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09章 營地!驚險!

第809章 營地!驚險!

2026-10-01 03:56:22 作者: 於無聲處2

  第一處哨位設在營地西北角,靠著一片低矮的松林。白天看不出什麼,到了夜裡,風從林子裡穿過去,樹梢彼此摩擦,細碎的響聲一陣接一陣,很容易把人的耳朵弄亂。

  站崗的戰士叫周鐵柱,入伍才半年,原先是修車鋪里的學徒。見蘇勇過來,他把槍往肩上一提,低聲道:「隊長。」

  「這邊有動靜?」

  「剛才林子裡響了兩次,不像風。」

  蘇勇沒有馬上往林子裡看。他先蹲下,摸了摸雪地。營地外的雪被風吹得薄厚不一,近哨位的地方有一串淺淺的印子,印子不大,隔得又遠,看不出是人還是野物。

  他舉手讓周鐵柱別動,自己沿著壕溝邊往前挪了幾步。前方的松枝低低垂著,枝頭積雪被風吹落,砸在下面的枯草上,發出悶響。

  兩個人等了一會兒。

  林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鞋底踩斷了枝條。

  周鐵柱立刻抬槍。

  蘇勇按住他的槍管,朝右邊指了指。兩人分開,借著樹幹遮住身子,一前一後守住林邊。過了片刻,一個黑影從松樹後慢慢探出來,走兩步,停一下,像是在辨認方向。

  黑影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被月光照出輪廓。

  是個人,背著一隻麻袋,腳上沒有穿鞋,走路一瘸一拐。到了離哨位不足二十步的地方,他突然蹲下,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像是撐不住了。

  周鐵柱剛要喊,蘇勇朝他擺了擺手,自己低聲問:「誰?」

  那人沒有回答,只把雙手舉了起來。

  「我不是日本人。」聲音很輕,帶著喘,「從南邊過來的。」

  「站起來。」

  那人慢慢站起,走到月光里。他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頭髮和眉毛上全是霜,腳踝被什麼東西纏著,血已經透過布條結了冰。

  蘇勇讓周鐵柱過來搜身。男人身上沒有槍,只有一把缺口的鐮刀和幾塊凍硬的高粱餅。麻袋裡裝的是一名昏睡的孩子,孩子臉色發白,身上裹著一件大人的破棉襖。

  「從哪兒來?」

  「劉家窪。」男人說,「鬼子下午進村,挨家搜人。我媳婦把孩子塞到柴垛後面,我帶他翻牆出來,繞了半夜。」

  「村里還有誰?」

  男人咬住牙,半天才說:「還有老人和幾個傷員。鬼子把糧倉翻了,沒找到人,就把村里幾個年輕人帶走,說要去修路。」

  蘇勇看了一眼麻袋裡的孩子。

  「孩子怎麼了?」

  「燒了一天。村里沒有藥。」

  周鐵柱已經把身上的水壺遞過去,男人接過來,卻先餵孩子。孩子喝了兩口,嗆得咳嗽起來,男人趕緊把水壺拿開,手指不停發抖。

  蘇勇讓人把他們帶到衛生所,又把劉家窪的位置記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你在這裡等天亮。天亮後送你們去青山鎮。」

  男人抬頭看他:「村裡的人呢?」

  蘇勇沒有立刻回答。

  劉家窪在青山鎮南面,離營地不算遠,但村子背後有一條小河,河東通著大路。若是日軍只是搜糧,過一夜便會走;若是準備把人往東面集中,偵察連就得連夜摸過去。

  男人看出他的猶豫,急忙道:「我不求你們現在打進去。你們要是能派人看一眼,告訴我他們把人帶哪兒了,也好有個准信。」

  蘇勇點頭:「我先派人看。能救就救,不能硬闖。」

  男人被帶走後,周鐵柱小聲問:「隊長,真要去?」

  「去看,不是去打。」

  「要是看見他們押著人呢?」

  「看清楚再決定。」

  蘇勇走到第二處哨位時,天已經更冷了。趙振山聽完情況,立刻叫醒了白秀蘭和兩名偵察員。白秀蘭披上棉衣,先看地圖,又問劉家窪有沒有熟悉的嚮導。

  「那個逃出來的人能帶路,但腳傷了,走不了遠。」

  「我去找他問清楚。」白秀蘭說。

  蘇勇看著地圖上那條彎向東面的路,拿鉛筆在旁邊畫了個圈。

  「先看三個地方。村口,糧倉,還有河邊的舊石橋。不要靠得太近,確認他們是不是已經離開。」


  白秀蘭點頭,轉身要走,又回頭問:「若是他們還在村里?」

  「把人數、位置、關人的地方摸清。能帶出來,就想辦法帶;帶不出來,先回來報。」

  白秀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帶人消失在夜色里。

  蘇勇沒有回營房。他讓鐵算盤去通知值夜的中隊,又到衛生所看了那個發燒的孩子。

  蘇晚正給孩子擦額頭。孩子燒得迷迷糊糊,嘴裡一直喊娘。男人坐在床邊,雙手托著孩子的腳,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掉下去。

  「傷口凍住了,先別拆。」蘇晚說,「孩子肺里有雜音,得看今晚能不能把燒壓下去。」

  「藥夠嗎?」

  「能用的藥還有一些。退燒的只剩半瓶,抗感染的藥不多。」

  蘇勇看著桌上的藥瓶,沒有再問。

  蘇晚把濕布擰乾,重新放到孩子額頭上,才低聲道:「你又想連夜出去?」

  「白秀蘭去看了。」

  「看完呢?」

  「看情況。」

  「你們每次說看情況,最後都要把情況變成傷員。」

  蘇勇沒有反駁。蘇晚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緩了些。

  「我不是說不救人。只是你要先想清楚,能帶幾個人回來,回來以後放在哪裡。衛生所已經住滿了,東邊那間屋漏風,傷員夜裡會凍醒。」

  「我讓人明天修。」

  「明天修不了。木料還沒到,周明那邊的車讓去接糧了。」

  「那就先拆一間空倉房。」

  蘇晚沒有說話,低頭繼續照看孩子。過了一會兒,她問:「你父親以前也這樣嗎?」

  蘇勇怔了一下。

  「哪樣?」

  「看見有人病了,先找藥;看見房子漏了,先找木頭;看見路斷了,先想辦法把路接起來。好像所有事都能立刻安排,可真正做起來,一件也不輕鬆。」

  蘇勇看著她手裡的布巾。

  「他不愛說。」

  「你也不愛說。」

  「我說了你也不一定聽。」

  蘇晚抬眼:「那你可以多說幾句。」

  門外傳來腳步聲,白秀蘭回來了。她衣服上沾著雪,臉色被冷風吹得發白,進門後先將槍交給門邊的戰士,才走到蘇勇面前。

  「劉家窪還在鬼子手裡。村口有七個人,糧倉旁邊有兩輛車,河邊石橋下還藏著一隊人,估計是押著村民從那裡過。」

  「多少日軍?」

  「村口能看見十一個,屋裡可能還有。西頭空場上拴著四匹馬,車上裝的不是糧,是麻袋和拆下來的門板。」

  「人呢?」

  「都關在祠堂。窗戶被木板封了,只看見幾個男人從裡面送水出來。村口有兩個村民被押著帶路,走得很慢,鬼子不斷用槍托催。」

  「有沒有傷員?」

  「有。押送的人里有一個拄棍子,還有個女人一直抱著孩子。」

  蘇勇沉默片刻。

  「他們準備什麼時候走?」

  「天亮前。河邊那隊人已經把橋頭清出來了。」

  趙振山也趕了過來。他聽完情況,把地圖鋪在桌上,手指壓住劉家窪的位置。

  「如果只是把人帶走,等他們出村,路上更難救。可我們現在能動的人不多,衛生所又擠滿了。」

  「偵察連還有二十六個人。」蘇勇說。

  「其中六個剛換崗,三個人腳上有凍傷。接應隊那邊還要護送明早的車。」

  「車改期。」

  趙振山抬頭看他。

  「車上的糧是青山鎮的口糧。」

  「劉家窪的人也是人。」

  「我沒說不救。」趙振山將地圖往前推了推,「但不能把護送、救人、守營地混在一起。你打算怎麼分?」

  蘇勇盯著地圖看了幾息。

  「留一個班守營地,接應隊護送傷員和那個孩子去青山鎮。白秀蘭帶八個人從北面繞到村後,先把祠堂後牆看住。我帶剩下的人去石橋,截押送的人。」


  「若押送隊伍不走石橋?」

  「那就讓白秀蘭先把祠堂的人帶出來。」

  趙振山沒有馬上點頭。

  「你知道村後有一道溝,冬天看著結了冰,下面水還在流。上次鐵算盤帶人走過,陷進去兩個人。」

  「記得。」

  「還要把人分開,不能所有人都擠在一個口子上。真打起來,村民會先亂。」

  「我會讓他們先趴下,聽到口令再走。」

  「村裡的嚮導呢?」

  「讓那個男人畫路。」

  趙振山看了蘇勇一會兒,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圈出一處土坡。

  「你到這裡以後別急著靠橋。先看馬車是不是已經過來。若是隊伍太長,截頭不截尾,先放他們過一部分,免得村民夾在中間。」

  蘇勇點頭。

  趙振山把鉛筆放下。

  「還有一件事。」

  「你說。」

  「這次要是救不全,先保住活人。不要為了把所有人都帶出來,把能走的人也搭進去。」

  蘇勇看著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應聲。

  過了片刻,他說:「我知道。」

  眾人散開準備。蘇勇回到衛生所,那個從劉家窪逃出來的男人已經醒了些,聽說隊伍要去村里,掙扎著要下床。

  「你腳不能走。」

  「我能帶路。」

  「你告訴我村裡的路就夠了。」

  男人急得抓住他的袖子:「我媳婦還在祠堂。」

  蘇勇低頭看他的手。

  「她叫什麼?」

  「桂香。」

  「孩子叫什麼?」

  「狗剩。」

  「你想讓他們認出你,還是想讓他們活著出來?」

  男人一下僵住。

  「你若跟著去,村裡的人會以為你也回來了,所有人都往你身邊擠。那樣最容易出事。」蘇勇說,「把路畫清楚,告訴我祠堂後面哪面牆最薄。剩下的交給我們。」

  男人鬆開手,閉上眼,臉上的肌肉一陣抽動。

  「後牆有一棵棗樹。樹根旁邊的磚是松的,原先是狗洞,後來用土堵了。你們從那裡挖,別從正門進。」

  「記住了。」

  他又睜開眼:「我媳婦左手腕上有一根紅線,孩子穿的是藍布鞋。」

  「我會告訴他們。」

  隊伍在後半夜出發。

  雪停了,天空壓得很低。戰士們都把槍包在舊布里,避免金屬碰響。蘇勇走在最前,身後是鐵算盤和七名偵察員。鐵算盤腰間掛著一隻小鐵錘,走路時用手按住,免得它撞在槍托上。

  出了營地,白秀蘭帶人向北分開。臨走前,她把一小包藥塞到蘇勇手裡。

  「蘇晚讓我給你的。」

  「給我做什麼?」

  「凍傷藥。她說你總覺得自己不會凍傷。」

  「我沒有。」

  「她還說,別等腳趾沒知覺了才想起來用。」

  蘇勇把藥裝進內袋。

  「告訴她,我知道。」

  「你自己回去告訴。」

  白秀蘭說完,轉身沒入黑暗。

  劉家窪外的田地結著一層硬霜,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脆響。蘇勇帶人繞到南面土坡,趴在坡後向石橋方向看。

  橋頭果然有燈。

  四名日軍守在橋邊,兩個坐在石頭上抽菸,另兩個牽著馬。橋的另一頭停著一輛大車,車上壘著麻袋,車後跟著一串人影。

  隊伍比白秀蘭估計的還長。

  先出來的是兩個押送的日軍,後面跟著村民。村民之間用麻繩連著手腕,有人走得快,有人被拖得踉蹌。一個孩子摔倒了,旁邊的日軍抬腳踢在他背上,孩子立刻蜷成一團。

  蘇勇的手按在槍上。

  鐵算盤側過臉看他:「還沒到橋中間。」


  「等。」

  第一輛車慢慢走上橋。車輪壓過石縫,發出沉重的摩擦聲。押送的隊伍開始過橋,守在橋頭的日軍回頭看了一眼村子,似乎在催後面的人。

  橋上擠成一線,村民彼此挨著,前後都是槍。

  這時,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犬吠,接著又安靜下去。那是白秀蘭約定的信號,說明祠堂後牆已經找到,但還沒有動手。

  蘇勇繼續等。

  第三個人過橋時,那個拄棍子的傷員突然跪倒。身後的人被繩子帶得停住,押送的日軍掄起槍托就要砸。

  蘇勇抬起手,指向橋中央。

  「準備。」

  鐵算盤和另外三名戰士同時取下槍。兩人繞向橋東,去斷馬車退路;蘇勇帶人盯住橋頭的守兵。

  那名日軍的槍托還沒落下,橋下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不是他們開的。

  橋頭一個日軍應聲倒地,手裡的燈翻進雪裡。其餘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蘇勇已經喊道:「趴下!」

  村民被這聲喊驚住,紛紛伏倒。押送的繩子繃緊,有人摔在橋面上。蘇勇朝橋頭開了兩槍,逼得另兩名日軍縮到石垛後。

  鐵算盤帶人沖向車頭,先砍斷牽馬的韁繩,又將一名試圖開槍的日軍撲倒在地。馬受驚向前沖,車輪擦著橋欄,整輛車差點翻進河溝。

  「攔住車!」

  蘇勇衝上橋,抓住車轅,用肩膀頂住車頭。橋下的冰層被車輪壓裂,水聲從縫裡湧出來。兩名村民見狀也爬起來幫忙,三個人一起將馬車穩住。

  另一邊的槍聲突然密集起來。

  村口有人朝橋上射擊,子彈打在石欄上,碎石四處飛。蘇勇立刻讓村民往橋西撤,自己和鐵算盤留在車後壓住火力。

  「祠堂那邊怎麼回事?」鐵算盤問。

  「白秀蘭動手了。」

  「槍聲不像八個人能打出來。」

  「她讓村民敲鍋。」

  遠處果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像是許多人拿木棍不停砸門。日軍誤以為來了大隊人馬,火力全朝祠堂方向轉去。

  橋上的村民開始移動。有人手被繩子綁著,走不穩,後面的人便用肩膀頂著他往前。那個抱孩子的女人一直沒出聲,直到快下橋時,孩子從她懷裡滑下來,她才突然哭了一聲。

  蘇勇過去幫她把孩子抱起。

  「左手腕有紅線?」

  女人愣了愣,抬起左手。腕上果然纏著一根褪色的紅線。

  「你丈夫在營地,他讓我們來接你。」

  女人像沒有聽懂,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抓住他的衣襟。

  「他沒死?」

  「沒死,腳傷了,正在衛生所。」

  女人張了張嘴,眼淚掉下來,卻沒有哭出聲。她把孩子接過去,用力抱緊,轉身跟著人群往橋西走。

  橋東傳來馬嘶聲。那名被鐵算盤撲倒的日軍掙脫出來,拔刀砍向車後的村民。鐵算盤用槍托擋了一下,刀刃擦過他的肩膀,棉衣立即裂開一道口子。

  蘇勇趕過去,一腳踢開日軍的手腕。那人翻身想滾下橋,被橋欄擋住。鐵算盤按住他的後頸,咬牙道:「綁起來?」

  蘇勇看了一眼橋西正在撤離的村民,又看了看村口逐漸靠近的火光。

  「帶走。」

  「俘虜會拖慢人。」

  「他知道押送路線。」

  鐵算盤用麻繩將日軍雙手反綁,直接把人扛到肩上。那人掙扎著說了幾句日語,鐵算盤聽不懂,朝他後腦勺拍了一下。

  「老實點。」

  橋上的最後幾名村民剛下橋,村口便衝出十多個日軍。白秀蘭帶人從祠堂後面撤出來,身後跟著一群跌跌撞撞的村民。

  她一邊跑一邊喊:「還有六個在東屋,屋裡有火!」

  蘇勇回頭望去。劉家窪東邊的一排房子已經冒出濃煙,火光映在雪地上,幾個黑影正堵在門口。裡面傳出拍門聲和人的咳嗽聲。

  「把人帶走!」蘇勇喊,「我去東屋!」

  「蘇勇!」

  白秀蘭要攔,蘇勇已經帶著兩名戰士向火場衝去。


  東屋門被木頭頂住,裡面的人撞得門板不停震動。屋頂的茅草已經著了,火星順著風往旁邊飄。

  蘇勇和戰士合力搬開木頭,門剛打開,濃煙便湧出來。一個老人撲到門口,腳下一軟,直接栽倒在雪地里。戰士把他拖到一旁,蘇勇衝進屋內,摸到兩個人影。

  「還有誰?」

  「裡邊……還有孩子!」

  屋裡的火已經燒到樑上,靠牆的草堆後面傳來哭聲。蘇勇用袖子捂住口鼻,摸索著往裡走。孩子縮在一口倒扣的木盆後面,懷裡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臉上全是黑灰。

  「跟我走。」

  大的孩子搖頭:「我弟弟不會走。」

  「我抱他。」

  蘇勇把小孩夾在臂彎里,另一隻手牽住大的。剛走到門邊,頭頂忽然傳來斷裂聲,一根燒著的木樑砸下來。

  戰士撲過來,將蘇勇和兩個孩子一起推倒。木樑砸在門框上,火焰頓時竄得更高。蘇勇的手背被燙了一下,孩子嚇得尖叫。

  「低頭,爬出去!」

  三個人從木樑下鑽出。門外的人立刻把他們拖到雪地里,蘇勇翻身坐起,發現小孩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人齊了?」

  「東屋六個,全出來了。」白秀蘭說,「村口又來了人,不能再停。」

  蘇勇回頭看了一眼燃燒的房子。屋後還堆著糧草,火已經燒開,再救也救不出來了。

  「撤。」

  隊伍沿著河溝往西走。村民大多赤著腳,鞋子早在押送途中丟了。白秀蘭讓人把繳來的麻繩割開,重新分配棉衣。有人把自己的鞋脫下來給老人,自己踩著布條走;有人把孩子背在背上,手裡還扶著傷員。

  俘虜被兩名戰士押在中間。他身上沾了雪,嘴唇發白,卻一直觀察周圍。走到一處低洼地時,他突然朝樹林裡喊了一聲。

  樹林裡立刻亮起幾支槍口。

  「趴下!」

  蘇勇把身邊的孩子按進雪裡,槍聲擦著頭頂過去。村民全都伏倒,幾個傷員來不及躲,被旁邊的人壓住。

  白秀蘭帶人向林邊還擊,鐵算盤拖著俘虜滾到溝底,朝他耳邊吼:「你叫誰?」

  俘虜閉著嘴不說話。

  蘇勇看出林子裡的人沒有立刻衝出來,便讓兩名戰士從側面繞過去。片刻後,林中傳來兩聲短促的槍響,隨後安靜下來。

  「不是日軍主力。」白秀蘭說,「像是留在村裡的哨兵。」

  「有幾個人?」

  「兩三個,已經跑了。」

  「追不追?」

  「不追。」

  蘇勇讓人重新清點人數。

  從祠堂和東屋出來的一共三十一人,傷員七個,孩子四個,老人六個。還有兩名村民在混亂中摔進河溝,已經被拉出來,雖然凍得發抖,好在還能走。

  隊伍繼續向營地方向撤。走了不到半里,抱孩子的桂香忽然停下。

  「我丈夫呢?」

  蘇勇回頭。

  「他在青山鎮。」

  「不是說在衛生所嗎?」

  「先送到青山鎮了,那裡有藥,也安全。」

  女人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像是終於有了力氣,重新跟上隊伍。

  天快亮時,他們回到營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