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春天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但對於身處風口浪尖的王烜來說,時間卻流逝得格外快。
隨著旗下版圖的急速擴張,王烜的生活節奏被徹底拉滿。
影視板塊這邊倒是讓他省心不少,總經理范軍是個執行力極強的職業經理人。
無論是新劇《你好,舊時光》的宣發衝刺,還是陳思成《北京愛情故事》電影版的開機籌備,
亦或是跟奇異果影片的排播對接,范軍都能帶著團隊處理得井井有條。
王烜只需要在每周的例會上聽取匯報,在關鍵的節點上把控一下大方向即可。
然而,真正消耗王烜海量精力的,是他的另一個核心板塊——烜和投資。
目前,煊和投資旗下的專案每一個都處於野蠻生長的關鍵期。
今日頭條正處於使用者規模爆發的前夜,張一鳴每天都在為演算法最佳化和伺服器頻寬發愁,頻繁需要王烜在戰略層面的指引。
嘀嘀打車正與快的在江南戰場貼身肉搏,C輪融資箭在弦上,王烜必須時刻盯著資金煉與紅杉資本的對接。
剛剛搬到BJ的咪哈游工作室,蔡浩宇幾人正在沒日沒夜地研發《崩壞學園2》,也需要資金和行政資源上的持續孵化。
更不用說梁文封那邊的烜和量化,從零開始組建算力中心、購買GPU顯示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王烜拍板。
每天清晨睜開眼,王烜的郵箱裡就塞滿了各種專案報表、盡調申請和合作協議。
他坐在大班椅上,看著落地窗外中關村熙熙攘攘的人流,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分身乏術的疲憊。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雖然有重生的眼光,但一個人的精力和時間畢竟是有限的。」
王烜揉了揉太陽穴,暗自思忖,「影視有范軍,技術有梁文封,但在投資這一塊,我太需要一個能夠幫我總攬全域性、把控投資流程,並且具備極高行業洞察力的二把手了。」
王烜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名字,就是吳世春。
在過年前虔州的鄉賢聚會上,王烜與吳世春有過短暫的交流。
彼時的吳世春,在投資界已經靠著投資玩蟹科技(大掌門)創造了數倍回報的奇蹟而聲名鵲起。
王烜深知歷史的軌跡,在前世,吳世春後來創立了梅花創投,成為了中國天使投資界當之無愧的「快狼」,投出了趣店、大掌門、小牛電動等眾多明星專案。
這說明吳世春不僅有極強的投資眼光,更有著極強的社交能力和專案挖掘能力。
更難得的是,此時的吳世春正處於轉型期,尚未成立自己的梅花創投,這正是招攬他的黃金視窗期。
「能力毋庸置疑,關鍵是人品和做事風格是否合拍。」
王烜從桌上拿起那張吳世春留下的名片,指尖在上面輕輕彈了彈,下定了決心。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吳世春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裡面傳來吳世春有些意外卻十分爽朗的聲音:
「王總!哈哈,真沒想到您今天會給我打電話,這可真是貴客啊。」
王烜笑了笑,語氣溫和而從容:
「吳總,客氣了。過年聚會一別,一直想找機會跟吳總好好聊聊。
今天正好下午有點空,不知道吳總賞不賞光,出來喝杯咖啡?」
吳世春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承下來:
「王總約見,那是我的榮幸。正好我今天也在中關村這邊看專案,您定地方,我隨時過去。」
半小時後,在中關村一家私密性極好的會所包廂里,兩人相對而坐。
吳世春穿了一身乾淨利落的休閒西裝,戴著標誌性的眼鏡,整個人顯得精幹而隨和。
因為兩人都算是在南方長大、後來在北平打拼,話題很自然地從兩地的氣候差異、飲食習慣聊起,隨後聊到了各自在北平創業初期的不易。
吳世春說話幽默風趣,分寸感極佳,言語間既表達了對王烜年紀輕輕便創下如此家業的由衷佩服,又沒有顯得過分諂媚。
王烜一邊喝著茶,一邊暗自觀察。
他發現吳世春在聊到具體專案時,眼神極為敏銳,而且對創業者的心理有著非常獨到的把握,這確實是一個天生做天使投資的料。
茶過三巡,王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吳總,今天約你出來,其實除了敘舊,主要是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吳世春心中微微一動,他知道正戲來了,趕忙收起笑容,認真道:
「王總請講,世春洗耳恭聽。」
王烜看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現在手頭的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今日頭條、嘀嘀、咪哈游,還有我們自己的量化基金和幾個半導體專案,都在全速推進。
實不相瞞,我一個人的精力已經被榨乾了。
煊和投資需要一個能夠總攬全域性、帶隊衝鋒的掌舵人。
我了解過吳總的投資案例,非常佩服你的眼光和決斷力。
所以,我想正式邀請你加入煊和投資,出任我們公司的常務副總經理兼高階合伙人。」
聽到「高階合伙人」這五個字,吳世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他雖然靠著《大掌門》賺了第一桶金,但目前在創投圈裡還算是一個「獨行俠」。
單打獨鬥雖然自由,但能調動的資金體量和資源跟煊和投資這種巨無霸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如今的煊和投資,不僅手裡握著源源不斷的影視現金流,更是在滴滴和頭條這兩個超級獨角獸中占有極大的話語權。
更重要的是,王烜給出的不是普通的打工職位,而是「高階合伙人」。
這意味著他不僅能拿到極高的年薪,還能直接參與整個基金的專案分成。
這是一個能夠讓他直接跳過原始積累階段、進入頂級VC核心圈層的通天梯。
吳世春也是個極其果斷的人,他看著眼前雖然年輕但氣場強大的王烜,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伸出了右手:
「王總,承蒙看得起。既然您這麼信任我,那我吳世春要是再推脫,就顯得太矯情了。以後,我就跟著您幹了!」
「哈哈,好!有世春加盟,煊和投資如虎添翼!」
王烜笑著站起身,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吳世春的入職手續辦得極快。
僅僅過了三天,他就正式在煊和投資的中關村總部走馬上任。
入職後的第一天清晨,吳世春便拿著本子走進了王烜的辦公室,準備接手工作。
他原本以為,按照目前創投圈最火熱的趨勢,王烜交給他第一項任務,要麼是去市場上搶奪那些O2O的打車、外賣專案,要麼是去追逐剛剛興起的網際網路金融概念。
然而,當王烜把兩份蓋著公章的合作意向書遞到他面前時,吳世春卻徹底愣住了。
那兩份意向書上,赫然寫著「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和「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產學研合作備忘錄」。
「世春,這是你入職後的第一項核心任務。」
王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雙手插兜,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你親自帶隊,去跟中科院計算所,以及南航的材料與材料工程學院進行深度對接。
去他們的實驗室里,去那些教授、研究員的課題組裡,幫我挖掘一批處於孵化早期的硬科技專案。」
「硬科技?」
吳世春推了推眼鏡,有些疑惑地重複了這個詞。
在2013年,這個詞在創投圈還極其生僻,大家都在瘋狂地談論流量、使用者數和商業變現,很少有人關注那些躺在實驗室里的科研成果。
「沒錯,就是硬科技。」
王烜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世春,你要記住,我們煊和投資的定位,絕對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財務投資機構。
市場上現在那些火熱的O2O、網際網路金融、手遊,雖然來錢快,但在我眼裡,那只是應用層面的繁榮。
應用層面的東西,生命周期短,容易被巨頭模仿和顛覆。
我們要投的,是未來的底層基礎設施。」
王烜用手指在合同上敲了敲:
「比如中科院計算所在晶片架構、類腦計算上的研究;
比如南航在碳纖維複合材料、微型無人機控制系統上的技術積澱。
這些技術,現在可能看起來離商業化還很遠,甚至每年都在虧錢,但只要突破了那個臨界點,它們就是國家安全和產業升級的命脈。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在量化基金里砸錢建算力中心的原因。」
王烜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所以,我們要走在市場的前面。
不要去追逐那些被炒得發燙的所謂熱點,我們要去定義未來的產業。
錢不夠,我可以隨時從煊赫影視和量化基金調撥,你不要有任何顧慮。
只要是真正有技術壁壘、創始人靠譜的硬科技團隊,哪怕他們現在只有一個PPT、一個實驗室樣品,我們也給他們投天使輪,甚至幫他們做科技成果轉化!」
吳世春站在原地,聽著王烜這番高屋建瓴的闡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在創投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為了短期利益和帳面回報率爭得面紅耳赤的投資人。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王烜這樣,在2013年這個移動網際網路剛剛爆發的狂躁年份,就擁有如此恐怖的戰略定力和超前的產業布局眼光。
「王總……我明白了。」
吳世春收起筆記本,看著王烜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感激,此刻更是多出了一股深深的敬佩,
「您放心,我這幾天就親自帶隊去南京和中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