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未到,青槐學宮東門已經亮起兩列陣燈。
燈光落在青石地上,像一條被提前鋪好的路。
參加黑渠靈田任務的人陸續到齊。司南舟來得最早,身上掛著隊伍令牌,記錄板已經打開。林若晴背著醫養箱,箱角貼了三道青符,走路時一點聲響都不出。邵臨川帶了兩隻陣符筒,袖口扎得很緊,看見李觀寰時點了點頭。
顧眠生最後到。
他臉色比昨夜更白,眼下卻有一種壓住不動的興奮。舊銅環掛在腕上,外面又纏了一圈布,看上去像普通護腕。
許照瀾站在門下。
「點名。」
司南舟報人,林若晴核醫養記錄,邵臨川檢查器具封條,顧眠生把材料採樣匣遞給許照瀾過目。輪到李觀寰時,許照瀾只看了他的短刀、記錄玉片和基礎護身符。
「異常記錄員。」許照瀾道,「你今天說話可以比平時多一點。」
陸衡山站在門內,背著另一隻資料包。
「聽見沒,官方許可你多說話。」
李觀寰道:「你那邊也一樣。」
陸衡山笑了一下。
「我那邊全是人,話少反而麻煩。」
兩支小隊在東門分開。
陸衡山跟著學務府的人往西側車道走,臨上車前回頭喊了一句:「活著回來,最好帶點有用的答案。」
「你也是。」
青槐學宮東門緩緩開啟。
門外並不是李觀寰想像里的荒野。
青槐城外緣鋪著大片低階靈田,田埂整齊,渠線縱橫,遠處有巡田塔和小型護陣。清晨的薄霧浮在田面上,靈稻葉尖掛著細光,偶爾有巡田人踩著窄窄的田橋經過。
如果只看這一眼,這裡更像一個富足、秩序井然的農業區。
直到陣車越過第三道巡護線。
黑渠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條比普通水渠寬得多的舊渠,渠水顏色很深,水面上漂著腐爛的青苗和碎鱗。兩側田埂被撕開數十處,有些地方還冒著渾濁氣泡。
護陣外架著臨時木欄。
木欄上掛著幾具魔蜥屍體。
屍體已經被巡田人用鉤索固定,四肢垂著,鱗片發灰,可它們的尾巴仍在一點點抽動,爪子刮著木欄,像死後還想往渠水裡爬。
一個低年級學生若在這裡,多半會當場叫出聲。
司南舟臉色一沉。
「死後殘動?」
林若晴立刻靠近兩步,又停在安全線外。
「像神經殘留,但時間太久了。」
許照瀾看向李觀寰。
李觀寰盯著那幾具屍體。
幻米在視野里把尾部抽動頻率標了出來。
七具屍體,抽動方向完全一致。
它們不是亂動。
它們都在朝黑渠下游偏東的位置用力。
「不是普通殘動。」李觀寰道,「它們死後仍在響應某個方向的刺激。」
邵臨川皺眉。
「死了還能聽令?」
「未必是聽令,也可能是組織慣性。」李觀寰道,「先記錄方向。」
司南舟把話接過去:「若晴,記方向。臨川,看木欄受力。顧眠生,不要碰屍體。」
顧眠生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聲道:「我只是想看看鱗片。」
許照瀾聲音平穩。
「第一條現場規矩:沒確認污染等級前,想看也不能碰。」
顧眠生收回手。
舊銅環下方,布條輕輕動了一下。
李觀寰看見了,但暫時按下。
巡田塔下,一名城務協辦迎上來,遞來現場簡報。
「昨夜又沖了一波,傷了兩個人,護陣裂了三處。魔蜥主要從一號渠眼和三號渠眼出來,天亮後少了,但渠里還有聲。」
「居民疏散了嗎?」司南舟問。
「近渠住戶都撤到西棚了。還有一個巡田人昨夜回去拿陣釘,困在二號田棚里。人沒大傷,但外面有魔蜥遊動,我們不敢硬沖,怕把渠眼撕大。」
邵臨川立刻抬頭。
「有人被困?」
許照瀾看著學生們。
「核心目標不變。查明原因,保護渠線和居民。現在多一個即時目標:安全接出被困巡田人。」
司南舟深吸一口氣。
「我來排路線。」
李觀寰已經看向黑渠。
渠水下方,一串氣泡逆著水流浮起。
緊接著,掛在木欄上的一具魔蜥屍體突然張開嘴。
一團灰白色泥塊從它喉嚨里滾出來,落在地上,裂成兩半。
泥塊里嵌著一根細細的白色硬絲。
像骨。
也像某種被咬碎的陣線。
許照瀾抬手,金色陣光瞬間罩住泥塊。
「全員後退半步。」
沒人再說話。
黑渠靈田的第一眼,就把「低階任務」四個字撕開了一道口子。
被困的巡田人在二號田棚。
田棚離安全線不遠,中間卻隔著一段被魔蜥啃壞的田埂。渠水從裂口裡漫出來,淹過腳踝,水面下偶爾有長影游過。
許照瀾站在臨時木欄旁,沒進場。
「你們來。」
司南舟很快分派:「邵臨川前探,林若晴看傷情和撤離路線,顧眠生帶採樣匣跟在我後面,李觀寰看異常點。所有人不離開彼此視野。」
邵臨川輕哼一聲,卻照做了。
他把一張輕身符貼在靴側,身影掠過第一段田埂。腳尖落在半塌的泥面上時,泥下猛地鼓起一道水線。
「左側!」
李觀寰開口的同時,邵臨川已經側身。
一隻魔蜥從泥里竄出,牙齒擦著他的袖口咬空。邵臨川手腕一翻,短棍點在魔蜥頸側,靈力震開鱗片,把它壓回水裡。
「看見了。」
他語氣還穩,只是腳步收了半寸。
林若晴迅速在記錄板上標出出擊位置。
「水下潛伏,反應快,優先攻擊移動目標。」
「不全是。」李觀寰道,「它剛才先繞過了陣釘殘片。」
司南舟回頭。
「陣釘?」
李觀寰指向田埂裂口。
那裡有幾枚斷裂的護田陣釘,被泥水沖得半露。普通魔物若是被靈田氣息吸引,應該會順著靈氣最濃處衝擊。可剛才那隻魔蜥繞開了陣釘,像是在避開某種刺痛。
「它們不是單純奔著靈稻來的。」李觀寰道,「陣眼、渠眼、裂口,優先級更高。」
司南舟立刻改口:「先保護陣眼。臨川,不要追殺,逼退就行。」
邵臨川頓了一下。
「如果能殺,為什麼不殺?」
「被困者還在棚里。」司南舟道,「殺一隻不如把路打開。」
邵臨川沒再爭。
他們沿著田埂推進。
第二隻魔蜥從水下撲出來時,司南舟提前甩出一枚絆索符。符光在泥水上鋪開,像一張低低的網。魔蜥撞上去,被壓得翻身,顧眠生立刻把採樣匣伸過去。
「別取活體組織。」林若晴提醒。
顧眠生手一僵。
「我知道。」
他改取了水樣。
水樣入匣的一瞬,舊銅環下方又輕輕一動。
李觀寰視線掠過,沒有當場點破。
田棚里的巡田人聽見動靜,推開一條門縫。
「別過來!棚後還有一隻大的!」
話音剛落,田棚後方的泥牆被撞出一個凹坑。
木柱發出刺耳的裂聲。
林若晴臉色微變。
「棚要塌。」
司南舟立刻道:「臨川,撐柱。顧眠生,撤水樣,別擋路。李觀寰,看後面那隻從哪來。」
李觀寰已經蹲下。
泥水裡有很淺的震動。
不是一隻。
三隻小的圍著一隻大的。
大的在撞棚,小的在啃棚底的護陣線。
「它們在拆陣,不是亂撞。」李觀寰道,「先打小的。大的被陣棚擋住,一時進不來。」
邵臨川衝到田棚側面,用陣符筒撐住斷裂木柱。司南舟和林若晴沿棚底放符,逼出兩隻小魔蜥。顧眠生跟著補網,動作慢半拍,卻總算沒出錯。
第三隻小魔蜥從棚底鑽出,直撲林若晴腿側。
李觀寰手裡的短刀出鞘。
他沒有用出超出練氣學生太多的速度,只是提前半步把刀鋒放到那隻魔蜥必經的位置。
魔蜥像自己撞上去。
刀鋒切進頸側軟縫,黑血濺上泥水。
林若晴低頭看了一眼,又看李觀寰。
「你預判很準。」
「它起跳前尾部會壓低。」李觀寰道。
只是他同時看見了幻米標出的肌肉收縮線。
棚門終於打開。
巡田人被接出來,左臂有咬傷,臉色還算清醒。林若晴立刻處理傷口,司南舟護著他往安全線退。
任務的第一段看似順利。
直到巡田人路過李觀寰身邊,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別只看魔蜥。」他喘著氣說,「昨夜我聽見渠下面有人敲東西。」
李觀寰看向他。
「人?」
巡田人嘴唇發白。
「三下,停一停,再三下。像在敲門。」
許照瀾在安全線外抬起眼。
黑渠水面也在這時猛地下降了一寸。
被水遮住的渠壁露出一排新鮮咬痕。
咬痕後方,是一個剛被撕開的暗口。
暗口深處傳來細密的刮擦聲。
三下。
停一停。
又三下。
暗口出現後,所有人都看向許照瀾。
許照瀾卻看向司南舟。
「你是臨場協調。」
司南舟的手指壓在記錄板邊緣。
司南舟聽懂了。
老師不會替他們做第一個判斷。
黑渠水位仍在緩慢下降,暗口越來越清楚。洞壁並不平整,像被許多牙齒和爪子反覆撕扯過,邊緣掛著細碎白絲。
邵臨川先開口。
「現在追進去。暗口剛開,裡面的東西還沒散。」
林若晴反對得很快。
「傷員剛撤出,渠眼情況不明。貿然深入,後面如果再沖一波,居民和靈田都危險。」
「我們來就是查源頭。」邵臨川道,「只在外面堵,分怎麼拿?」
他自己也意識到太直,眉頭壓了一下。
司南舟沒責怪他。
很多人心裡都有同一個問題。
任務評價、築基推薦、老師印象,這些東西不會因為大家裝作不在意就消失。
顧眠生低聲說:「如果源頭跑了,後面還是會扣分。」
林若晴看了他一眼。
顧眠生避開視線。
李觀寰蹲在暗口外,撿起一根白絲。
白絲很細,表面帶著泥,但折斷處有規則紋理。幻米掃描後給出初步判斷:非骨質,非普通植物纖維,靈力導通性異常。
像被拉斷的低階陣線。
也像某種生物組織里的硬化束。
「我建議先堵三處渠眼。」李觀寰道。
邵臨川立刻看他。
「原因。」
「魔蜥行動方向集中,死後也朝下游偏東抽動。暗口只是出口之一,源頭未必在這裡。若我們追進去,外面渠眼繼續被撕,居民區會先出問題。」
司南舟問:「能確定有三處?」
李觀寰用記錄玉片投出簡圖。
「一號渠眼、剛才的暗口、田棚後方裂線。三點連起來,像一個外圈。先堵外圈,再查內側。」
邵臨川盯著圖。
「你什麼時候畫的?」
「剛才。」
陸衡山要是在這裡,大概會說一句「他畫得快,別問」。
邵臨川沒有繼續追問,只道:「堵渠眼會拖時間。」
司南舟終於做決定。
「先堵。」
邵臨川臉色不太好,卻還是點頭。
「聽協調。」
許照瀾眼底有一點淡淡的認可,但他沒有夸。
堵渠眼比救人更麻煩。
一號渠眼在黑渠轉彎處,水流急,底下有魔蜥遊動。三號裂線靠近靈田陣眼,不能用太強的符,否則會把護田陣一起震壞。新暗口最危險,裡面刮擦聲越來越密。
司南舟把隊伍拆成兩組,卻保持距離。
邵臨川和顧眠生去一號渠眼放沉釘符,林若晴負責陣眼側的裂線,李觀寰跟司南舟處理新暗口。
許照瀾走在最外層。
他手始終垂著,金丹威壓一點也不外放,卻讓所有人知道,只要局面越線,他可以在一息內壓住整個渠段。
李觀寰把三枚低階淨水符放進暗口外緣。
符紙一入泥水,立刻被染成灰色。
「污染反應比水樣高。」司南舟道。
「裡面有更濃的殘留。」
「能堵嗎?」
「能堵入口,不能堵源頭。」
李觀寰把沉釘符的位置向左移了半寸。
司南舟看見了。
「為什麼移?」
「右側洞壁在動。」
司南舟一怔。
下一瞬,暗口右壁忽然鼓起。
那不是泥。
一整片渠壁像活物一樣收縮,表面裂開三道縫,三隻魔蜥從縫裡擠出來,身上還連著細細的肉須。
司南舟立刻甩出符網。
李觀寰短刀壓低,封住最前一隻的轉向。林若晴從另一側補了一道止血符,符光雖然不是殺傷符,卻正好黏住魔蜥後肢。
邵臨川聽見動靜,想回援。
「別動!」李觀寰喝道,「一號渠眼下面還有東西。」
邵臨川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低頭看去。
水面下,一隻更大的影子貼著他的腳邊掠過。如果他剛才回身,沉釘符會偏,渠眼下面那東西就能順著縫衝出來。
邵臨川臉色微變。
顧眠生趁機把沉釘符壓下去。
符光沉入水底。
一號渠眼轟然一震。
三處外圈同時亮起。
黑渠水面被短暫壓平。
新暗口裡的刮擦聲停了。
眾人剛松半口氣,洞裡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一扇門在地下被人從裡面推了一下。
緊接著,三處被堵住的渠眼同時向外滲出黑紅色細線。
林若晴的記錄板發出警示。
「靈力污染上升。」
李觀寰看著那三條黑紅細線。
它們在泥水裡並沒有散開。
反而像血管一樣,朝同一個方向慢慢收縮。
源頭不在外圈。
它在更深的地方,正在把這些被切斷的口子重新拉回去。
許照瀾終於向前走了兩步。
「到這裡為止,任務風險已經高於普通魔蜥清理。」
司南舟抬頭。
「是否終止?」
許照瀾看著被壓住的三處渠眼。
「還沒到需要終止的程度。現在進入第二階段:查明內側源頭,但不深入未知主巢。你們負責觀察和外圍封鎖,我負責確認退路。」
這已經是很清楚的邊界。
學生們不能莽進去當英雄。
但也不能轉身就走,把核心問題丟給老師。
城務協辦取來渠線舊圖。
黑渠原本是一條舊水利渠,後來併入靈田護陣,用來調節水脈和靈田濕度。幾十年前,渠底曾經塌過一次,修補後留下兩段廢棄暗渠。昨夜魔蜥衝出的方向,正好靠近其中一段。
邵臨川看著舊圖。
「下面有廢渠。」
「有,但沒人進去。」協辦道,「廢渠封了很多年,正常人下不去。」
顧眠生低聲道:「魔蜥不是正常人。」
沒人笑。
許照瀾用短令打開一段巡護通道。
眾人從黑渠側面的檢修井下去。井壁潮濕,法燈照出一圈圈舊修補痕跡。越往下,空氣越悶,泥腥味里夾著一種冷硬的金屬氣。
李觀寰走在中段。
幻米不斷補全三維模型。
井道、廢渠、裂口和魔蜥行跡,全部被標進圖層。模型里有一個明顯的空白區,位於三處渠眼內側,形狀像一個壓扁的囊。
「停。」
李觀寰出聲。
隊伍停下。
邵臨川這次反應很快,陣符筒已經對準前方。
「哪裡?」
李觀寰指向腳下。
「聲音。」
眾人靜下來。
廢渠里只有水滴聲。
片刻後,腳下泥層深處傳來輕輕一響。
三下。
停一停。
又三下。
林若晴臉色發緊。
「和巡田人聽到的一樣。」
司南舟低聲道:「像求救。」
「更像誘導。」李觀寰道。
顧眠生抬頭。
「為什麼?」
「間隔太穩定。真實求救會受體力、恐懼和環境影響。」
他說得很直接。
這不是人在敲門。
這是某種東西學會了「人聽見會靠近」的節奏。
邵臨川吸了一口氣。
「真噁心。」
廢渠前方忽然亮起兩點暗黃。
一隻晶斑魔蜥從陰影里爬出。
它比外面那些更大,背上的渾濁晶斑一鼓一縮,像在呼吸。普通魔蜥動作快,這隻卻很慢,每一步都拖著濕漉漉的聲響。
司南舟立刻抬手。
「陣型!」
邵臨川前壓,林若晴退半步,顧眠生打開採樣匣,李觀寰站在側後方觀察。
晶斑魔蜥沒有第一時間撲上來。
它張開嘴。
喉嚨里發出三下輕響。
停一停。
又三下。
顧眠生臉色變了。
「是它?」
「至少它能發出這個聲音。」李觀寰道。
晶斑魔蜥突然動了。
它的速度和笨重外形完全不符,幾乎貼地滑來。邵臨川第一棍砸在它頭側,鱗片裂開,卻沒能把它逼退。司南舟的符網落下,被晶斑上浮出的灰光燒出一個洞。
林若晴迅速喊:「晶斑抗符!」
李觀寰看見了它背部晶斑的收縮順序。
不是妖獸內丹供能的模式。
更像一個殘破泵體,把靈力一段段推向四肢。
「打晶斑之間的軟縫。」他道,「不要打晶斑。」
邵臨川立刻改棍路。
這一次,他沒有爭。
短棍點進第二和第三塊晶斑之間,魔蜥身體一歪。司南舟的符網趁機纏住前肢,林若晴用止血符封住傷口外翻處,反而讓它局部肌肉僵硬。
顧眠生站在側面,手指按在舊銅環上,呼吸越來越快。
「左後腿。」李觀寰提醒。
顧眠生這才回神,把採樣匣拋向左側。
採樣匣展開,夾住魔蜥甩出的尾端碎鱗。
晶斑魔蜥發出尖銳嘶聲,猛地掙脫符網,朝顧眠生撲去。
許照瀾的手微微抬起。
李觀寰先動。
他向前踏半步,短刀斜斜切出。
刀鋒不快,也不重,卻剛好切進魔蜥前肢關節卸力點。晶斑魔蜥撲勢偏移,擦著顧眠生肩側撞上廢渠壁。
邵臨川補上最後一棍。
晶斑之間的軟縫徹底裂開。
魔蜥倒地。
它還在抽搐。
背上的晶斑一塊塊暗下去,身體卻像融化一樣塌開。鱗片下方鑽出許多細小肉須,在泥水裡本能地擺動,似乎還想重新抓住什麼。
林若晴後退一步。
「這不是普通魔蜥組織。」
許照瀾走近,取出封印匣。
「從現在開始,所有樣本只許封存,不許私取。」
顧眠生低下頭。
沒人看見他的護腕下方,那枚舊銅環輕輕發熱。
李觀寰看見了廢渠盡頭。
那裡有一段坍塌的石壁。
石壁裂縫裡,露出一抹很淡的白光。
和外務實踐課水鏡中一閃而過的碎光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