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遠在魔都的楊蜜算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自打摸准了王烜短期內抽不開身去上海,這隻成了精的小狐狸精不僅沒安分,反倒變本加厲,隔三差五就給王烜微信上甩照片。
有時候是剛健身完,穿著緊繃的瑜伽褲在鏡子前擦汗,腰線緊緻,蜜桃臀圓潤飽滿,配上一句「王大老闆,人家今天深蹲做完腿都軟了呢」;
有時候是在劇組化妝間,戲服半褪,斜倚在沙發上露出一截瑩白修長的天鵝頸,眼神水汪汪地隔著螢幕勾人;
到了半夜,更是發一張在酒店落地窗前晃著紅酒杯的側影,薄紗睡袍在夜風裡若隱若現。
王烜每每點開微信,被撩得渾身火氣直冒,偏偏人還在BJ,只能隔空回上幾句狠話。
這股被遠端點燃的燥火,自然是全由西山公館裡的兩位小嬌娘來買單。
連續幾個晚上,別墅里總是熱熱鬧鬧的。
白天王烜神清氣爽地去公司指點江山,兩女則在公館裡賴床到日上三竿,腰酸腿軟地互相揉捏,嘴裡少不得嬌嗔著罵上某人幾句「屬驢的蠻牛」。
如此過了三四天,正當王烜琢磨著是不是該挑個周末飛一趟魔都、把那隻小狐狸按在床上好生收拾一番時,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打破了節奏。
是海納亞洲(SIG)的董事總經理,汪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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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國貿三期的一間高階私人茶歇室內。
陽光透過落地玻璃傾瀉在胡桃木茶桌上,空氣中浮動著若有若無的武夷肉桂香。
汪瓊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極具質感的藏青色定製修身西裝,內搭一件象牙白的深V絲質襯衫,幹練的長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三十多歲的成熟職場女性,渾身上下散發著頂尖投資精英的凌厲與優雅,但在眉宇間,卻隱隱透著幾分久未被滋潤的清冷。
兩人自打上次別過,確實有一個多月沒私下碰頭了。
王烜剛在對面落座,順手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汪瓊斜眼睨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扣在茶杯邊緣,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子掩都掩不住的酸意:
「喲,王大老闆今天可算是有空賞光了?我還以為您天天忙著在劇組給那些年輕漂亮的女明星量尺寸,早就把我這個做資本工具人的老相好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頓時多了幾分酸溜溜的火藥味。
汪瓊平日裡在VC圈是出了名的冷麵鐵娘子,殺伐果斷,對哪個創業者不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挑剔姿態?
可一到了王烜面前,原本自詡理智冷靜的心態,往往兩句話不到就破了功。
王烜自知這段時間後院起火、各路紅顏爭奇鬥豔,確實有點冷落了這位資本圈的女強人。
他也不辯解,反而笑呵呵地站起身,極其自然地走到汪瓊身後,兩隻溫熱的大手直接搭上了她緊繃的香肩,微微用力揉捏起來。
「瞧你這話酸的,茶里都能擰出醋汁來了。」
王烜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輕聲調侃道,
「外頭那些小姑娘再怎麼鬧騰,那也只是圖個熱鬧。哪比得上汪總您在前面替我開路、在後面替我掌舵?
這不,一聽你召喚,我把手頭幾個千萬級的專案會都給推了,馬不停蹄就奔您這兒來了。」
王烜手上的勁道拿捏得極准,順著肩頸的穴位緩緩推拿。
汪瓊被他按得舒服得輕哼了一聲,原本端著的架子瞬間軟了半邊。
她沒好氣地抬手拍了他手背一下,嗔道:「少在這兒灌迷魂湯。油嘴滑舌,也不嫌膩得慌。」
不過話雖這麼說,心頭那股子無名鬱氣倒是在這一捏一揉之間散得七七八八。
她知道王烜是個野心大得沒邊、身邊的女人也從來沒斷過的男人。
跟這樣的男人相處,太較真名分就是自尋煩惱,她圖的是彼此在智識、利益與肉體上的勢均力敵。
汪瓊拍了拍王烜的手,示意他坐回對面,隨即從愛馬仕公文包里抽出兩份厚厚的盡調報告,臉色重新恢復了工作時的專業與銳利。
「行了,說正事。」
汪瓊抿了一口茶,白了他一眼:「先說說今日頭條吧。
我說王大老闆,你可是除張壹鳴團隊之外的第二大個人股東,手握那麼大的投票權,怎麼就跟個甩手掌柜一樣,連董事會簡報都不看?」
王烜攤了攤手,笑得有些無賴:「有你和張壹鳴盯著,我費那個腦子幹嘛?我要是天天指手畫腳,張壹鳴還怎麼放開手腳干?」
「你就懶吧。」汪瓊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神色有些興奮地敲了敲桌子,
「頭條現在的勢頭非常猛。
上線不到一年,啟用使用者數已經突破了五千萬,日活直奔五百萬去了。
不僅資料好看,上個月他們已經開始試水演算法資訊流GG,居然跑通了第一批商業化閉環,手裡不僅不缺錢,甚至每個月都有穩定的GG現金流入帳。」
說到這裡,汪瓊眼裡閃過一絲由衷的欽佩:
「上次紅杉和紅點還在觀望,現在全傻眼了。最近不少VC頻頻找張壹鳴喝咖啡,估值翻著番往上報,搶著要在下一輪領投。
不得不說,當初你重倉今日頭條,這把眼光真是毒得嚇人。」
王烜淡淡一笑。
這算什麼?後世位元組跳動的萬億帝國,現在不過才剛露出冰山一角罷了。
「行了,頭條的事不用操心,讓張壹鳴按著他的節奏繼續狂奔就行,下一輪紅杉他們肯定是要進,把價格抬高點讓他們抬轎子就是。」
王烜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兩份報告上,「今天找我,不是光為了誇我吧?」
「上次不是你說的麼,海納如果有看好的優質早期專案,提前拉你一把。」
汪瓊將兩份報告推到王烜面前,「我們SIG的分析團隊剛做完長達兩個月的全方位背調,投委會基本上已經全票透過了,準備在下個月正式領投這兩家。既然答應了你,我今天把份額給你留出來了。」
王烜拿起報告,目光落在封面上的專案名稱上。
第一份:窮游網,B輪融資意向書。
第二份:Camera360,全球移動影像工具平台。
王烜看著這兩個名字,眉毛微微挑了挑,抬手撓了撓頭皮,腦子裡迅速檢索著前世的記憶。
這兩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在移動網際網路爆發初期的2012到2014年間,確實風頭一時無兩。
窮游網趕上了國民出境游和自助游的大風口,文藝青年人手一個App;而Camera360更是早期安卓和iOS上的裝機必備神器,一度號稱全球使用者破億,估值被各路VC炒得震天響。
汪瓊見王烜若有所思,便主動開口介紹起SIG內部的投資邏輯:
「這兩家是我們精挑細選出來的賽道龍頭。
窮游網主打海外自由行攻略和社群,使用者黏性極高,全是高淨值人群,未來切入境外酒店、機票預訂和本地玩樂,想像空間巨大;」
「至於Camera360,更是純粹的技術驅動型工具。
在東南亞、拉美和國內的市場占有率極高,濾鏡演算法和底層影象處理技術壁壘很厚。
現在智慧手機攝像頭升級是絕對趨勢,只要卡住這個流量入口,無論是轉做圖片社交,還是做移動GG變現,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汪瓊講得頭頭是道,邏輯閉環嚴密,典型的頂級VC打法。
然而,王烜只是靜靜地聽著,隨手翻了翻財務預測那一頁,嘴角卻扯出了一抹不置可否的弧度。
在他前世的記憶里,這兩個紅極一時的明星專案,最終的結局幾乎如出一轍的慘澹。
窮游網空有社群流量,卻根本干不過攜程、去哪兒、美團這種掌控著線下供應鏈與地推鐵軍的重資產巨頭,最終在OTA大戰中淪為雞肋,苟延殘喘。
而Camera360就更慘了,純工具類產品缺乏社交關係鏈,護城河極低,後來不僅被美圖秀秀在本土市場吊打,等智慧手機廠商自己把系統相機演算法最佳化上去之後,這種第三方拍照App的生存空間瞬間被擠壓殆盡,徹底泯然眾人。
在王烜的心裡,這兩個看似光鮮的明星專案,已經被打上了不可逆的死刑標籤。
放下報告,王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著汪瓊那雙充滿期待的眸子,緩緩開口:
「瓊姐,如果作為朋友,我的建議是,這兩個專案你可以投,海納也能投,但絕不能做長期投資者。
如果有下一輪傻子願意接盤,或者估值翻倍了,立刻找機會套現退出。」
汪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為什麼?我們投研團隊跟蹤了半年,資料和留存率都非常健康,分析師給出的評級是S級。」
王烜搖了搖頭,點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青霧繚繞間,聲音顯得格外冷靜甚至有些冷酷:
「我直白點說吧,我現在對國內這幫打著移動網際網路旗號的輕資產創業,整體看法都非常悲觀。」
「現在市面上什麼阿貓阿狗都在拿商業計劃書騙錢,做個外賣、弄個濾鏡、搞個旅遊社群,張嘴閉嘴就是估值幾千萬美金。
看著烈火烹油、如火如荼,實際上全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工具類App沒有護城河,手機廠商做個系統更新就能要了它的命;
社群類產品看似高雅,一旦面對大廠的地推大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移動網際網路最後只能活下來極少數掌握底層流量分發權的霸主,剩下的九成九,全是在給大廠做嫁衣的炮灰。」
王烜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汪瓊:「真要想投未來,眼光就得放遠點,別老在這些虛擬應用軟體裡打轉。
去投硬科技,投新能源汽車產業鏈,投動力電池,投半導體和底層晶片……那才是未來十年能翻百倍、甚至能重塑一個國家工業格局的戰略級賽道。」
汪瓊整個人怔住了。
王烜這番話,幾乎完全顛覆了目前主流美元基金「唯流量論」、「唯輕資產論」的底層投資邏輯,甚至直接把海納亞洲精挑細選的兩個明星專案貶得一文不值。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汪瓊只會覺得對方是個不懂網際網路的門外漢;可偏偏說這話的人是王烜——一個靠著一部網劇撬動幾億資金、精準狙擊了今日頭條、在澳洲揮舞著幾億美金買鋰礦的商業怪物。
茶室內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
汪瓊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指尖揉著眉心,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一邊是SIG總部資深分析師們用無數複雜數學模型跑出來的資料包告,另一邊則是眼前這個男人近乎神鬼莫測的商業直覺與宏觀大局觀。
王烜看著她那一副陷入沉思、職業而嚴肅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掐滅了菸頭,站起身,邁著無聲的步子繞過茶桌,再次走到了汪瓊身後。
這一次,王烜沒有再替她揉肩,而是長臂一伸,直接攬住汪瓊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在汪瓊低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手上猛地一發力,霸道地將這位身家過億的投資界女王整個人橫抱了起來,順勢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呀!王烜……你幹什麼!」
汪瓊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坐在王烜堅實的大腿上,修長的雙腿下意識地蹬了一下,高跟鞋在木地板上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她那張平日裡在商界運籌帷幄的冷艷面龐上,瞬間泛起了一大片誘人的酡紅。
「談公事談得頭疼,不如干點能讓人放鬆的正事。」
汪瓊身子猛地一顫,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溢位了一聲嬌軟的鼻音。
她伸手輕輕推開王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聲音卻帶了幾分無奈:
你個混蛋……別胡鬧……這可是公共茶歇室……
「那還不簡單?換個地方談。」王烜笑著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檔案。
汪瓊咬著下唇,終於徹底放下了那份屬於投資高管的矜持,伸手接過檔案,開口說道:
附近……有個柏悅酒店的套房比較安靜,去那裡談吧。
兩分鐘後。
汪瓊手忙腳亂地將桌上的盡調檔案胡亂塞進愛馬仕包里,甚至連外套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王烜攬著步履已經有些發軟的女人,兩人快步走出茶歇室,甚至連電梯都等不及,直奔地庫發動了那輛黑色的保時捷,風馳電掣般朝著國貿柏悅酒店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