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個瘋子邪教徒留下的古董懷表鎖進保險柜。
李沐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翻開桌上的流水帳本。
這陣子店裡的進帳越來越雜，從小偷送來的幾百刀破爛，到代購出去的十幾萬高奢尖貨，再到準備上拍的名臣手札。
資金的雪球越滾越大，原本那種隨手記帳的粗放模式，已經明顯跟不上節奏了。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十一點。
李沐倒了杯溫水，剛喝了兩口。
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
「叮咚。」
玻璃門被推開。
張曼玲提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步伐幹練的走了進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職業西裝套裙，裡面是一件純白色的絲質襯衫，扣子嚴謹的扣到了鎖骨下方。
那副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配上她那張不苟言笑的冷艷臉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職場精英氣場。
不過，那條修身的包臀裙和包裹在黑絲下筆直修長的小腿，依然在無聲的展示著屬於成熟女人的魅力。
「張律師，效率挺快啊。」
李沐放下水杯，指了指右邊的高階展示區：「去那邊談。」
張曼玲點點頭，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
她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拉開公文包，拿出兩份厚厚的檔案，整齊的擺在紅木茶桌上。
「兩萬美刀的加急費，自然要有對應的速度。」
張曼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翻開第一份檔案。
「這是你在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貿易公司全套手續，法人用的是代理人身份，絕對安全。」
她指著檔案上的幾個關鍵條款：「以後你那些大額的跨境代購資金，全部走這個公司的公對公帳戶，這邊的稅務局根本查不到你的流水底細。」
李沐接過檔案隨便掃了兩眼。
這些專業的東西他不需要懂，他只要知道結果就行。
「那第二份呢？」
李沐下巴揚了揚，看向桌上那個更厚的資料夾。
「這是我給你這份產業做的防火牆。」
張曼玲把檔案推到李沐面前，眼神里閃過一絲專業的自信。
「李老闆，你這店裡現在壓著的高價值奢侈品越來越多。」
「如果繼續按照普通的二手典當行來報稅，年底的資本利得稅和銷售稅，會吃掉你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利潤。」
張曼玲身子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點在檔案的一處空白處。
「所以我以你的名義，向州政府申請成立了一個非營利性質的私人亞洲藝術收藏家俱樂部。」
「以後，那些價值超過五萬美刀的重器。」
她看著李沐的眼睛，壓低了聲音：「你不需要再透過當鋪的帳目去買賣，而是以俱樂部會員內部交流、捐贈或者置換的名義進行。」
「這樣一來，不僅可以完美的避開所有零售環節的高額稅費。」
「甚至，如果操作得當，你還可以透過向這個俱樂部捐贈物品，來抵扣你當鋪這邊的企業所得稅。」
聽完這番堪稱完美的避稅方案。
李沐靠在沙發上，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也就是在美利堅。
只要你請得起足夠聰明的律師，那些看似嚴苛的法律條款，全都能變成你規避風險的保護傘。
「這筆兩萬刀的律師費，花得挺值。」
李沐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張曼玲見狀，立刻彎下腰，靠到李沐的身邊，伸手幫他翻開需要簽字的頁面。
因為這個動作，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張曼玲那件白色的絲質襯衫，隨著她彎腰的動作，領口微微向下垂落。
一股冷冽的高階香水味，混合著職場女性特有的幹練氣息，直撲李沐的鼻尖。
在這安靜的展示區里。
李沐甚至能感覺到她修長的手臂，在翻動檔案時，偶爾擦過自己手肘時帶來的那絲微涼觸感。
「在這裡，還有這裡，簽上你的名字。」
張曼玲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那份職業的冷靜，但如果仔細聽，會發現她的語速比剛才稍微快了那麼一點點。
李沐沒有著急簽字。
他拿著筆，目光從檔案上移開，毫不避諱的落在了旁邊那張近在咫尺的冷艷臉龐上。
然後，順著那白皙的修長天鵝頸，一路向下。
張曼玲顯然察覺到了這道充滿侵略性的視線。
她翻檔案的手微微一頓，那被黑絲包裹著的大腿，不自覺的併攏了幾分。
但她沒有像普通女人那樣驚慌失措的捂住領口。
作為一個在唐人街商圈裡摸爬滾打出來的頂尖律師，她很清楚在面對大客戶時該如何掌控分寸。
「李老闆。」
張曼玲沒有抬頭，只是用那根拿著鋼筆的食指，輕輕的在需要簽字的空白處點了一下。
「檔案上的內容比較重要，建議你把注意力集中在紙面上。」
她這句話說得四平八穩，但那微微泛紅的耳垂，還是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這上面的條款太複雜，我看不太懂。」
李沐不僅沒收回目光，反而身子一歪，手肘撐在沙發的扶手上，整個人朝著張曼玲的方向靠了過去。
「不如張律師，逐字逐句的給我念一遍？」
隨著李沐的靠近，那股強烈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張曼玲。
她甚至能感覺到李沐說話時撥出的溫熱氣息，打在她的耳廓上。
這種在談論著幾十萬美刀避稅方案的嚴肅場合里，突然夾雜進來的赤裸裸的曖昧試探。
讓張曼玲那顆一向冷靜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快了起來。
「李老闆真會開玩笑。」
張曼玲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直起身子，拉開了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些都是標準的法律模版，絕對保證你的權益。」
她看著李沐，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但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妥協：「你只需要簽字就好，其他的，我會替你處理乾淨。」
看著這隻戴著眼鏡的冷麵波斯貓，還在努力維持著那副精英的架子。
李沐嘴角微揚。
他沒有再得寸進尺。
對付這種智商極高且防備心重的女人，逼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就是要這種若即若離的壓迫感，才能慢慢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行，我相信張律師的專業能力。」
李沐唰唰幾下，在幾份檔案上籤下了名字。
張曼玲迅速收起檔案，放回公文包里，動作甚至帶著一絲少見的慌亂。
「手續辦完後我會把副本寄給你，以後店裡有什麼法務問題，隨時聯絡我。」
她站起身，連茶都沒喝一口，拎著包快步走向了門口。
李沐靠在沙發上，看著那道踩著高跟鞋匆匆離去的背影。
這高冷女律師，也並非真的像表面上看著那麼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