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孫六的反應,韓凌確定丁宗山和這起走私案有關,和丁森的口供對上了。
當年緝私局審訊孫六的時候,對方有所隱瞞,並沒有把丁宗山供出來。
那麼問題來了。
為什麼呢?
什麼樣的交情,能讓孫六放著坦白從寬、立功的機會不要,也要守住秘密,讓丁宗山逃過牢獄之災?
「怎麼?別告訴我你不認識啊。」韓凌看著沉默下來的孫六,「你心裡很清楚,警察既然來找你了,自然是查到了翔實的線索。
問你,不是為了從你口中得到真相,而是為了完善整起案件的口供罷了。
你可以選擇說,也可以選擇不說,想聽聽不說的後果嗎?」
孫六顯然很想聽,抬頭望向韓凌。
韓凌開口:「接下來我講的都是事實,不信的話,之後你可以去問熟悉的獄警,也可以找機會翻翻法律文書。
當年審你的時候,你隱瞞了同案犯,如果當時就查到了,同等罪行下,你的量刑會更重。
現在呢,你已經判刑了,隱瞞同案犯不會給你加新的罪名,不會把你拉到法庭重新開庭增加刑期,也就是說,基本不會對你造成太大影響。」
聽得此話,孫六愣了愣,好像鬆了口氣。
既然不會加罪名加刑期,說了和不說都一樣,那我理你干毛啊?
「但是呢,說了,算主動檢舉,算立功表現,這對你減刑有用。」韓凌話音一轉。
孫六反應不大,搖頭:「我不認識丁宗山。」
韓凌:「我還沒說完呢,就算你對眼前的立功機會不感興趣,不說,會被認定悔罪態度差。
悔罪態度差,有什麼後果?
直接影響減刑,從現在開始,你後續的所有減刑全部受限制,本來能早出去幾年,不覺得虧嗎?
立功,對你減刑有利,繼續隱瞞,影響你現在的減刑,這一上一下,可就是雙倍刑期了。」
很好理解。
現在說算立功,假設能減刑一年,這一年就是白來的。
不說,減刑受限,假設原本能減刑一年,現在直接砍掉。
加起來,虧掉了兩年的減刑刑期,雙倍。
孫六聽懂了,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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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不想減刑,能早點出去總歸是好的,失去自由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我真不認識丁宗山。」他還是同樣的話。
韓凌挑眉,開始重新思考這件事。
如此巨大的誘惑居然還能巍然不動,說明孫六有著足夠的理由幫助丁宗山隱瞞。
丁宗山這傢伙,該不會救過他的命吧?
一旁的林蓉也非常奇怪,什麼交情啊,減刑都不要,人生短短几十載,不想早出去幾年嗎?
「行吧,那我們聊聊丁森?」韓凌並未著急,將話題轉移到丁森身上,根據情況改變審訊策略。
孫六:「丁森誰啊?我不認識。」
韓凌笑了:「你可真是人如其名,老六,六的很啊,此時此刻丁森和丁宗山都已經被抓,你還在這硬抗,有什麼意義?
等證據拍在你臉上,後悔可就完了,我現在坐……」
話沒說完,孫六冷不丁打斷:「丁森被抓了?什麼時候?!」
韓凌和孫六對視。
有點突然。
這算什麼,自爆嗎?前一秒還說不認識。
「對,被抓了。」他點了點頭,順著對方的問題回答,「就在幾天前,丁森,包括丁森在碼頭的所有手下,全部被抓。」
孫六追問:「會判多少年?」
韓凌:「非法採礦罪,組織他人偷越邊境罪,六七年吧,如果情節特別嚴重,十年以上也有可能。」
「真被抓了?」孫六很關心這件事。
韓凌:「我有必要騙你嗎?」
孫六驚疑不定,糾結了一會後,咬牙道:「你剛才說的立功減刑,還算數嗎?」
韓凌:「算。」
啪!
孫六猛地拍了一下椅子上的擋板:「好!我信你!你重新開始問!」
見狀,韓凌和林蓉相互對視,看來問題出在丁森身上,這傢伙似乎不簡單啊,得再深入調查調查。
「認識丁宗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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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
「什麼關係?」
「我和他一起乾的走私,他負責在倉庫進行二次包裝,把貨物塞進保健品箱子裡,丁森介紹的。」
韓凌:「你和丁森認識多久了?」
孫六:「我本來不認識,托人打聽的,他以前不是因為走私進去過嗎?現在掌控著碼頭,就想著談談合作。
他自己不想干,就把丁宗山介紹給我了,利用保健品作為掩護,騙過海關的檢查,我給丁宗山分成。」
韓凌:「當年為什麼沒有把他供出來?」
提到這件事,孫六來氣了,怒道:「丁森這個王八蛋他威脅我啊!就在我和丁宗山成功合作第一次之後,丁森找上我,說如果以後讓警察查到了,不可供出丁宗山。
否則我和我的所有兄弟,包括家人,都得倒霉,甚至還準確說出了我家人的位置!
這個瘋子,剛認識的時候怎麼沒發現是個狠人!亡命徒!
警察同志你站在我的角度考慮,敢說嗎?」
韓凌明白了,原來真的是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丁森對這個哥哥不錯啊,不但給介紹活,還提前想好了東窗事發的退路。
從作案過程看,丁宗山算幕後,不拋頭露面,出頭冒風險的是孫六,緝私局就算查到了也只會先抓孫六。
只要孫六不說,隨便撒個謊,丁宗山就能躲過去。
事實的確如此,緝私局雖說例行調查了安元健業,但並未注意到丁宗山這個人,而且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一定能找到證據。
丁森能提前封孫六的口,自然也會和丁宗山商量好自保策略,儘量撇清和孫六的關聯。
比如交易的時候使用現金,不給警方調查銀行流水的機會,以及不使用本人手機號聯繫,這些都是比較基本的反偵查手段,丁森是蹲過監獄的人,經驗豐富。
「你沒騙我吧?丁森真被抓了?」交代完後,孫六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韓凌道:「我沒騙你,他確實被抓了。
你對丁森了解多少?他除了偷渡和采砂,還幹過什麼?要抓住立功機會啊。」
「這個……」孫六尷尬了一下,「我也想立功,但確實不清楚,我連他干偷渡都不知道,還是剛剛聽你說的。」
韓凌:「安元健業呢?你對安元健業了解多少?除了丁宗山,還有沒有認識的人?」
孫六搖頭:「沒了,那麼大的公司我能認識誰,若不是丁森介紹,我連丁宗山這個管倉庫的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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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思索片刻,又問:「以你對丁森的印象,你覺得他會只干偷渡和采砂嗎?」
孫六這回來勁了:「我覺得不會!他是個狠人!肯定還干別的!說不定販毒!」
韓凌覺得他開始泄憤,對案件的調查幫助不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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