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岳死在趙家村的消息,第二天便傳到了平安縣。
縣令聽完之後,半盞茶都沒喝下去。
「你再說一遍,誰死了?」
下屬低著頭:「青州宗師世家,魏家二爺魏承岳,十境金身宗師,被趙家村趙厚道三斧頭打死了。」
縣令手一抖,茶水灑在桌上。
「趙厚道?那個樵夫?」
「是。」
縣令站起來,在堂內走了好幾圈。
他想起三年前李捕頭跪在趙家院外的事,當時他就覺得趙厚道不對勁。
只是後來趙前進了青州武院,他便沒有再往深處想。
現在看來,那時候自己哪裡是謹慎。
分明是命大。
「傳令下去,以後縣裡任何人,不許去趙家村打擾趙宗師。」
「是。」
縣令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有,趙家村附近若有盜匪妖獸,先稟報給我,不要擅自過去。」
下屬一愣:「大人,這是為何?」
縣令看他一眼:「你嫌命長?」
下屬立刻低頭:「屬下明白。」
消息傳到青州武院時,顧山河已經帶著趙前回去了。
他沒有留在趙家村太久。
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那邊待得越久,越會引人注意。
趙前臨走前問許長青:「爹,魏家還會來嗎?」
許長青道:「短時間應該不會。」
趙前問:「那以後呢?」
許長青道:「以後你自己解決。」
趙前沉默了一下,點頭。
他明白父親的意思。
這次是魏家欺負到家門口,父親才出手。
可他不能一直躲在父親身後。
臨走前,林氏給趙前塞了很多東西。
吃的,用的,還有新縫的鞋。
秦月璃也拿了一包。
她本來不要,林氏硬塞給她。
「別嫌嬸子做得不好。」
秦月璃低聲道:「不會的林嬸,我很喜歡。」
林氏看著她,又看趙前,話到嘴邊忍了又忍,最後只說:「有空就跟前兒一起回來。」
秦月璃臉有些熱:「嗯。」
許長青站在院門口,沒有多說。
趙前上馬後,又看他。
「爹,我會好好修煉的。」
許長青點頭:「嗯。」
趙前等了半天,沒等到別的話。
他有些失落,又覺得這才是父親。
許長青忽然道:「你娘想你,記得多寫信回來。」
趙前重重點頭:「我記住了!」
三人離開後,趙家村卻安靜不下來。
村里人原本就敬著許長青。
現在更多的是怕。
以前他們還敢在背後小聲議論幾句,現在連議論都不敢太大聲。
趙老爺子在家裡坐了半日。
趙老大媳婦低聲道:「爹,要不咱們去三房那邊賠個不是?」
趙老大也道:「是啊,老三現在是宗師了,前兒又在青州武院有出息,咱們到底是一家人。」
趙老爺子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一家人?」
屋裡沒人說話。
趙老爺子苦笑一聲:「早些年你們怎麼不說一家人?現在人家有本事了,你們想起一家人了?」
趙老大臉上發燙。
趙老爺子站起來,拄著拐杖往外走。
趙老大忙問:「爹,你去哪?」
「去村尾。」
趙老大眼睛一亮:「咱們一起去?」
趙老爺子停下腳步。
「也好,你也該去給老三好好賠罪。」
趙老大低下頭。
半個時辰後,趙老爺子到了趙家三房門口。
許長青正在劈柴。
趙老爺子站在院外,許久沒開口。
許長青抬頭看他:「有事?」
趙老爺子張了張嘴,最後低聲道:「老三,以前是爹做得不對。」
許長青停下斧頭。
趙老爺子繼續道:「你娘走得早,我心偏,也糊塗,你們家受了不少委屈,我都知道。」
許長青沒有接話。
趙老爺子苦澀道:「我今天來,不是讓你認我這個爹,也不是讓你幫忙,我就是想說一句,是爹對不住你。」
院裡安靜了一會兒。
許長青道:「說完了?」
趙老爺子點頭。
許長青道:「回去吧,年紀大了腿腳不好,以後少走動。」
趙老爺子眼眶發酸。
這話有些不近人情。
可也沒有趕盡殺絕。
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趙老爺子走後,林氏從屋裡出來。
「當家的,老爺子來了?」
許長青繼續劈柴。
「別管他們。」
……
青州武院內,魏承岳之死已經鬧翻天。
韓烈聽完顧山河親口講述,臉色很不好看。
「你確定趙厚道是十境金身?」
顧山河道:「只高不低。」
韓烈皺眉:「一個山村樵夫,怎麼會有這種修為?」
顧山河道:「這話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該問誰。」
韓烈沉默許久。
「魏家那邊不會罷休。」
顧山河道:「魏家若聰明,就該罷休。」
韓烈看他:「死了一個金身宗師,還罷休?」
顧山河道:「不罷休,還能怎樣?再送一個宗師過去?」
韓烈不說話了。
他知道顧山河這話難聽,卻有道理。
魏家祠堂內。
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魏家家主魏承淵坐在主位,旁邊是魏承岳的屍體。
魏長風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你說,他只用幾斧頭,就打死了承岳?」
魏長風聲音發抖:「是。」
魏承淵閉上眼。
魏承岳的實力他最清楚不過,在十境金身宗師當中都不是弱手。
能幾斧頭打死他的人,絕非普通十境金身宗師,至少也要擁有十一境法相大宗師的實力。
甚至可能是十二境武聖。
魏家惹不起。
哪怕再不甘,也惹不起。
有人低聲道:「家主,此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魏承淵睜眼。
「要不,你去找回場子?」
那人立刻閉嘴。
魏承淵看向魏長風。
「從今日起,禁足三年,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魏家半步。」
魏長風急道:「家主!」
魏承淵冷冷道:「你若不是魏家靈體,我今日就把你送到趙家村賠罪。」
魏長風臉色慘白。
魏承淵又道:「傳令,魏家任何人不得靠近趙家村,不得在青州武院內招惹趙前。」
眾人低頭。
「是。」
魏家沒有動靜,青州其他勢力卻很熱鬧。
不到半個月,趙家村外陸續來了不少人。
有青州世家。
有各大府城的豪族。
甚至還有幾個小宗門。
他們不敢直接闖進村子,只在村口遞交拜帖。
劉村長頭都大了。
他捧著一堆帖子來找許長青。
「趙宗師,這些都是來拜見您的。」
許長青正在修籬笆。
「讓他們走吧。」
劉村長苦著臉:「都不見?」
「不見。」
「有幾個都攜帶了厚禮,說想讓家中子弟拜你為師。」
「我不收徒弟。」
劉村長點點頭:「那我就這麼回了?」
許長青道:「嗯。」
劉村長走後,林氏低聲問:「當家的,那些可都是大戶人家,你真的一個都不見?」
許長青道:「見了麻煩。」
林氏想了想,也覺得是。
這幾日村口的人太多,她都不敢隨便出門了。
許長青沒有把這些人放在心上。
他白天依舊砍柴,夜裡依舊修煉。
魏承岳的死,對外人來說是大事。
對他來說,只是解決了一個麻煩。
光陰如梭。
兩年時間,很快過去。
許長青體內法力淬鍊到了六成。
修為突破人仙六重。
武道修為也走到了十二境武聖。
可距離感悟武道規則,仍隔著一層瓶頸。
他知道自己快摸到了。
但差一點,便是天差地別。
這日夜裡,許長青坐在後山石台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還是不夠。」
他能感覺到,武道規則就在前方。
可若沒有真正的磨礪,單靠閉門修煉,可能還要耗費很長時間才能突破。
就在這時,遠處青州方向,一道血紅烽煙升起。
許長青睜開眼。
妖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