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許長青一直在屋裡養傷。
白天喝藥、睡覺、裝疼。
夜裡練氣、描符、背咒。
他把時間掐得很細。
寅時前後修煉半個時辰。
天亮前睡一小會兒。
白天只要有人進來,他就裝成傷口疼、精神差的樣子。
許仙來看他最多。
每次來都帶點吃的。
有時是一碗粥,有時是兩個雞蛋,有時是白素貞讓他送來的補藥。
許長青吃得一點不剩。
他現在煉精化氣,最缺的就是氣血。
吃進去的東西,能補一點是一點。
小青來得少,但每次來都要損他兩句。
「你這傷養得比大家閨秀還仔細。」
許長青道:「我害怕傷口留疤。」
小青差點笑出聲:「你一個男人怕什麼疤?」
許長青認真道:「留了疤,以後說親不好看。」
小青看了他半天,罵了一句:「沒出息。」
許長青低頭喝藥,心裡反而放鬆。
他要的就是沒出息。
沒出息的人,最安全。
第三天夜裡,許長青終於準備試著畫第一張符。
他沒有用王道靈袋子裡的符紙。
那些東西可能有王道靈的氣息。
他用的是保和堂包藥剩下的黃紙。
硃砂也沒直接用王道靈那包,而是從藥鋪里取了一點普通硃砂,又兌了清水。
效果肯定差。
但勝在安全。
許長青把紙鋪在桌上,深吸一口氣,開始運氣到指尖。
他沒有符筆,只能用削尖的竹籤代替。
第一筆下去,線就歪了。
許長青停住,盯著那道歪線,心裡有點煩。
「再來。」
第二張,畫到一半,氣斷了。
第三張,咒沒跟上。
第四張,硃砂太淡。
第五張,手抖了一下。
一連廢了十幾張,桌上全是亂七八糟的符紙。
許長青揉了揉眉心,肩膀也開始疼。
他現在才明白,王道靈雖然壞,但能混成一個會法術的野道士,確實有些真本事。
符法這玩意,不是照著畫就能成。
符線、氣息、咒語、心神,少一樣都不行。
許長青沒有繼續硬畫。
他把廢符全部燒掉,灰燼倒進夜壺裡。
然後坐回床上,閉眼回想剛才的問題。
氣息太短。
畫符時手不穩。
心有些著急。
尤其是心急。
他太想要一張能用的符了。
越想要,越畫不成。
許長青在心裡罵自己。
「急什麼?你現在又不是馬上要跟王道靈拼命。」
他重新打坐。
這次不練別的,只練一口氣從丹田運到指尖。
來回十遍後,指尖開始發熱。
許長青睜開眼,再次坐到桌前。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落筆。
他先在心裡把靜心符的符線走了一遍。
再念咒。
最後才下筆。
第一筆落下時,氣跟著走。
第二筆接上。
第三筆轉彎。
畫到最後一筆時,許長青的額頭已經冒汗。
他咬住牙,把最後一點氣壓進符尾。
硃砂線輕輕一亮,又很快暗下。
許長青手停住。
成了?
他沒敢馬上拿起來。
等了片刻,確定沒有動靜後,才小心捏起那張符。
符紙很普通。
硃砂也很淡。
可拿在手裡時,確實有一點清涼感。
許長青把符貼在胸口,默念冊子裡的用法。
片刻後,他原本有些亂的心緒慢慢平下來。
不是完全沒情緒,而是腦子清楚了許多。
成了。
第一張靜心符。
雖然很弱,但能用。
許長青差點笑出來。
他趕緊壓住嘴角。
不能得意。
第一張符只是開始。
他現在畫一張就累成這樣,真遇到事根本來不及用。
必須提前多存些符紙。
他把靜心符夾進一本普通醫書里。
這東西看起來就像小孩亂畫,別人就算看見,也未必會當回事。
接下來幾天,他白天繼續裝傷,夜裡畫符。
成功率不高。
十張里能成一張就不錯。
但熟了之後,他慢慢摸到一點門道。
氣息不用多,但運轉要順暢。
心也不能亂。
畫符前最好先靜坐。
到了第六天,他已經攢下三張靜心符。
傷口也好了不少。
許仙見他能下床走動,終於鬆了口氣。
「再養兩日,就能去前堂幫忙了。」
許長青心裡其實不太想這麼快出去。
屋裡清靜,適合修煉。
但他不能一直躲著。
一個藥鋪學徒,總是關在屋裡,會讓人起疑。
他點頭道:「大哥,我明日就去抓藥。」
許仙道:「不急。」
許長青笑了笑:「再躺下去,小青姑娘又該罵我了。」
許仙也笑:「她就是嘴上不饒人。」
正說著,小青從門口路過,立刻探頭:「我聽見了。」
許仙有點尷尬:「小青,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青看向許長青:「你明日要回前堂?」
許長青道:「嗯。」
小青道:「別逞強,到時候藥抓錯了,姐姐還得收拾。」
許長青道:「我慢慢抓。」
小青哼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快過?」
許長青沒反駁。
小青看他這樣,反倒沒了興致,轉身走了。
許仙離開後,許長青坐在床邊,輕輕摸了摸肩膀。
傷口還疼,但不影響活動。
他現在有了三張靜心符,還有王道靈袋子裡的符法冊。
接下來要學第二種。
輕身符。
這符不能在保和堂里試。
但必須會。
王道靈沒死,遲早還會出事。
到時候逃命,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