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死不休【3/3】【求訂閱】
空山無客至，獨有羽衣臨。
風送故人來，道士夜撫琴。
弦鳴百鬼哭，冷月照殘顱。
曲盡魂尚在，白骨血猶腥！
隨著琴聲一波強過一波，山谷中已然瀰漫著濃烈的鐵鏽氣息，但這濃郁的血腥味卻沒有招惹來任何飛禽猛獸。
甚至偌大的山谷中，連鳥雀鼠兔都沒有一個活著的。
在虞鴻的《十面埋伏》之下，連蚯蚓都死得透透的。
斬草除根，在此刻無比具象化。
當追殺的一眾武林豪客循著密道的出口一路追擊，來到山谷之外後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畢竟大半夜的，在這深山老林忽然響起琴音，任誰都會感覺詭異。
在場的都不是什麼江湖雛鳥，事出反常必有妖還是知道的。
然而即便如此謹慎，一眾江湖豪客還是中招了。
即便相隔甚遠，還被山谷峭壁阻隔，可是當琴聲隱隱約約的從遠處的夜空中傳來時，總有好奇者側耳傾聽。
等洪七公一行趕到之後，已經有數人神情暴躁：恍間甚至拔出刀來；準備互相廝殺，顯然也是陷入到幻覺之中。
「不好！這琴聲有古怪！」
黃藥師立刻面色一變，厲聲警示。
郭靖、洪七公等人也反應過來，連忙帶著眾人後撤。
《碧海潮生曲》的厲害他們可是體驗過的。
甚至厚道的郭靖還順手制住了中招的幾名江湖豪客，將他們一道帶著脫離了琴聲範圍，方才解開穴位。
「多謝郭大俠相助！」
清醒過來後幾人都是一臉後怕，連聲感謝。
對音波功鑽研最深的黃藥師此刻卻忽然開口問道：「爾等方才為何忽然拔劍，可是看見了什麼？」
其中一名麻衣壯漢聞言心有餘悸道：「前輩有所不知，這魔音著實邪門，竟然仿佛能改天換地一般，瞬間就將我挪移到了一處沙場，周遭儘是兩軍交戰，這才不得不拔劍自保！」
一旁的幾人也都連連點頭，紛紛表示他們也是同樣情況。
「這是什麼功夫？」丘處機駭然道。
他自問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卻從未聽過這種功關。
江湖上音波功他也不是沒見過，但哪玩得來這種精細操作。
「佩服！」黃藥師卻由衷感慨道。
他的《碧海潮生曲》雖能亂人心神、引動內息紊亂，卻沒辦法做到營造如此具體意象，更別說將一群人拉入幻覺了。
見黃藥師這般表態，洪七公等人驚訝之餘不由愈發好奇。
「江湖上何時又有了這般奇人？」
黃蓉同樣百思不得其解，但卻肯定道：「此人應當也是衝著摩尼教來的————如此便是友非敵！」
「蓉兒說得對。」黃藥師頷首道：「若摩尼教中有這般高人，昨日早就下場了，不必留在此刻。」
當幾人討論時，唯獨一旁的楊過欲言又止。
他雖然不知道遠處彈得是什麼曲子，可————可這經歷他熟悉呀，楊過感覺前面八成是師父在那撫琴。
可想了想他還是選擇閉嘴，唯恐打擾了師父做事。
與此同時，人群中的煙波釣叟亦是面露古怪之色。
畢竟嚴格來說，他才是天龍琴下第一個受害者。
如果說楊過只是猜測，那麼煙波釣叟便是幾乎可以肯定，眼下在山谷中撫琴的神秘高手就是虞鴻了。
然而他同樣沒有多嘴，任由眾人在那猜測。
琴聲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之後，琴聲驟停，周邊再度恢復死寂。
別說鳥雀了，蛇蟲鼠蟻的動靜都消失了。
眾人等了幾個呼吸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向谷口靠近，但很快山谷外的一眾江湖豪客便驚呆了，入眼的景象讓見慣了殺戮的武林高手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淒冷的月光下，只見山谷中遍地都是摩尼教眾的屍首，有的被同伴砍死，有的自相殘殺而死，有的七竅流血而亡，死狀千奇百怪，無一不是滿臉猙獰。
夜色中這座無名山谷仿佛變成了一座活生生的地獄。
而在這地獄的正中央則站著一個人，赫然那位摩尼教主慕容天王，不過此刻卻沒有了白日的威風，衣袍之上滿是肉塊與鮮血，雙眼赤紅，呼吸粗重，仿佛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
琴聲雖然沒能讓他失去神志，卻成功地點燃了他內心深處所有的殺意與瘋狂，尤其是當那些陷入幻覺的手下主動殺過來時，慕容天王壓根沒有半點毫不手軟。
但慕容天王心中卻沒有半點快意。
看著谷口處的虞鴻，慕容天王一字一句道：「我與你—不死不休！」
語氣漠然，卻透著無盡的殺意。
見此情形，月光下谷口盤坐的人影緩緩站起。
既然天龍琴殺不死這廝，那麼他也略懂劍法。
虞鴻隨手將天龍琴放在一旁，毫不猶豫拔劍出鞘，仿佛天外飛仙一般從巨石上一躍而下，直取慕容天王首級。
而慕容天王幾乎是同時出手。
只見他雙目血紅的瞪著對面的虞鴻，恨不得啖其肉寢其皮，飲其血抽其筋，將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此時的慕容天王甚至有點類似歐陽鋒，憤怒與仇恨在那邪性的琴聲影響下，已經讓他的精神有點不正常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癲歸癲，慕容天王的武功終究還在。
月光下，只見他的身形瞬間拖出一道殘影，右掌挾著悽厲的破風聲直拍虞鴻胸口，這一掌沒有任何花哨，但掌力籠罩之處，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壓得微微扭曲。如怒濤暗涌，無聲無息地碾向虞鴻。
直面這掌的虞鴻終於明白昨日金輪法王的感受了，因為他的劍尖每前進一步，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變加深一層，那種詭異的力場仿佛在和他爭奪長劍的控制權。
這讓虞鴻不由暗嘆，《乾坤大挪移》果然神妙。
不過虞鴻也沒有慌張，心念一動便有了主意，劍勢立轉，當即從「脫鉤擲竿」變招為「牽絲引鰲」。
《乾坤大挪移》的立場雖然無形無質，詭異無比，可換個角度虞鴻覺得也不過是條大點的魚。而魚兒既然咬鉤了，那就別急著往回拽，順著它的勁，往它想去的方向送一程。
魚往東遊，便往東送；魚往西竄，便往西引。待時機成熟，再收線不遲。
慕容天王見狀立刻眉頭微皺。
但不等他變招，虞鴻的劍勢卻驟然一變，方才還是柔絲千縷，此刻忽然化作鐵竿破浪。長劍自下而上撩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帶出尖銳的破空嘯音，直衝慕容天王咽喉而去，宛如漁翁揚臂抽竿，竿身彎成一道滿月，蓄勢待發。
一招「逆浪抽鞭」，盡顯剛柔變幻。
慕容天王只覺一股剛猛無匹的劍氣迎面撞來，掌勢被這一點劍勢破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心中更是一陣驚疑不定。
他不確定這是巧合，還是真的被對面那道人看出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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