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前，氣氛有些凝重。
白人青年咬著牙，盯著那支徠卡鏡頭看了好一會兒。
他心裡在飛快的算帳。
兩千兩百刀，自己再找幾個朋友借一點，應該也能湊夠三千美刀的手術預付款。
雖然死當這支心愛的鏡頭讓他心都在滴血。
但在一條陪伴了五年的生命面前，這堆冷冰冰的玻璃和金屬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死當。」
青年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股決絕：「老闆，馬上給我現金，我還得趕回寵物醫院繳費。」
「明智的選擇。」
李沐沒有多說什麼同情的話。
他麻利的拿出一份死當契約讓對方簽字，隨後拉開抽屜，點出二十二張百元大鈔，順著玻璃櫃檯推了過去。
青年一把抓起錢，甚至連數都沒數，胡亂的揣進攝影馬甲的口袋裡。
「謝謝你，老闆。」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典當行，直奔醫院而去。
看著那匆忙的背影。
【叮！】
【觸發暴擊獎勵，獲得4000美刀。】
熟悉的電子音在腦海中清脆的響起。
李沐把那支徠卡鏡頭仔細的裝進防潮袋裡，鎖進身後的高階展示櫃。
兩千二的成本，系統直接補了四千刀的獎勵。
這還不算。
這支成色很好的Summilux50mm鏡頭，回頭掛到專業的攝影器材網上，賣個三千多絕對會有大把的發燒友搶著要。
這一單利潤直接翻倍，美利堅的寵物醫療系統，倒成了他的利益催化劑。
時間來到下午兩點多。
李沐正端著杯新泡的普洱茶，在電腦前核對上個月的流水帳單。
「嗡……」
一陣熟悉的排氣聲浪，在典當行門外的街道上響起。
李沐抬起頭。
一輛洗得鋥亮的白色寶馬M4，穩穩的停在了馬路牙子旁邊。
這輛車之前因為在十字路口玩碰碰車，車頭被撞得面目全非，被凱拉直接拖去了聯邦局的合作修理廠。
算算時間，半個月過去了，這效率倒是還不錯。
車門推開。
走下來的不是那雙穿著戰術靴的大長腿，而是一個身材魁梧，穿著件寬鬆夾克的白人壯漢。
這人正是凱拉那個名叫湯米的搭檔探員。
湯米手裡轉著寶馬的車鑰匙，大搖大擺的推開了典當行的玻璃門。
「嘿，李！下午好啊！」
湯米一進門，就用那種典型的美式大嗓門打了個招呼，熟絡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湯米警官。」
李沐放下茶杯，站起身笑了笑：「這大下午的，不去執行任務，怎麼跑來給我送車了？」
「這種好差事，我可是搶著乾的。」
湯米走到櫃檯前，把車鑰匙扔在玻璃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沖著門外那輛寶馬揚了揚下巴。
「這車在局裡的修理廠待了半個月，前保險槓、引擎蓋、水箱，全換的原廠新件，連帶整車做了一次深度拋光。」
湯米拍了拍胸脯，一臉的得意：「這帳單全算在聯邦的特殊損耗經費里了，一分錢不用你出，而且這車現在開起來，絕對比新車還要順滑。」
「那可真是多謝你們佛伯樂的慷慨了。」
李沐靠在老闆椅上，對這白嫖來的維修費自然是心安理得。
兩人隔著櫃檯，隨意的扯了幾句閒篇。
湯米這人性格豪爽，沒什麼架子，三言兩語間，話題就繞到了那天晚上的槍戰。
「李，我說句實在話。」
湯米趴在櫃檯上，壓低了聲音，那雙粗大的眉毛挑了挑。
「那天要不是你開著這輛車衝出來，把那個躲在垃圾桶後面的混蛋給撞飛了。」
他看著李沐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感激。
「我和凱拉長官，這會兒大機率已經蓋著國旗躺在墓地里了。」
「我湯米算是欠你一條命。」
「碰巧路過，舉手之勞罷了。」
李沐擺了擺手，把話題帶過。
「你可別謙虛了，有這份膽識，難怪連我們那個被稱為冰山的凱拉長官都對你另眼相看。」
湯米嘿嘿一笑，給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笑過之後。
湯米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臉色變得正經了一些。
他左右看了一眼店裡，確認沒別的客人，這才湊近了李沐。
「其實，我今天主動接這趟送車的活兒，除了跟你打個招呼，也是有點私心想跟你談筆生意。」
「哦？」
李沐拿起茶杯，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湯米警官這拿聯邦高薪的人，還有什麼生意要關照我這小當鋪？」
「別提什麼高薪了，那點死工資在洛杉磯夠幹什麼的。」
湯米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李，你也知道，我們這行壓力大，很多兄弟下了班就喜歡去拉斯維加斯放鬆放鬆，或者找點別的樂子。」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局裡最近有幾個老夥計，有的因為在賭場裡上了頭，欠了一屁股爛帳。」
「還有兩個更倒霉，被老婆抓到了把柄，正在辦離婚打官司，連給律師的定金都掏不出來。」
湯米用手指拍了拍玻璃櫃檯。
「這幫傢伙手裡都藏著些不錯的好東西，名表啊、金煉子什麼的，有的甚至是以前辦案時截下來沒有登記的灰貨。」
「他們現在急需大筆的現金救命，但又不敢去那些正規的二手店，怕留下身份記錄惹上內務部的麻煩。」
聽到這裡。
李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敏銳的商機。
他終於明白這白人老哥今天特意跑一趟的目的了。
「所以，你想把他們介紹到我這兒來？」
李沐看著湯米。
「沒錯。」
湯米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期待：「以你和凱拉長官的關係，嘴巴絕對嚴實。」
「他們把東西當給你，拿走不記名的現金，你拿到好貨轉手賺錢。」
湯米搓了搓手，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只要交易成了，你隨便給我點茶水費當抽成，大家都開心，你看怎麼樣？」
這提議，對李沐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這等於是直接把當鋪的觸角，插進了洛杉磯甚至加州的執法系統內部。
那些探員手裡漏出來的東西，不僅價值高，而且往往急於變現，壓價的空間極大。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層利益捆綁。
以後這當鋪在洛杉磯黑白兩道，就算是徹底橫著走了，誰敢來惹事，就等於斷了這幫條子的財路。
「既然湯米警官願意介紹生意，我還有什麼理由能夠拒絕呢？」
李沐放下茶杯，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伸出了右手。
「那就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