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放下茶杯,看著櫃檯前這個滿臉不爽的金髮小太妹。
世界有時候就是這么小。
前不久他才在大通銀行,送那個叫麥克的劫匪去了西天。
今天下午,人家的親屬就拎著一摞名牌包,跑到他這店裡來變現湊選秀費了。
「老闆,你發什麼呆啊!到底收不收!」
女孩見李沐不說話,不耐煩的敲了敲玻璃台面:「我崔西可是馬上要成為好萊塢大明星的人,沒工夫在這跟你耗著!」
「收,怎麼不收。」
李沐壓下心底那點古怪的笑意,伸手把櫃檯上的四隻包拉到面前。
一隻香奈兒的菱格紋CF,一隻迪奧的四格戴妃包,還有兩隻古馳的當季新款。
這幾隻包連防塵袋都沒有,包身裡面還散落著唇膏印和碎紙屑,明顯平時用得非常糙。
不過皮質和五金件的刻印都很正,是比弗利山莊專櫃出來的真貨。
「包都是真的,加起來專櫃價差不多一萬四千刀。」
李沐把包推到一邊,看著崔西:「但你這幾隻包內部都有污漬,邊角也磨破了皮,還沒有身份卡和票據。」
「剛才我去前面那家白人老頭開的當鋪問過了,那老混蛋只肯給我四千五百刀!」
崔西雙手抱胸,一臉傲慢的說道:「我知道你們這行的規矩,但我急著用錢,你給我七千刀,這四個包全歸你!」
李沐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倒也沒打算往死里壓她的價。
畢竟前天剛送走她的親屬,對待這位苦主的家屬,稍微仁慈一點也是應該的。
更何況,這種沒腦子的富家女,家裡肯定還藏著不少漏網的私房貨。
「七千刀少了點。」
李沐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死當契約推過去:「看在你急著去當大明星的份上,這四個包,我給你八千美刀。」
聽到八千這個數字,崔西愣住了,原本準備好的砍價台詞全卡在了喉嚨里。
她瞪大眼睛看著李沐:「你說多少?八千?你沒開玩笑吧!」
這比她心理預期的價格還要高出一千刀,足夠她交完選秀節目的贊助費,還能順便去醫美診所打兩針玻尿酸了。
「我從不開玩笑,簽了字馬上拿現金。」
李沐把鋼筆遞給她。
崔西生怕李沐反悔,一把搶過鋼筆,刷刷兩下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闆,你人可真好!比外面那些吸血鬼強太多了!」
崔西拿到那八十張百元大鈔,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她一邊把錢往小包里塞,一邊嘴裡還在碎碎念:「要不是家裡突然被查封了,我也用不著賣包,都怪麥克那個老混蛋,更可恨的是開槍打死他的那個傢伙,害得我連零花錢都沒了……」
李沐站在櫃檯後,面不改色的聽著苦主的吐槽,隨口接了一句:「說不定那人也是在幫你早點實現獨立自主。」
「誰知道呢,反正是個多管閒事的傢伙。」
崔西撇了撇嘴,把錢裝好後,突然掏出手機晃了晃。
「對了帥哥老闆,加個聯絡方式吧。」
她沖著李沐眨了眨眼:「不僅我缺錢,我老媽阿曼達這兩天連交網球私教課的錢都沒了,正打算把她藏在郊外的那些珠寶首飾賣掉呢。」
「你給價這麼爽快,我回去就讓她把東西全拿到你這兒來!」
李沐拿出手機跟她掃了一下:「隨時歡迎,只要東西正,現金管夠。」
「那就這麼說定了,拜拜!」
崔西揮了揮手,扭著腰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當鋪。
【叮!觸發暴擊獎勵,獲得5000美刀。】
李沐把那四隻包收進庫房。
八千成本,暴擊五千。
這四隻包配上收來的原裝盒子,轉手還能賣個一萬一二,順手還釣上了她老媽那條大魚。
這波售後關懷,做得相當到位。
把包放好回到前廳,時間剛過下午四點。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雪佛蘭轎車停在路邊。
車上下來一個三十歲上下,戴著防藍光眼鏡,穿著格子襯衫配深色夾克的白人青年。
他推門走進當鋪,徑直走到櫃檯前,用指節在玻璃上敲了兩下。
「李老闆?湯米讓我來的,說你這兒能解決燃眉之急。」
青年壓低聲音報出暗號,眼神裡帶著幾分緊張。
「湯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李沐看了他一眼,隨手按下開關將捲簾門降了下來:「怎麼稱呼?打算出點什麼?」
「叫我傑森就行。」
青年鬆了口氣,從夾克內兜里摸出一個撕掉條形碼的黑色證物袋,將裡面的東西倒在了絨布墊上。
砰的兩聲悶響。
兩塊鵝蛋大小的黃澄澄金屬塊滾落出來,表面沒有任何銀行鋼印,邊緣還帶著坩堝冷卻後留下的氣孔。
「我在局裡負責協助管理舊案的證物庫。」
傑森咽了口唾沫,手指在櫃檯邊緣焦躁的敲擊著:「這兩塊金子是兩年前一起邊境幫派案子裡抄出來的,當時沒入主帳,一直鎖在備用櫃裡。」
「前陣子我加了十倍槓桿去炒虛擬幣,結果爆倉了,欠了地下錢莊一筆高利貸。」
傑森看著那兩塊金餅,語氣急迫:「要是下周一之前堵不上這個窟窿,債主把電話打到內務部,我就得脫掉這身皮去蹲大牢了。」
李沐沒接他的話茬,先把兩塊金餅放上電子秤。
二百五十二克。
李沐把金餅拿下來,放進櫃檯側面的小型台鉗里夾緊,抄起一把重型破甲錐,對著金餅正中心狠狠砸了下去。
鐺的一聲脆響,金餅表面被鑿開了一道深達半厘米的豁口。
「喂!你幹什麼!」
傑森嚇了一跳,心疼的差點伸手去攔。
「行規,驗內芯。」
李沐拔出破甲錐,拿手電照了照切口內部,全是一致的暗黃色金屬,沒有夾帶鎢鋼或者鉛塊。
他又在切口處刮下一點金屑,滴上試金硝酸,切口邊緣泛起了一層極淡的微綠色泡沫。
「毒梟自己拿首飾熔出來的粗金,沒提純,裡面摻了銀和銅,純度大概在百分之八十八左右。」
李沐放下工具擦了擦手,按了兩下計算器:「折算下來,按現在的金價能值一萬五千刀左右,但你這是局裡順出來的贓物,我收進來還得自己重新熔煉提純。」
李沐豎起一根手指:「一口價,一萬一千美刀,死當。」
聽到一萬一這個數字,傑森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雙手撐在櫃檯上,咬著牙低聲道:「李老闆,這可是實打實的真金!我的高利貸窟窿要一萬三千刀才填得平!」
「湯米說你這兒最講道義,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
李沐看著這個被割了韭菜的後勤探員,手指在絨布墊邊緣輕輕點了兩下,並沒有立刻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