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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斗傀

2026-06-10 01:40:17 作者: 戲蛉

  煙霧散去,招財半身漆黑,皮肉燒焦,發出難聞臭味。

  賴三寶在一旁心疼不已。

  李長安的酒仆此刻下巴幾乎掉到胸口,嘴角留著焦痕。

  李長安將高硝炸藥放在酒仆嘴中,並對口部做了強化改造。

  大師父在一旁撫掌,臉上像開了花:「這還沒學機鬼道,竟然無師自通,妙哉妙哉!」

  「招財!」

  「酒仆!」

  二人各自驅使符令,兩具屍傀再次纏鬥在一起。

  高硝爆彈李長安只備了一枚,此刻只能憑酒仆那身筋骨壓制招財。

  幸得李長安所習浪花洗海刀有掌式變化。

  酒仆此刻化掌為刀,連續劈斬,掌勢綿綿不絕。

  賴三寶不知李長安那威力驚人的爆彈已經用完,處處防備,倒是施展不開手腳,漸漸落了下風。

  眼見要輸,這傢伙開始耍起了心眼。

  只見他的屍傀匍匐於地,肋骨擴張,背部隆起,直奔小臭蟲而去!

  李長安見酒仆來不及阻攔,只得自己追上。

  哪知道招財背部突然射出一灘液體,速度奇快,直奔李長安面門。

  

  李長安躲閃不及,被透明液體澆了個透心涼。

  酸,甜,還帶著一絲果香……倒是不難聞。

  賴三寶狂笑起來:「放心吧!這是迷魂酒,無毒無害,只是會讓你睡上三天三夜,別怪我卑鄙!斗傀可沒說不允許朝屍主出手,嘿嘿。」

  他得意地看向李長安,甚至數起了數:

  「一、二、三……」

  再往下數的時候臉色難看起來:

  「四、五、六……」

  李長安微笑著說道:「如何,七、八、九、十,我幫你數好不好?」

  賴三寶雙目圓睜,說話結結巴巴:「不,不可能啊……我這迷魂酒就是築基修士來一口都得迷糊半天……你怎麼?」

  「老賴,忘了介紹,我這徒兒啊,天仙之體,別說你這破酒,鶴頂紅這小子也是當水喝!」陰風席捲,空空兒從天而降,形如鬼魅。

  「原……原來如此,適才與賢侄相戲耳,莫當真莫當真。」賴三寶摸著後腦勺,試圖扮出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樣。

  「不急不急,賴叔,剛才好像是說,對屍主出手也行是吧?」李長安一臉壞笑,往賴三寶方向走了幾步。

  「你小子想幹嘛?」賴三寶腰杆挺了挺,畢竟修為在那,一點沒害怕。

  只是李長安下一句他就該尿褲子了。

  「大師父、二師父,也沒規定只能一個人對屍主出手吧?」

  「對對對~」

  「對對對!」

  殺無路與空空兒,一左一右慢慢逼近。

  空空兒嘴上還說著俏皮話:「這破規矩,太不完善了,老大回頭我們改改,三寶弟弟,今天就委屈你了啊。」

  三人一擁而上,結結實實揍了他個桃花滿臉開。

  有兩位師父坐鎮,賴三寶哪敢還手,只得一味討饒:「我輸了我輸了,別揍了,我再加一壇酒,兩壇!」

  一直加到第十壇,空空兒終於出手阻攔:「行了行了!都是鄰居,差不多得了,明天給我把酒送來哈。」

  李長安笑嘻嘻地把小臭蟲招呼過來,願賭服輸,賴三寶還欠他一巴掌。

  周圍圍觀的罪徒也在那起鬨架秧子。

  小臭蟲在眾人目光下緩緩靠近賴三寶。

  誰都沒想到他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匕首,一刀插到了賴三寶大腿上!

  一聲慘叫!

  剛才還嘻嘻哈哈的人群瞬間沉默了。

  那刀是奔著賴三寶命根子去的,幸虧李長安眼疾手快,推了一把,改變了刀鋒軌道。

  「你這是幹嘛?」李長安驚訝地看著小臭蟲。

  「怎麼了?他要殺我,我不該殺他嗎?」小臭蟲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李長安。

  「不,這是兩碼事!你先偷他東西在先……」李長安覺得這眼神有些可怕。


  小臭蟲一個個地指著在場的人:

  「為了活下去,大家不都這麼幹嗎?」

  「空空叔天天在偷,和尚叔叔殺人取肉,殺伯伯不給肉見死不救,長安哥你不也是殺了九叔煉的這屍傀嗎?為什麼換在我身上就不行?」

  最可怕的感情不是憤怒,而是心平氣和的疑惑,小臭蟲的眼神告訴所有人,他確實不懂。

  李長安一時語塞,弱肉強食,坑蒙拐騙,恃強凌弱,這就是魔門的生存法則,自己都在參與,又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干預呢?

  罪徒們的表情恢復了狠厲、防備,漸漸散去……洗盡鉛華露出的不一定是珠玉,也可能是尖刺。

  空空兒打了個圓場:「行了行了,都散了,大哥你給三寶弄貼藥,打壞了以後沒酒喝了。你這臭小子也滾。」

  一腳空踹在小臭蟲身邊。

  「等一下!長安哥,這個給你!」小臭蟲拉過還在發呆的李長安,在他懷裡塞了兩顆鼠兒果,看來剛才偷的還有剩,隨後便蹦蹦跳跳的走開了。

  李長安看著尚有血跡的果子……沉默不語。

  空空兒拍拍他肩膀:「別鑽牛角尖,你來這段時間,千骨嶺的氛圍真有點改變,我倒是覺得是好事,臭水溝里這不也長出果子了嗎?」

  他指指李長安懷裡的鼠兒果。

  「散了散了,臭小子,今天這斗傀表現不錯,今天放你假!」大師父轉身走了,還不忘讓屍傀把賴三寶捎上。

  空中飄來大師父的吟誦:

  「庸人多自擾,少年強賦愁……」

  李長安拍拍自己臉,又不是哲學家,想個屁,當務之急趕緊學好本事把阿丑和琴姐的事處理好才是真的,他倆屍體再在阿菱那泡下去怕是要爛了。

  「對了……繡娘呢,今天這麼大動靜怎麼沒看見?」李長安想把鼠兒果給繡娘送去。

  明天說好要開始上繡娘的機傀課了,今天正好去拍拍馬屁。

  空空兒神色明顯變了一下:「繡妹……繡妹採藥去了,你別折騰了,早點回去休息,我也困了!」

  也不顧李長安還在後面嘟囔,空空兒轉身就跑沒影了。

  荒山野嶺的哪來什麼藥材,人不在就不在吧,李長安打算給她放桌上。

  推開繡娘的門,李長安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難怪空空兒要說謊。

  繡娘此刻躺在床上,癔症犯了,雙眼通紅,脖頸繃緊。

  她身上用九道鐵製纏龍鎖死死纏住,因為掙扎,胳膊上都是血印。

  纏龍鎖上面還貼了壓制修為的黃符,那符上筆跡卻是繡娘自己所寫……

  原來為了癔症發作時不傷害李長安……她每天入睡都是這樣鐵鎖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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