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散去,招財半身漆黑,皮肉燒焦,發出難聞臭味。
賴三寶在一旁心疼不已。
李長安的酒仆此刻下巴幾乎掉到胸口,嘴角留著焦痕。
李長安將高硝炸藥放在酒仆嘴中,並對口部做了強化改造。
大師父在一旁撫掌,臉上像開了花:「這還沒學機鬼道,竟然無師自通,妙哉妙哉!」
「招財!」
「酒仆!」
二人各自驅使符令,兩具屍傀再次纏鬥在一起。
高硝爆彈李長安只備了一枚,此刻只能憑酒仆那身筋骨壓制招財。
幸得李長安所習浪花洗海刀有掌式變化。
酒仆此刻化掌為刀,連續劈斬,掌勢綿綿不絕。
賴三寶不知李長安那威力驚人的爆彈已經用完,處處防備,倒是施展不開手腳,漸漸落了下風。
眼見要輸,這傢伙開始耍起了心眼。
只見他的屍傀匍匐於地,肋骨擴張,背部隆起,直奔小臭蟲而去!
李長安見酒仆來不及阻攔,只得自己追上。
哪知道招財背部突然射出一灘液體,速度奇快,直奔李長安面門。
李長安躲閃不及,被透明液體澆了個透心涼。
酸,甜,還帶著一絲果香……倒是不難聞。
賴三寶狂笑起來:「放心吧!這是迷魂酒,無毒無害,只是會讓你睡上三天三夜,別怪我卑鄙!斗傀可沒說不允許朝屍主出手,嘿嘿。」
他得意地看向李長安,甚至數起了數:
「一、二、三……」
再往下數的時候臉色難看起來:
「四、五、六……」
李長安微笑著說道:「如何,七、八、九、十,我幫你數好不好?」
賴三寶雙目圓睜,說話結結巴巴:「不,不可能啊……我這迷魂酒就是築基修士來一口都得迷糊半天……你怎麼?」
「老賴,忘了介紹,我這徒兒啊,天仙之體,別說你這破酒,鶴頂紅這小子也是當水喝!」陰風席捲,空空兒從天而降,形如鬼魅。
「原……原來如此,適才與賢侄相戲耳,莫當真莫當真。」賴三寶摸著後腦勺,試圖扮出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樣。
「不急不急,賴叔,剛才好像是說,對屍主出手也行是吧?」李長安一臉壞笑,往賴三寶方向走了幾步。
「你小子想幹嘛?」賴三寶腰杆挺了挺,畢竟修為在那,一點沒害怕。
只是李長安下一句他就該尿褲子了。
「大師父、二師父,也沒規定只能一個人對屍主出手吧?」
「對對對~」
「對對對!」
殺無路與空空兒,一左一右慢慢逼近。
空空兒嘴上還說著俏皮話:「這破規矩,太不完善了,老大回頭我們改改,三寶弟弟,今天就委屈你了啊。」
三人一擁而上,結結實實揍了他個桃花滿臉開。
有兩位師父坐鎮,賴三寶哪敢還手,只得一味討饒:「我輸了我輸了,別揍了,我再加一壇酒,兩壇!」
一直加到第十壇,空空兒終於出手阻攔:「行了行了!都是鄰居,差不多得了,明天給我把酒送來哈。」
李長安笑嘻嘻地把小臭蟲招呼過來,願賭服輸,賴三寶還欠他一巴掌。
周圍圍觀的罪徒也在那起鬨架秧子。
小臭蟲在眾人目光下緩緩靠近賴三寶。
誰都沒想到他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匕首,一刀插到了賴三寶大腿上!
一聲慘叫!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人群瞬間沉默了。
那刀是奔著賴三寶命根子去的,幸虧李長安眼疾手快,推了一把,改變了刀鋒軌道。
「你這是幹嘛?」李長安驚訝地看著小臭蟲。
「怎麼了?他要殺我,我不該殺他嗎?」小臭蟲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李長安。
「不,這是兩碼事!你先偷他東西在先……」李長安覺得這眼神有些可怕。
小臭蟲一個個地指著在場的人:
「為了活下去,大家不都這麼幹嗎?」
「空空叔天天在偷,和尚叔叔殺人取肉,殺伯伯不給肉見死不救,長安哥你不也是殺了九叔煉的這屍傀嗎?為什麼換在我身上就不行?」
最可怕的感情不是憤怒,而是心平氣和的疑惑,小臭蟲的眼神告訴所有人,他確實不懂。
李長安一時語塞,弱肉強食,坑蒙拐騙,恃強凌弱,這就是魔門的生存法則,自己都在參與,又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干預呢?
罪徒們的表情恢復了狠厲、防備,漸漸散去……洗盡鉛華露出的不一定是珠玉,也可能是尖刺。
空空兒打了個圓場:「行了行了,都散了,大哥你給三寶弄貼藥,打壞了以後沒酒喝了。你這臭小子也滾。」
一腳空踹在小臭蟲身邊。
「等一下!長安哥,這個給你!」小臭蟲拉過還在發呆的李長安,在他懷裡塞了兩顆鼠兒果,看來剛才偷的還有剩,隨後便蹦蹦跳跳的走開了。
李長安看著尚有血跡的果子……沉默不語。
空空兒拍拍他肩膀:「別鑽牛角尖,你來這段時間,千骨嶺的氛圍真有點改變,我倒是覺得是好事,臭水溝里這不也長出果子了嗎?」
他指指李長安懷裡的鼠兒果。
「散了散了,臭小子,今天這斗傀表現不錯,今天放你假!」大師父轉身走了,還不忘讓屍傀把賴三寶捎上。
空中飄來大師父的吟誦:
「庸人多自擾,少年強賦愁……」
李長安拍拍自己臉,又不是哲學家,想個屁,當務之急趕緊學好本事把阿丑和琴姐的事處理好才是真的,他倆屍體再在阿菱那泡下去怕是要爛了。
「對了……繡娘呢,今天這麼大動靜怎麼沒看見?」李長安想把鼠兒果給繡娘送去。
明天說好要開始上繡娘的機傀課了,今天正好去拍拍馬屁。
空空兒神色明顯變了一下:「繡妹……繡妹採藥去了,你別折騰了,早點回去休息,我也困了!」
也不顧李長安還在後面嘟囔,空空兒轉身就跑沒影了。
荒山野嶺的哪來什麼藥材,人不在就不在吧,李長安打算給她放桌上。
推開繡娘的門,李長安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難怪空空兒要說謊。
繡娘此刻躺在床上,癔症犯了,雙眼通紅,脖頸繃緊。
她身上用九道鐵製纏龍鎖死死纏住,因為掙扎,胳膊上都是血印。
纏龍鎖上面還貼了壓制修為的黃符,那符上筆跡卻是繡娘自己所寫……
原來為了癔症發作時不傷害李長安……她每天入睡都是這樣鐵鎖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