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中餐廳里。
陸維克抱著筆記本電腦，把電腦放在桌上，盯著屏幕。
官方變種人登記資料庫。
裡面寫有相當多變種人相關的信息。
目前已知的信息中，Lv6是有的。但大多數不公開。
在這個網站上，也只寫了【信息尚未確定】這樣的文字。
往下是Lv5。
【據統計，現在美利堅登記在案的Lv5變種人，共有79位。】
「登記在案的79……」
「不過，還有不少沒有登記在案。但總數……」
不知道，應該不會超過二百。
自己的能力，現在就在這個區間裡，加上自己還有其他的一些Lv4、Lv3的能力輔佐。
「前一百名嗎……」
「不過，Lv6不知道有多少。」
也不知道那具體是怎樣程度的力量。
這幾個Lv5中，有幾位是公開身份的，名字和照片都掛在上面。
是那種官方認可的、以英雄身份出現在公眾視野里的變種人。
風暴俠、大力神者，有著人們給他們取的綽號。
陸維克莫名在想，如果自己有一天出現在這一頁，會被打上什麼綽號。
百變怪……？
那肯定不行。
再說他也不會加入官方。他繼續往後看，看到了Lv4的那一欄，也有些公開的人。
比如說《諜影行蹤》主演，康拉德·艾格。能力五感增強，和自己其中一個能力是撞了的。
還有些音樂家，烏娜·布坎南。通過音樂治癒疾病。
更多只有代號沒有名字的。
陸維克把這個頁面草草掃了一遍，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人數眾多。巨大的組織。
但他不明白，官方到底是用什麼方式讓這些變種人聽從指揮的？
金錢利益肯定有，但單靠這個不夠。
一個Lv5的變種人，如果真的想做什麼，錢能起到的約束作用會非常有限。
那個「它」，奈傑爾和那個女幹員提到的神秘指導力量……
莫非是Lv6的精神控制一類的？
想到這裡，他也覺得精神有點緊。
暫時沒有足夠的答案來回答這個問題。
等回去再說吧。
阿徹根本沒在意他在幹什麼，他完全被中餐震驚到了，在旁邊低頭喝乾淨了碗裡最後一口湯。
笑吟吟的老闆娘走過來，端來了兩碗酸梅湯：「送的，這不收錢。」
阿徹抬起眼睛：「這麼好！」
老闆娘神神秘秘笑了一下：「我好久沒看見帥哥了，特別又是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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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旅館，陸維克開始整理回去的東西。
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格蕾絲忽然從相框裡冒出來。
飄在他旁邊，忽然一臉羨慕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幹嘛？」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們今天吃了好吃的東西！」
格蕾絲揉著鬈髮，委屈巴巴地說。那對大眼睛裡升起了一層水霧。
陸維克把合同什麼都收好了，放包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笑笑：
「那這樣，下次帶你去美術館找個油畫，讓你自己挑喜歡的東西？」
也不知道格蕾絲現在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但她竟然可以從別的照片裡拿出東西自己戴上……
她的存在也非常bug。
格蕾絲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亮起來，感覺身體都更透明了：「真的？」
「嗯。」
「那我不嫉妒了，陸維克是最好的人！」
格蕾絲哼著歌，在相框旁邊飄著。
格蕾絲總是很好打發。
陸維克把包收拾好，合同之類的那些東西，還有珍珠項鍊，以及帶過來的黃銅望遠鏡什麼的，都收好了。他關了燈，躺下來。
本以為這是平靜的一夜……
然而晚上，進入睡眠不久，他就做了一場古怪的夢。
夢裡的場景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看東西。
邊緣都是暈的，但中間，一張圓桌很清晰。
一些人影坐在圓桌邊。
粗略地數過去，十三個人。
有男有女，穿著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衣服，更像是某種教徒的袍子。
深色的，有著繁複的刺繡，每個人的神態各異，有人低著頭，有人仰著臉，有些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有些把眼睛緊緊閉著。
但是表情顯得都很憂慮。
「發生了，還是發生了！那些事……」
「現在就連上面都沒有辦法……」
聲音從憂慮變到顫抖。
「本來，我們不該研究得那麼多！如果不是研究得那麼深，就不會發現真相……」
「不會被一場滑稽的實驗揭開真相……」
他們焦慮地說著些什麼。
聲音不高，非常低沉：
「但是，結果已經出現了。」
「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讓我們怎麼接受這一切？」
「我們還有機會裝作不知道嗎？」
「不，沒有了，已經不可能再有了。一旦規則破碎，一旦被顛覆，之後一切都會被顛覆。縫隙已經裂開了。」
「那個縫隙只會越來越大，最後不可控制地影響全人類，異常已經在各個地方發生，它會毀滅這個世界的。我知道，會徹底毀滅這場謊言……」
十三個人中，一個瘦高的人影忽然站了起來，對其他人說：「我們必須行動。我們要通知全世界，去接納異常的發生，也許這能成為新的規則。」
旁邊的一個女人說：「我支持你，我們必須行動——」
但在桌子的最邊緣，也有一個聲音格外低沉的，用喑啞的聲音講了一句：
「我不同意。我感覺到了來自那邊的力量……」他的聲音裡帶上一絲狡黠，一絲瘋狂，「我們沒有必要去拯救，也沒有必要去挽救任何人。我只對那層最深層的、最原本的世界充滿好奇……」
十三個人之間，忽然爆發起了一場爭執。
聲音絡繹不絕，然而變得沉悶，好像蒙在霧裡。逐漸聽不清任何聲音了。
就在這些夢境速速往後消退，仿佛要迷失到記憶深處，所以夢裡的人的五官也變得模糊不清，什麼都記不住的時候……
陸維克猛然驚醒，渾身是汗，大口喘氣。
鐘錶顯示凌晨3點。
在床前，此時此刻，還有兩樣在這黑夜裡看起來極為驚悚的東西湊了過來……伊桑和埃迪拉做成的兩個草人。因為陸維克的呼吸聲音而感覺到奇怪，它們就這樣站在床邊，伸出了兩條被長草覆蓋著、下方是骸骨的手。
「別碰我。」
陸維克說了一句，兩個草人立刻畢恭畢敬地縮回了手。十分虔誠地低下了頭。
它們應當只是擔心自己……植物已經吸收走了原本身體的一切思考，在他們的腦海里寄生紮根。不再是伊桑和埃迪拉那兩個可惡的人。
陸維克舒了一口氣。
開始把剛才那個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因為自己是個極為特殊的能力者，他決不認為這個夢只是自己白天思緒造成的幻想，什麼都不代表。
……是有什麼力量，想去把過去的一切告訴他？
還是說，在剛才那段寧靜的夜裡，自己與背包里的那些神秘物品產生了某種特殊的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