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吳世春正式入主大本營,煊和投資這台龐大的資本機器終於告別了過去由王烜一人獨撐的緊繃狀態。
作為投資界公認的「快狼」,吳世春展現出了極強的協調能力與執行力,他雷厲風行地組建了專門的硬科技投資小組,開始奔波於中科院與各大高校的實驗室之間。
有了這位得力幹將的坐鎮,王烜緊繃了大半年的神經總算得以鬆弛下來。
他推掉了幾個不必要的行業應酬,平生第一次有了給自己放個短假的念頭。
因為就在前天,李依桐在微信里告訴他,她這幾天就會飛回北平。
兩人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見面了,王烜心裡自然存了一份溫存的心思,連辦公室里的空氣彷佛都多了一絲期待的甜意。
然而,還沒等王烜安排好屬於兩人的燭光晚餐,辦公桌上的座機便急促地響了起來。
電話是導演楊揚打過來的,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與疲憊:
「王總!好訊息!
《古劍奇譚》所有的外景拍攝在今天清晨全部順利收官!
我們已經把最後一批素材打包運回北平,正式進入後期製作階段了!」
聽著電話里楊揚那有些沙啞卻高亢的聲音,王烜心中也是猛地一喜。
《古劍奇譚》作為煊赫影業今年的頭號重磅IP,承載著公司搶占仙俠劇霸主地位的野心。
原本王烜預計這部大製作怎麼也得拍到三月份,沒想到楊揚導演的統籌能力如此出眾,帶著幾百人的劇組硬生生把工期提前了近大半個月。
「楊導,辛苦了!這個速度和質量,在業內絕對是奇蹟。」
王烜當即大聲誇讚道,「今天晚上,公司出資,在北平希爾頓酒店給大伙兒辦殺青宴!
所有的主創、幕後工作人員,一個都不能少,大家痛痛快快地熱鬧一下!」
當晚,希爾頓酒店最大的宴會廳內金碧輝煌,人聲鼎沸。
舞台上掛著巨幅的紅色橫幅——「熱烈慶祝《古劍奇譚》攝製組圓滿殺青」。
台下擺了整整三十桌,整個劇組上下幾百號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作為投資方老闆兼總製片人,王烜自然被請到了最中央的主桌。
他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左手邊是滿面紅光的導演楊揚,右手邊則坐著女主角楊蜜。
再往下,則是飾演核心角色的張慧雯、蕭展等一眾主創。
宴會開始,王烜端起酒杯站起身,發表了一番簡短而真誠的致辭:
「這幾個月,大家在橫店吃風咽沙,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以上,你們的辛苦我都看在眼裡。
我在這裡代表煊赫影業,謝謝大家!
今晚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喝,所有的消費公司買單!」
「好!謝謝王總!」
台下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王烜坐下後,主桌上的敬酒便開始了。
楊揚導演當先敬了一杯,表達了對王烜資金支援的感謝。
緊接著,坐在一旁的楊蜜便端著紅酒杯,踩著高跟鞋盈盈地站了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V領的黑色修身禮服,將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一雙狐狸眼在酒精的薰染下顯得格外的勾人。
「王總,這杯我敬您。」
楊蜜微微彎腰,領口處的風光若隱若現,她看著王烜,眼波流轉中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幽怨,
「感謝王總給的這個機會,不過……王總平時工作可真是太忙了,大忙人一個,
平時連個簡訊都捨不得回,今晚您可得多喝幾杯,算是給小女子賠罪了。」
桌上的其他人,比如楊揚和蕭展,都只當這是女明星在跟年輕帥氣的投資人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紛紛在一旁湊趣發笑。
但只有王烜和楊蜜自己知道,這可不是什麼玩笑。
自從去年除夕前夕,兩人在川西經歷了一夜荒唐、一晌貪歡之後,王烜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除了公事公辦的郵件和資金劃撥,私底下再也沒有主動聯絡過楊蜜一次。
這讓一向在男人堆里無往不利、驕傲如孔雀的楊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與憤怒。
她打定主意,今晚要在酒桌上出這口惡氣,非要把這個拔X無情的男人灌醉不可。
「楊大小姐敬酒,我自然是要喝的。」
王烜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見王烜喝得痛快,楊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緊接著又倒滿了一杯:
「王總海量,那咱們再來一杯,祝我們的《古劍》收視長虹!」
主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楊蜜端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地找藉口向王烜敬酒,大有不把王烜放倒誓不罷休的架勢。
坐在一旁的張慧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手指有些不安地抓緊了裙擺。
她知道王烜的酒量其實很一般,平時應酬都是淺嘗輒止,今晚被楊蜜這樣連環猛灌,臉色已經開始有些微微發白了。
作為李依桐的閨蜜,張慧雯看著王烜被灌,心裡疼得厲害,好幾次都想站起身來幫王烜擋酒。
可理智又在拉扯著她,一來,楊蜜如今是當紅一線,她自己只是個剛出道的新人,根本不夠分量在楊蜜面前截胡;
二來,今晚全劇組的眼睛都盯著這兒呢,要是她一個年輕女演員表現得太主動,明天指不定就會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無奈之下,張慧雯只能幹著急,在旁邊默默地咬著嘴唇,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自己杯子裡的橙汁。
沒過半小時,王烜的眼神便開始有些發直,腦子裡也嗡嗡作響。
他知道自己的極限到了,連忙擺手拒絕了楊蜜遞過來的又一杯紅酒,揉著太陽穴對楊揚導演說道:
「楊導,真是不好意思,我這酒量實在不濟。
你們慢慢喝,我先回樓上房間歇著了。」
說罷,王烜便在生活助理的攙扶下,有些搖晃地離開了宴會廳,乘電梯回到了酒店頂樓的行政套房。
主桌上,張慧雯見王烜離席,心神也跟著飛了上去。
她坐立難安地等了十幾分鐘,終於找了個去洗手間的藉口,悄悄溜出了宴會廳。
在走廊里,她剛好碰到了送王烜上樓後準備回大廳拿東西的生活助理。
「小李,王總怎麼樣了?」張慧雯有些急切地問道。
助理小李擦了擦汗,無奈地說道:「喝得有點多,吐了一次,現在正躺在床上呢。我正準備下去給王總買點醒酒藥和蜂蜜。」
「行了,你去買藥吧,我去房間照顧他一下。」張慧雯趕忙說道。
在煊赫影業內部,誰都知道張慧雯不僅是李依桐最親密的閨蜜,也是王烜一手提拔、視作妹妹一般培養的心腹藝人。
因此,助理小李沒有絲毫懷疑,感激地把手裡的備用房卡遞給了張慧雯,便急匆匆地坐電梯下了樓。
張慧雯刷卡走進行政套房。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廊燈。
王烜正合衣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眉頭緊鎖,嘴裡發出一聲聲難受的低哼,領帶已經被他自己扯得歪歪斜斜。
張慧雯看著床上英俊卻顯得脆弱的男人,心中泛起一陣柔軟。
她走過去,動作極其輕柔地替王烜脫掉了皮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幾顆紐扣,又去浴室用溫水浸濕了一條毛巾,細心地替他擦拭著額頭和脖頸上的汗水。
「依桐……」王烜在半夢半醒間,有些迷糊地呢喃了一聲。
聽著他嘴裡喊出閨蜜的名字,張慧雯的身子微微僵了僵,心中閃過一絲複雜而微酸的情緒。
但她很快便調整好心態,幽幽地嘆了口氣,繼續溫柔地用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
夜色漸深,時間不知不覺便到了午夜零點。王烜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平穩,似乎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
張慧雯坐在床邊,看著在昏暗光線中王烜那堅挺的鼻樑和有些乾裂的薄唇,整個人有些出神。
就在她準備起身離開、回自己房間的時候,突然——
「嘀——」
套房外門傳來了一聲極為清晰的房卡刷卡聲。
張慧雯的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如果是小助理送藥回來,根本不需要刷卡,直接敲門就行了。
一種強烈的驚慌與心虛排山倒海般湧上張慧雯的心頭。
她猛然意識到,自己一個年輕女演員,大半夜單獨呆在公司大老闆的房間裡,要是這一幕被任何狗仔、媒體或者劇組裡別有用心的人撞見,那絕對是百口莫辯的驚天緋聞!
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自己的好閨蜜李依桐。
情急之下,張慧雯根本來不及多想。
她聽著外門被推開的腳步聲,慌亂中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閃身躲進了床榻斜對面的那一排紅木衣櫃裡,輕輕地將櫃門合上,只留下一條窄窄的縫隙。
衣櫃裡充斥著樟腦與高檔木料的乾燥氣息,張慧雯緊緊貼在櫃壁上,連呼吸都徹底屏住了。
透過那一絲微弱的縫隙,她看到房間的燈被按亮了,一個高挑妖嬈的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藉著光線,張慧雯看清了來人的臉,頓時目瞪口呆——
竟然是楊蜜!
此時的楊蜜已經脫掉了那件厚重的呢子大衣,身上只穿著那件黑色的深V禮服,雙頰帶著宿醉的酡紅,眼神迷離中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她反手鎖上了房門,踩著高跟鞋走到床邊,看著沉睡的王烜,有些氣鼓鼓地自言自語道:
「哼……讓你躲著我,讓你裝高冷……就你這點酒量,本姑娘能喝死你十回!」
躲在衣櫃裡的張慧雯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腦子裡嗡嗡直響:楊蜜為什麼會有王烜房間的房卡?
她大半夜來王烜的房間到底要幹什麼?
難道他們之前……就已經有了那種關係?
一連串的疑問和難以置信的衝擊,讓張慧雯渾身微微顫抖。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張慧雯的認知。
楊蜜在床邊坐了片刻,酒意一陣陣翻湧上來。她抬手,帶著幾分衝動扯開了王烜的襯衫,幾顆紐扣脫落,掉落在地毯上,發出幾聲悶響。
王烜被響動擾得半醒,眼皮沉重地掀開,視線還一片模糊。沒等他辨認清楚面前的人,楊蜜便俯身靠近,吻住了他。
「王烜……你這個混蛋。」楊蜜低聲呢喃,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酒精擾亂了理智,王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牽動,下意識抬手,順勢將楊蜜按倒在了床榻之上。
昏暗的房間之中,二人糾纏到一起。
狹小的衣櫃內,張慧雯屏住呼吸,透過櫃門縫隙,將床那邊的景象盡收眼底。她的心臟狂跳不止,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那些聲音一下下撞在張慧雯的心上,讓她渾身發燙。衣櫃密閉悶熱,空氣渾濁,汗珠順著她的脖頸、後背不斷冒出來,臉頰燒得滾燙。
她很想閉上眼、堵住耳朵,不想再目睹這場荒唐的背叛。可身體僵在原地,手掌死死攥住櫃板,控制不住地發抖。強烈的衝擊感和違背倫理的悸動席捲全身。
她親眼看見平日裡沉穩自持的王烜,此刻褪去了所有體面;看見一向光鮮冷傲的楊蜜,卸下了聚光燈下的偽裝。而自己,只能蜷縮在漆黑的衣櫃之中,偷偷窺視這不堪的場面。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衝擊著張慧雯的心神,她渾身發軟,順著衣櫃內壁緩緩滑坐下去,內心陷入巨大的混亂與煎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