨櫃間走過,身後跟著一整隊全副武裝的僱傭兵;有些畫面里他單手抓起一輛警車的保險槓,把整輛車掀翻在路中央。
還有一段特別清晰的航拍鏡頭,貝恩站在阿卡姆瘋人院被炸毀的外牆缺口前,雙臂張開,像一個剛剛完成加冕儀式的國王。
布魯斯心不在焉地看著視頻,隨後又把注意力放在分析系統上,他把血樣分析結果和琥珀金樣本的數據並排放在一起。
兩條分子鏈的匹配度在屏幕上以百分比的形式跳動。
「這是何意味?」王柏熙不恥下問道。
「這意味著小鳥體內的琥珀金和我們所提取出來的琥珀金就是同一種物質,但小鳥體內的琥珀金有些分布不均,主要集中在骨骼和深層肌肉組織里,還沒有完全滲透進臟器。也就是說:他剛注射沒多久,大概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所以小鳥也變成了活死人?」王柏熙問道。
他可沒有察覺到任何【亡者氣息】。
「完全不一樣,」布魯斯嘆氣道,「如果你沒有碾死那幾個利爪,也許更方便我們進行研究和分析。」
王柏熙擺了擺手,「我們只是送他們去了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布魯斯無暇理會他,又看了眼屏幕上張牙舞爪的貝恩,「現在的問題是貝恩,他應該也注射了琥珀金,這意味著他一定比過去更強。」
在他們身後,對著筆記本電腦埋頭苦幹的提姆·德雷克也點頭道,「從公開影像里捕捉到的動作數據來看,貝恩的毒液至少把他的肌肉力量提高了百分之三十,總肌肉量提升讓他可以舉起一噸以上的重物。但他的關節和骨骼仍然是凡人的結構,每次發力都會給身體帶來巨大的負擔,如果他有了琥珀金,那他的身體就能很快癒合,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有什麼辦法把他體內的琥珀金進行分離嗎?」死亡天使問道。
「除非我們也能讓貝恩心平氣和地躺在手術台上,對他進行抽血工作。」提姆苦笑道。
布魯斯轉過椅子看著王柏熙,目光落在他的胸口,那件戰術背心上面還留著子彈打穿的破洞,但破洞下面的皮膚完好無損。
「王,小鳥用無人機打中了你的心臟,我親眼看見你倒下,然後又站起來:你的傷口在幾秒之內就癒合了。那種癒合速度甚至比利爪還快:你體內難道也有類似於琥珀金的物質?」
王柏熙有點頭疼。
真是個多疑的傢伙啊!
「不是琥珀金,那是我的法術。」王柏熙語氣平淡地回答道,「一種可以讓我在受到致命傷之後回溯自身狀態的能力。具體原理說起來很複雜。」
「這很罕見。」
「對於普通人來說,確實。可對你來說就不一定了吧。」王柏熙笑了笑,把雙臂交叉在胸前,「你認識雷霄古,對吧?刺客聯盟的首領,拉撒路之池的所有者,他可比我強多了。」
布魯斯思考之後,最終緩緩點頭。
他說的有道理。
「那你能傳授這項法術給我嗎?」他真誠地看著王柏熙。
「喂,你不是凡人英雄嗎,這不符合你的作風啊!」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蝙蝠俠!」提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我調取了騎士體育過去五年的所有建築圖紙和安保布局。體育場本身是開放式結構,中央是橄欖球場,四面看台可以容納六萬五千人。貝恩選這個地方不是因為隱蔽,恰恰相反,是因為它足夠顯眼。看來,他有絕對的信心。」
布魯斯·韋恩不再和王柏熙扯淡,他走到提姆旁邊,快速地下達指令。
「提姆,屆時你和卡珊德拉從西側看台切入,我會給你們具體的樓層坐標。
「再通知芭芭拉,我需要騎士體育周邊所有交通攝像頭的實時權限,包括私人物業的安保探頭,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漏掉。
王柏熙默默地聽著布魯斯的安排,心想:
這才是最強形態的蝙蝠俠,約戰版蝙蝠俠!
他剛想開口詢問自己的角色,蝙蝠洞的入口處卻傳來陣陣腳步聲。
【檢測到高階亡者氣息!】
【經驗值+100!】
「嗯,又發生了什麼?」
沒等王柏熙發聲質問,蝙蝠俠就以迅雷之勢回頭一望,卻見連接莊園和蝙蝠洞的台階上,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扛著一個渾身是冰的人,步履沉重地走了下來。
不是別人,正是迪克·格雷森。
他走快兩步,把肩膀上的威廉·科布扔在地上。儘管威廉·科布已經變成了老冰棍,可迪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兩隻手掌被飛刀貫穿的傷口雖然用戰術繃帶臨時裹住了,但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有血珠從他指尖滴落下來。
迪克看見布魯斯站在控制台前,穿著那套完完整整的蝙蝠俠戰衣,正扭過頭來看著自己。
「布魯斯,歡迎回來。」
他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而今的他滿身鮮血,像一個剛打完群架回來發現老爸提前下班了的青少年。
「迪克,」布魯斯本想關心迪克的傷勢,可當他看到地上的威廉·科布,又一轉話鋒,「這是你的曾祖父?」
「對,你怎麼一下子就猜到了?」迪克皺起眉來。
「提姆和我說了你的事情,而且,他的臉型和你很像。」布魯斯走上前拍了拍迪克的肩膀,力道很輕,避開他鎖骨上的傷口,「我很抱歉,迪克。」
「沒事,布魯斯。我很好。」迪克咧開嘴,笑得很沒心沒肺。
布魯斯的目光重新在迪克渾身上下的傷口上掃過一遍,但他還是把那句「傷得重不重」咽了回去。
「就你一個人?是不是阿爾弗雷德把你載回來的?」
他扛著那麼重的東西,還有那麼嚴重的傷勢,怎麼可能是獨自回來的呢?
在兩人說話的間隙,提姆和死亡天使已經把威廉·科布從地上架了起來,抬進後面的冷凍收容艙。
迪克擦了擦鼻子下面的血痂,笑著對布魯斯說:「我知道你很想見阿爾弗雷德,但他還在公司替你擦屁股,所以送我回來的不是他。」
布魯斯微微一愣,「那是誰?」
「是我。」
那個聲音不算響亮,卻在這龐大的蝙蝠洞內激起一陣陣回音。
布魯斯·韋恩再一次循聲望去,只見台階上,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下來,逆光打在他的臉上,讓布魯斯一時看不清他的面容。
王柏熙則不知何時走到了台階旁,笑著為他們二人介紹:「布魯斯,這是約書亞·韋恩。約書亞,這是布魯斯·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