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那個帶著一身冷香的女律師,典當行里重歸安靜。
李沐把簽好字的檔案副本收進抽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了張曼玲那套避稅方案打底,他這盤生意總算是徹底洗白,能放開手腳幹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
玻璃門被人推開。
走進來一個身材魁梧的黑人壯漢,那胳膊比李沐的大腿還粗,一身腱子肉把那件緊身T恤撐得快要炸開。
只不過這人的一隻耳朵是標誌性的菜花耳,臉上還有幾道舊疤,鼻樑也塌了一塊,一看就是常年在擂台上挨揍的主兒。
「老闆,收這個嗎?」
壯漢走到櫃檯前,從揹包里掏出一條沉甸甸的東西,重重放在玻璃面上。
那是一條鑲著大塊黃金和寶石的格鬥冠軍金腰帶。
李沐戴上手套,把腰帶拿起來看了看。
腰帶的主體是真金打造的浮雕,中間那塊最大的金牌上,還刻著一個知名格鬥賽事的logo和年份。
「UFC的次中量級金腰帶?」
李沐掂了掂分量,抬頭看了一眼這個落魄的壯漢。
「三年前的了。」
壯漢撓了撓頭,臉上閃過一絲不甘:「我當年拿這條腰帶的時候,風光得很,代言、出場費,錢跟流水一樣。」
「後來一場比賽把膝蓋廢了,就再也打不了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蕭索:「這幾年沒了收入,我那幫所謂的經紀人和朋友,卷了我的錢全跑了。」
「現在房貸斷供,我老婆也帶著孩子回了娘家,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李沐聽著這番話,心裡沒什麼波瀾。
這種一夜暴富又一夜返貧的運動員,在美利堅一抓一大把。
拿著天價合同卻不懂理財,退役後被身邊的蛀蟲吸乾,最後落得個悽慘下場。
「腰帶是真金真料,成色也不錯。」
李沐放下腰帶,拿起計算器:「但這東西太特殊了,屬於個人榮譽紀念品,除了熔金,幾乎沒有二手流通市場。」
「我只能按黃金的克重加一點點收藏溢價來算。」
他敲下一個數字:「三千八百刀,死當。」
「三千八?」
壯漢瞪大了眼睛:「老闆,這可是冠軍金腰帶啊!當年贊助商光鑲上去的寶石就值好幾千刀了!」
「那是贊助商的營銷價,不是回收價。」
李沐語氣平淡:「這上面的寶石大多是人工合成的,不值錢,真正值錢的就是這幾十克黃金。」
「你要是捨不得熔,可以拿去體育收藏品拍賣行碰碰運氣,但那得等上大半年,還不一定有人識貨。」
「你現在斷供房貸,等得起嗎?」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壯漢的死穴。
他沉默了半晌,最後頹然的點了點頭。
「行吧,三千八就三千八。」
壯漢肉痛的在死當契約上簽了字,拿著錢,佝僂著那副曾經不可一世的寬厚肩膀,走出了典當行。
【叮!觸發暴擊獎勵,獲得4000美刀。】
李沐把那條金腰帶扔進保險柜。
三千八收的,暴擊四千,光是熔了這幾十克金子就能回本還小賺。
要是找到識貨的格鬥迷,還能再翻幾倍。
處理完這單生意,李沐拉下半扇捲簾門,溜達著去了隔壁的老蘇家常菜。
這會兒正是午市時間,蘇婉清忙著招呼客人,抽空給他端上一份滷肉飯和一碗紫菜湯。
李沐坐在專屬的小桌旁,三下五除二的把飯菜解決了。
蘇婉清路過時,還不忘伸手幫他理了理有些翹起的衣領,那副小媳婦般的模樣,看得旁邊幾桌食客直咂舌。
吃飽喝足,李沐溜達回店,重新拉起捲簾門。
下午的時間過得慢悠悠的。
一直到一點多。
一陣帶著淡淡花香的風,飄進了店裡。
「叮咚。」
李沐抬起頭。
門口站著的,是那個安南國的花店老闆娘,阮玉淑。
她今天換了一件相對素雅的碎花連衣裙,頭髮也松松的挽在腦後。
但那身裙子依然裹不住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江南水鄉般的溫婉。
這女人心裡,其實一直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那晚在車上被半強迫著把玩了一路,還被言語上狠狠羞辱了一番。
按理說,任何一個有自尊的女人,都應該對這種男人避之不及。
可偏偏。
阮玉淑卻發現,自己這段時間總是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個男人。
想起他那雙看穿一切的眼睛,想起他那不容拒絕的強勢。
她這些年在洛杉磯打拼,見過的男人不知凡幾。
那些圍著她轉的男人,大多是她勾勾手指就言聽計從的舔狗,獻殷勤送禮物,卑微得像條狗。
那種被人捧著的感覺,她早就膩了。
反倒是李沐這種,能把她死死拿捏在手心裡,甚至能對她的美色視而不見的男人。
像一塊巨大的磁鐵,牢牢的吸引著她。
這種帶著點征服欲的迷戀,讓她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李老闆。」
阮玉淑手裡提著一束紮好的香檳玫瑰,走到櫃檯前,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上次那個下雨天,多虧你送我回去,一直沒來得及好好謝你。」
她把那束花放在玻璃櫃檯上:「正好今天沒什麼生意,給你送束花。」
李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這副主動放低姿態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
「阮老闆還真是客氣。」
他沒去接那束花,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說道:「不過據我所知,你那花店離這兒隔了好幾條街,可不算順路。」
被李沐一語點破那點小心思,阮玉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這女人到底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臉皮和心理素質都不是一般的強。
「被你看出來了。」
阮玉淑也不再遮掩,她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微微前傾。
「其實我今天來,除了道謝。」
她抬起那雙帶著異域風情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李沐:「還想問問李老闆,那天晚上你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哪句話?」
李沐明知故問。
「就是……」
阮玉淑咬了咬下唇,聲音軟了幾分:「你說我這種帶刺的玫瑰,得自己把刺拔光了,才配讓你好好欣賞。」
說這話時,她的心跳快得厲害。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主動把這種話說出口。
可一想到那晚被拒絕的落差,還有這段時間揮之不去的念想,她那點身為女人的驕傲。
終究還是敗給了那股難以言喻的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