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間沉悶的地下休息室回到明亮的射擊區。
李沐並沒有急著離開。
而是提著那個裝槍的黑盒子,跟凱拉一起走向了隔壁那間更加寬闊,充滿戰術掩體的室內移動靶場。
重新戴上隔音耳罩和護目鏡。
李沐拿起那把格洛克19,推入一個新的實彈匣。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再次在空曠的移動靶場裡有節奏的響起。
黃澄澄的彈殼不斷跳出,帶著火藥的味道落在腳邊。
有了之前的摸索,加上蜘蛛基因帶來的變態肌肉控制力和動態視力。
李沐現在對這把槍的後坐力以及準星的偏移,已經摸得一清二楚。
哪怕那些半身靶在滑軌上以不規則的速度左右橫移,甚至突然彈出。
他甚至不需要像剛才那樣刻意的集中注意力,只需要憑著身體的本能。
隨著槍口的快速移動,每一發子彈都能穩穩的扎進十米外靶紙那巴掌大小的紅心裡,散布面積小得驚人。
而在他身後兩米遠的安全長椅上。
剛才還嘴硬著的聯邦高階探員凱拉,此刻正毫無形象的癱坐在那裡。
她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礦泉水,大口大口的灌了半瓶。
那雙穿著戰術長靴的腿有些不自然的伸直著,眉心微蹙,時不時的還伸手去揉一下後腰。
聽著前面那連綿不斷的槍聲,再看看那個連汗都沒怎麼出,在移動靶前開槍穩得像個機器一樣的背影。
凱拉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挫敗感。
這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不僅在床上讓人招架不住,連這需要大量肌肉記憶的實戰射擊,都能學得這麼變態!
足足又打空了五個彈匣,把配發的一百發訓練彈全部揮霍乾淨。
李沐這才意猶未盡的放下槍,退下空彈匣後,把格洛克重新裝進那個黑色的工程塑膠盒裡。
「走吧,陳長官。」
李沐拎著槍盒走到長椅前,看著還坐在那不想動的凱拉,笑著挑了挑眉:「今天這課上的挺充實,下次有機會再來。」
凱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她強撐著站起來,雙腿接觸地面的瞬間,還是沒忍住輕輕的嘶了一聲。
「少在那得意了。」
她冷哼了一聲,強行端起長官的架子:「今天只是室內靶,等哪天去了室外遠距離靶場,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術射擊。」
「我等著。」
李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兩人離開聯邦訓練中心,坐上那輛黑色的警用SUV,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上,凱拉明顯話少了很多,專心致志的開著車,只是那緊握方向盤的手臂明顯有些僵硬。
晚上快七點半的時候。
車子停在了唐人街典當行門外的馬路邊。
「行了,下車吧。」
凱拉目視前方,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有些生硬的下了逐客令:「我還有案子的報告要寫,沒空跟你在這耗著。」
李沐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邁了出去。
就在凱拉以為這混蛋終於要走,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
李沐突然轉過身,上半身猛地又探回了車裡。
凱拉根本沒防備,哪怕她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但在經歷了剛才那一場體能被嚴重透支的戰役後,反應神經明顯慢了半拍。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
李沐那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嘴唇,已經準確無誤的印在了她的紅唇上。
沒有溫柔的試探,只有毫不講理的掠奪。
凱拉的眼睛瞬間睜大,下意識的想抬手去推。
但李沐只是淺嘗輒止,在她還沒來得及發力之前,就已經迅速退了出去。
「你瘋了!這裡是大街上!」
凱拉慌亂的往四周掃了一眼,臉上飛起兩抹紅暈,壓低聲音怒斥道。
「大街上怎麼了?難道凱拉長官不喜歡?」
李沐站在車外,雙手撐在車門邊緣,看著這隻炸毛的母豹子。
他收起臉上的笑意,眼神變得深邃而認真。
「陳長官,別忘了,剛才在靶場打賭,你可是輸了的。」
李沐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提醒道:「你現在,還欠我一個沒有任何條件的要求。」
其實李沐腦子裡就已經想好了要提什麼要求,但他並沒有選擇現在就說出來。
但好東西得慢慢品,一次性全亮出底牌就沒意思了。
留個懸念懸在她的頭上,這女人才會時刻惦記著自己。
這才是海王最高階的獵艷法則。
「我可沒忘,希望你最好不要太過分。」
聽著凱拉這句充滿威脅的話。
李沐聳了聳肩,直接站直身子,轉身大步走進了典當行。
只留下凱拉一個人坐在車裡,摸著自己還有些發燙的嘴唇,咬著牙惡狠狠的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
回到店裡。
李沐直接上了二樓閣樓。
不管在外面怎麼風光,對於一個時間管理大師來說,回家之前清理掉身上的味道,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基本素養。
他脫下那身沾滿了硝煙味和凱拉那股獨特香水味的衣服,直接扔進洗衣機。
然後在花灑下沖了足足二十分鐘。
換上一身乾淨清爽的休閒服,噴了點平時常用的淡木質古龍水。
這才拿著那個裝槍的黑盒子下樓,把它鎖進最堅固的保險柜里。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已經過了七點半。
肚子適時的抗議了起來。
李沐拉下捲簾門,溜達著走進了隔壁的老蘇家常菜。
這會正是晚市尾聲的時候,大堂里依舊人聲鼎沸。
李沐輕車熟路的鑽進後廚,在那張屬於他的專屬小桌旁坐下。
沒一會兒,蘇婉清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腩和一碗米飯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深青色的修身長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你今天下午跑哪去了?」
蘇婉清把飯菜放在桌上,順勢坐在他旁邊。
她像個不經意的小動作一樣,湊近李沐的肩膀聞了聞。
沒有香水味,只有洗髮水和淡淡的古龍水清香,看起來不像是去哪鬼混了。
但女人的直覺總是敏感的。
「我下午去你店裡,看你門一直關著,電話也沒人接。」
她看著李沐,語氣裡帶著點不動聲色的查崗意味。
「哦,下午跟聯邦的探員出去辦了點事。」
李沐夾起一塊牛腩塞進嘴裡,嚼得滿嘴生香,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道。
「探員?你又惹什麼麻煩了?」
蘇婉清一聽這詞,頓時緊張起來,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沒惹麻煩。」
李沐放下筷子,看著蘇婉清那滿臉擔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還不是前兩天這附近出了點狀況嘛,那探員朋友讓我去配合他們辦點事。」
李沐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語氣里充滿了那種大義凜然的正直感。
「說白了,也就是配合他們探員的工作,算是做點樂於助人的事情。」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甚至還透著一股子好市民的覺悟。
蘇婉清聽完,不僅疑慮全消,反而鬆了一大口氣。
「你這人,就是熱心腸。」
她嗔怪的白了李沐一眼,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不過跟那些人打交道,你還是多長個心眼,他們可沒安什麼好心思。」
「放心吧蘇姐,我這人向來是最有分寸的。」
李沐強忍著心裡的笑意,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樂於助人的事,他確實幹得挺有分寸的。
連人家的腿都給助得合不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