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瓊條理清晰地說道:
「民間資本在傳統金融領域被壓抑了太久,現在突然開了一個口子,江浙的遊資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宏觀上可能需要時間建立民營銀行,但二級市場上,那些在溫州本地擁有金融租賃、民營小貸或者地方商業銀行股權的上市公司,會在極短時間內被資金推上風口。
比如浙江東日這一類的企業。」
「浙江東日?」二伯汪建民愣了一下,隨即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這家公司的背景,沒什麼印象。
「是溫州本地的那家上市公司,名下確實有一些地方金融和商貿資產。」
汪瓊自己補充道,現在的浙江冬日面眼前的這些人來說,實在是不入流,根本沒聽過也很正常。
「這種擁有具體金融改革預期的地方公司,極易成為資本炒作的龍頭。
遊資會利用政策出台的真空期迅速做多,從而在市場上掀起一波金融改革概念的熱潮。
這不僅能啟用民資的信心,甚至能反向倒逼政策的落地速度。
所以,這絕對不是雷聲大雨點小,而是一場資本的狂歡。」
汪瓊的話音落下,會客廳里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大伯汪建國若有所思地靠在沙發上,隨後指著汪瓊,對汪建華哈哈大笑道:
「建華啊,你生了個好女兒啊!
瓊瓊這眼光,不僅看到了宏觀政策的虛實,還把資本市場的反作用力給算進去了。
有見地,確實比我們這些老頭子天天看檔案要靈活得多!」
二伯汪建民也讚許地連連點頭:
「確實,把溫州本地的浙江東日作為切入點來觀察,確實是個非常敏銳的資本視角。
建民,你這女兒在創投圈,真不是浪得虛名。」
面對長輩們劈頭蓋臉的誇讚,汪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跟貓抓似的,升起了一股說不出的異樣感。
這些誇獎,本該屬於那個此時正遠在羅馬吃著披薩、指揮劇組的壞傢伙。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王烜對浙江東日的判斷,竟然能讓這些眼高於頂的政策和金融圈大佬如此認可。
這說明什麼?
說明王烜的眼光和判斷,已經超越了普通年輕人的範疇,甚至在某些金融敏銳度上,比這些行業老炮還要毒辣!
「這小子,到底是蒙的,還是真的妖孽?」汪瓊在心裡嘀咕著。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掩住嘴角那一抹不知是因為驕傲還是因為好玩而翹起的弧度。
回到房間後,汪瓊關上門,站在窗前看著西山的夜景。
她拿出手機,看著微信里王烜那個簡單的頭像,鬼使神差地撥通了自己的私人理財經理的電話。
「喂,汪總,有什麼吩咐?」
汪瓊抿了抿嘴,眼神在黑夜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幫我查一下我個人名下的流動資金。
明天一早,幫我開個二級市場的股票帳戶,全倉買入一隻股票。」
「好的,哪一隻?」
「浙江東日。開盤直接進,資金量的話,先拿五百萬試水吧。」
結束通話電話,汪瓊看著夜空中那一輪明月,臉上浮現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小師弟,姐姐這次可是把嫁妝也壓了一部分在你身上了。要是虧了,等回了BJ,看我怎麼收拾你。」
..........
當《出發吧!星旅團》劇組的豪華大巴緩緩駛入佛羅倫斯——
這座被徐志摩浪漫地譯為「翡冷翠」的文藝復興之城時,古老的聖母百花大教堂那巨大的紅褐色穹頂,在托斯卡納艷陽的照耀下散發著令人震撼的光芒。
然而,對於正在錄製節目的嘉賓們來說,再美的風景也治癒不了他們快要散架的身子骨。
按照王烜制定的「窮游」規則,到了佛羅倫斯後,嘉賓們的經費進一步縮減。
陳思成作為導遊,為了省下幾塊歐元的公交車費,正頂著大太陽、手裡拿著一張破舊的紙質地圖,領著幾位姐姐在阿爾諾河畔的石板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徒步。
「思成,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啊?我的腳真的要磨出泡了。」
王洛丹戴著大墨鏡,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煩躁。
「快了快了,過了前面那座老橋就到了。」陳思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有些敷衍地回答著,心裡卻在瘋狂盤算著今晚的住宿預算。
而就在這一眾明星嘉賓灰頭土臉、戰戰兢兢地對著鏡頭展示「極限生存」的時候,一旁推著特寫機位的芒果台攝像師,卻默默地把鏡頭往街道旁的一家露天咖啡館偏了偏。
咖啡館的遮陽傘下,王烜正穿著一件質地極佳的白襯衫,領口隨意地散開兩顆扣子,鼻樑上架著一副雷朋墨鏡。
他正悠閒地翹著二郎腿,一邊品嘗著地道的意式Gelato冰淇淋,一邊跟身旁經驗老到的副導演廖可低聲談笑。
「王總,剛才魏辰在買皮具的時候,為了砍下五歐元跟當地攤主連手勢帶英語飆了一通,那段素材剪出來絕對是名場面。」
廖可笑著遞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轉場計劃。
「嗯,讓後期把節奏拉滿,反差感越強,觀眾越愛看。」王烜吃了一口冰淇淋,聲音懶洋洋的。
這一幕,毫無保留地落在了正從咖啡館門前路過的嘉賓們眼裡。
那一瞬間,陳思成、王洛丹、陳籔,乃至不遠處的魏晨和張凱麗,無一例外,齊刷刷地朝王烜投去了兩道「羨慕嫉妒恨」的凌厲目光。
這對比簡直太特麼慘烈了!
他們是國內一線的大牌明星、當紅小花、爆款導演,結果來到義大利,天天為了幾塊錢跟小販鬥智鬥勇,累得像個陀螺;
而王烜這個總導演,反倒是整個節目組裡最輕鬆愜意、最像是在度假的那一個。
每天不是在逛博物館,就是在喝下午茶,順便看看他們的「笑話」。
連一向在鏡頭前保持優雅的陳數,在經過王烜身邊時,都忍不住隔空用口型對他說了五個字:「黑心資本家。」
李依桐則是在人群後面悄悄看了王烜一眼,見他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勝券在握的壞笑,小姑娘本來有些疲憊的心情莫名地也跟著好了起來,抿著嘴偷偷樂了一下。
王烜隔著墨鏡,將這群大牌藝人們精彩紛呈的臉色盡收眼底,心裡那叫一個舒爽。
他自然不知道遠在BJ的汪瓊因為他的一番話,已經在A股市場上調動了五百萬資金準備跟著他全倉梭哈浙江東日;
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沉浸在這段難得的異國時光里。
坦白說,自打重生回來之後,王烜的每一天都過得像是在跟時間賽跑。
搞定萬合天宜、搶灘咪哈游、入股今日頭條、和趙川過招,乃至拍短劇、網大和綜藝……他的神經始終緊繃著。
而現在,身處在這個沒有國內繁雜人際關係、資訊相對滯後的2012年的翡冷翠,
坐在充滿文藝氣息的街頭,看著前世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在自己的規則下「受苦受難」,
王烜只覺得這是他重生以來過得最愜意、最放鬆的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