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那份簽著伊芙琳真名的連環契約。
李沐拉開保險柜，將契約和那塊卡地亞女表一起鎖了進去。
那隻納斯達克的科技股他早有耳聞。
屬於概念吹破天的泡沫公司，這幾天正在經歷高管套現離場的雪崩，一個月內根本不可能反彈。
等到了還款期限，這位貴族高高在上的副校長大人，不僅要丟掉那兩條價值不菲的項煉，恐怕連她自己都得拿出來抵債。
鎖好櫃門，李沐回到櫃檯前坐下。
沒過多久，玻璃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加州大學運動衛衣的白人男青年走了進來。
這小子看著也就二十出頭，一米八五的個頭，原本應該是陽光健壯的運動員體格。
但此時他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得有些不正常，走路的時候還下意識的捂著胳膊。
「老闆，收表嗎？要現金。」
青年走到櫃檯前，拉起左邊衛衣的袖子，從手腕上解下一塊大錶盤的腕錶。
隨著他擼起袖子的動作，李沐看到他左手臂彎內側的血管處，有好幾個明顯的針眼，周圍還帶著一圈青紫色的淤血。
看著不像吸葉子的癮君子，倒像是剛從醫院抽完血出來。
李沐拿過那塊表看了看。
萬國的大型飛行員系列，精鋼表殼，黑色錶盤，成色有九成新。
不過，當李沐把表拿在手裡掂量的時候，眉頭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這表的重量，比標準的萬國大飛稍微沉了那麼幾克。
而且表殼的接縫處，有一圈用肉眼很難察覺的二次封裝痕跡。
「表是真的，市價大概八千刀左右。」
李沐放下手錶，看了一眼青年胳膊上的針眼：「你這表來路正不正？別是偷來的贓物。」
「絕對不是偷的！這是我的勞動所得，是我的營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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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聽到贓物兩個字，立刻激動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他喘了兩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晦氣的表情：「老闆，你聽說過矽谷那邊有錢人玩的血液置換療法嗎？」
李沐愣了一下：「換血？」
「對，就是字面意思的換血。」
青年拉過椅子坐下，滿臉怨氣的倒起了苦水：「矽谷有個六十多歲的網際網路老富豪，怕死怕得要命，信了私人醫療團隊的邪，說定期輸入年輕人的健康血漿能返老還童。」
「我是校橄欖球隊的，身體指標好，半年前被他的醫療中介選中了，簽了份私人供血協議。」
青年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針眼：「那老頭每個月給我一萬美刀的營養費，這塊萬國表也是他前兩個月賞我的。」
「條件是我必須按照他的食譜吃全素，每天晚上九點必須睡覺，絕對不能碰半滴酒精和垃圾食品，專門給他當移動血袋！」
聽著這番話，李沐也是開了眼界。
他聽說過美利堅的頂層富豪為了長壽什麼邪門歪道都敢試，沒想到今天還真碰上了個職業血袋。
「每個月一萬刀，這麼好的差事，你怎麼還混到要來當表了？」
李沐隨口問了一句。
「別提了，我被那老不死的開除了！」
青年一拍大腿，滿臉懊惱：「我這半年天天吃草，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前天晚上我實在沒忍住，偷偷溜去校外的酒吧喝了兩杯啤酒，吃了頓炸雞。」
「結果今天早上去抽血化驗，那老頭的私人醫生當場就查出我血液里的甘油三酯和酒精代謝物超標！」
青年罵罵咧咧的說道：「更邪門的是，那老頭居然還知道我前天晚上十一點去了哪家酒吧！當場就把我掃地出門，還扣了我這個月的營養費！」
「我下周還要去邁阿密渡假呢，沒了收入，只能先把這塊表賣了湊點路費。」
聽到那老富豪連青年去哪家酒吧都一清二楚。
李沐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塊明顯被動過手腳的萬國飛行員手錶，心裡瞬間全明白了。
那幫有錢的控制狂，把這小子當成自己身體的零件庫，怎麼可能不裝個監控裝置？
「這表我收了，不過只能給你三千美刀。」
李沐直接報出了一個腰斬以下的價格。
「三千？老闆你瘋了吧！這表專櫃一萬多，二手最少也能賣六千！」
青年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李沐沒廢話，轉身從工具盤裡拿起一把專用的開表器，卡在萬國表的底蓋上，手腕一擰。
咔的一聲，精鋼底蓋被旋開。
李沐拿起鑷子，在機芯邊緣的夾層里輕輕一挑。
夾出了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還在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黑色微型晶片，扔在玻璃檯面上。
「知道那老頭為什麼清楚你去哪家酒吧嗎？」
李沐用鑷子敲了敲那枚晶片：「軍工級的微型GPS定位器，還帶環境錄音功能，就藏在這塊表的底蓋夾層里。」
「你戴著它去酒吧鬼混，等於是在給那個老富豪搞現場直播。」
青年看著桌上那枚閃著紅光的晶片，整個人如遭雷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老變態！他這是侵犯個人隱私！我要去告他！」
「你簽的是灰色供血協議，拿什麼告？人家的律師團能把你送進監獄牢底坐穿。」
李沐直接把那枚晶片扔進水杯里，紅光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這表被人改裝過內部結構，防水圈全毀了，而且為了避免那個老富豪順著訊號找過來，我還得費勁幫你銷毀定位器，承擔連帶風險。」
李沐看著臉色發白的青年：「三千美刀，死當，我幫你把這個跟蹤你的麻煩徹底解決掉，當不當？」
青年看著水杯里的晶片，剛才那點討價還價的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被人暗中窺探的恐懼。
這表在他手裡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
「當！我當！」
青年一把抓過筆，飛快的在死當契約上簽了字。
抓起李沐推過來的三千美刀現金，轉身逃也似的跑出了當鋪。
【叮！觸發暴擊獎勵，獲得3500美刀。】
李沐把水杯里的晶片倒進垃圾桶，拿過那塊萬國大飛看了看。
其實根本沒傷到機芯，只是底蓋內側被車薄了一層用來放晶片，換個原廠密封圈照樣能賣六千刀。
三千成本，暴擊三千五，白得一塊萬國表。
剛把手錶收進櫃檯。
當鋪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撞在門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一個染著淺金色長髮的白人年輕女孩，罵罵咧咧的闖了進來。
這女孩看著二十歲上下，長著一張嬌縱的混血臉蛋，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天鵝絨運動短褲。
上面是件只遮住胸口的白色緊身露臍背心，肚臍上還打著一顆閃亮的鑽石臍釘。
她雙手拎著三四個大牌手提包，一進門就把這堆包一股腦全砸在了玻璃櫃檯上。
「法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女孩氣急敗壞的扯了扯領口，對著手機破口大罵：「麥克那個老混蛋！腦子簡直進水了！放著比弗利山莊的好日子不過，居然和瘋子崔佛跑去搶什麼銀行！」
「現在好了！自己被人打成來了篩子，害得家裡的豪宅和銀行帳戶全被佛伯樂給查封凍結了！」
她怒罵結束結束通話電話，沖著櫃檯後的李沐喊道：「老闆！把這些包全給我換成現金！老娘明天參加好萊塢選秀節目的贊助費還差一大截呢！」
聽著這女孩的咆哮。
李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古怪的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材惹火的叛逆小太妹。
麥克、搶銀行、被人打成篩子？
那特麼不就是被他清空了彈匣的三個劫匪之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