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狠！
竇妙一開口就要直接砍掉霍羽的命根子！
要知道，八千池陽營戰士可是霍羽安身立命的根本！
竇妙以為自己這一下打到了霍羽的七寸上。
她同樣以為，朝臣們會激烈反對——不是他們不想看霍羽倒霉，而是霍羽實在太強了，朝臣們不想惹惱一個把匈奴單于、羌王、烏桓王、鮮卑大人檀石槐全砍了腦袋的人。
竇妙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從各個角度論證這道旨意的合理性。
實在不行，她甚至打算動用至高權威，當場下旨！
可萬萬沒想到，群臣面面相覷之後——
「太后聖明！」
「理當如此！」
「裁撤池陽營，削去冠軍侯的征西大將軍之職！如此嚴厲的處置，足以彰顯朝廷的堅定態度，維護朝廷的威嚴！」
「妙啊！太后這一手，既狠狠教訓了冠軍侯，又不至於讓他與朝廷徹底翻臉！太后的智慧，勝過我等十倍！」
……
群臣竟然齊聲贊同！
「……」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才到底幹了什麼？
竇妙徹底懵了，問道：「眾愛卿的意思，朕裁撤池陽營，看似嚴厲，實則對霍羽不痛不癢？為什麼？」
「太后難道不知？」尚書令尹勛道：「池陽營的軍費，一直由霍羽用玻璃工坊的利潤自行承擔。朝廷裁撤不裁撤，無非就是個名頭，冠軍侯恐怕壓根不會放在心上。」
這才是關鍵！
換作別人，比如董卓，朝廷一道旨意下來要削減他的兵馬，他也就真得削減了。沒辦法，朝廷不撥軍費，董卓拿什麼養兵？
可霍羽的池陽營，一直是自己掏腰包養著的。
朝廷要裁撤池陽營，霍羽不過是給池陽營換個稱呼的事。甚至，他連稱呼都不用換——他遠在西涼，天高皇帝遠，就算繼續叫池陽營，誰管得著？
說白了，竇妙這道旨意一下，池陽營反而從半公半私的軍隊，徹底變成了霍羽的私兵。
從某種意義上講，霍羽還賺了呢！
「你……你們……」竇妙深吸了幾口氣，道：「你們的意思，朝廷除了給霍羽幾個不疼不癢的處置，就毫無辦法了？不給霍羽重處，朕……心裡不踏實！」
「呃……這個嘛……」
太僕卿袁逢——也就是袁紹的親爹——眼珠一轉，道：「如果太后一定要懲治霍羽，微臣倒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
「太后可明詔天下：霍羽這場大婚，有違人倫，不合朝廷禮法。朝廷，絕不認可！」
「妙啊！」
竇妙瞬間明白了袁逢的深意，高興地道：「朝廷表明態度之後，朕倒要看看，誰敢給霍羽道喜？朕要霍羽這場大婚冷冷清清，顏面盡失！」
……
……
「朝廷不認可這場婚禮麼？」
霍羽得到訊息後，眉毛一挑，道：「那可有意思了。我這回反倒要多寫幾份請柬。且看，誰敢不給本侯……這個面子！」
……
三個月後。
鑼鼓喧天，鞭炮陣陣。彩旗飄飄，人山人海！
西涼州牧霍羽的大婚典禮，在敦煌城舉行。
沒錯，就是敦煌——西涼乃至整個大漢最西端的大城。
一座嶄新的州牧府，由原敦煌郡守府緊急擴建而成。雖然時間倉促，遠遠談不上雕樑畫棟、精美絕倫，卻也雄偉壯觀、氣勢不凡。
州牧府前，還建了一個長三里、寬二里的巨大廣場，可同時容納上百萬人，取名西涼廣場。
廣場正中，搭起了三座高台，用於各種典禮、閱兵、慶典等活動。
今天，霍羽大婚的主儀式，就在西涼廣場舉行。
西涼州的羌漢百姓感念霍羽治理西涼的恩德，紛紛前來觀禮。如今廣場上的人數，粗略估算已超過六十萬。當真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此刻，大婚典禮正進行到關鍵時刻。
前來道賀的主要賓客登上高台，向霍羽祝賀新婚，並高聲念出所獻之禮！
「張掖郡太守馬平，代張掖全體軍民百姓，以寶馬百匹、氂牛百頭、上等鹿茸千支、高山細羊千隻，恭賀霍州牧大婚！」
「好！」
「張掖鹿茸天下聞名，真是有心了！」
「張掖的高山細羊肥美不腥，也是好賀禮！」
「俺們張掖的氂牛更是一絕！肉質鮮美，吼聲像豬，又叫『豬聲牛』，特地獻給州牧嘗嘗鮮！」
……
每有人獻上賀禮，台下便轟然叫好。
說實話，誰不知道西涼州牧霍羽手握玻璃、羊毛、葡萄酒等工坊，富可敵國？送多少財物，對他意義都不大。
這些禮物都是各地的特產罷了。雖然稱不上寒酸，但也不算貴重，表達的是對州牧的敬仰與愛戴。
每有人獻禮，大家就會品頭論足，大聲叫好，努力把現場氣氛炒熱。
可問題是，至今為止，前來道賀的全是霍羽治下的西涼自己人。
顯然，來賓的分量不足。
儘管西涼百姓努力維持著歡快的氣氛，但那股熱鬧勁兒始終差了點火候。
……
……
董卓和張濟自然也看出了霍羽這場婚禮的尷尬。
他們身為大漢高官，按太后竇妙的旨意，不能參加霍羽的大婚。
但為了看霍羽的笑話，他們還是扮成普通百姓，躲在廣場的一個角落裡。
眼見現場這古怪的氣氛，他們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哈哈，瞎子都看得出來，霍羽這小子這場大婚，純粹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張濟得意地說：「所有獻禮的，全是西涼的官員和百姓。他們倒是不想獻呢，敢嗎？」
「正是！」董卓也喜形於色，「朝廷旨意一下，西涼以外但凡有點分量的人，誰會來參加霍羽的婚禮？霍羽這場大婚，註定是自娛自樂，貽笑大方！」
「堂堂一州之主大婚，只有本州的人來賀。霍羽這場婚禮之寒酸，簡直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說不定，今日之事還能載入史冊呢。霍羽大婚，有違人倫，朝廷申斥，除了被迫來的下屬百姓，無人道賀。這簡直是天下最寒酸的婚禮，天下最遭人咒罵的婚禮！哈哈！」
……
二人越說越來勁，彷佛霍羽這場婚禮註定要成為他永遠洗不掉的污點！
彷佛太后那道不認可婚禮的懿旨，真給他們出了一口惡氣！
更彷佛他們今天真來對了，親眼見證了霍羽大婚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然而，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一個身材魁梧、披頭散髮的中年男子登上了高台。
他朝霍羽深深一躬，道：「羌王且曼，代表全體東羌之人，以寶馬千匹、牛千頭、肥羊萬頭，恭賀霍州牧大婚！」
「好！好啊！」
「算東羌人識相！」
「就是禮物少了點，是不是還對我家州牧心懷不滿？」
「其實也不少了！東羌如今男女老幼加起來都不到十萬。湊齊這些禮物，就算不是傷筋動骨，也扒了一層皮，誠意十足了。」
「這還差不多！我就說嘛，咱家州牧大婚，東羌敢不盡心盡力？是嫌咱們州牧脾氣太好，還是嫌我等刀子不利？哈哈！」
「好好好，有東羌獻禮，咱州牧這場婚禮才算有排面嘛。」
……
外人獻禮，可比西涼人自娛自樂強多了。台下的西涼百姓終於真正高興起來，一片沸騰。
張濟卻臉色一沉，不屑道：「東羌現在人口不足十萬，他們怕了霍羽，才來獻禮，頂多算聊勝於無。霍羽這場大婚，依舊是自娛自樂！」
「對，東羌實力大不如前。多一個羌王，改變不了霍羽大婚人神共憤的事實！」董卓依舊嘴硬。
可話音剛落，又有三人同時登上了高台。
「烏桓王難樓，代表全體烏桓人，以寶馬千匹、牛兩千頭、肥羊五千隻，恭賀霍州牧大婚！」
「匈奴單于洛里啜，代表全體匈奴人，以寶馬兩千匹、牛三千頭、肥羊三千隻，恭賀霍州牧大婚！」
「鮮卑大人和連，代表全體鮮卑人，以寶馬萬匹、牛萬頭、肥羊萬隻，恭賀霍州牧大婚！」
好傢夥，羌王、匈奴單于、烏桓王、鮮卑大人全來了，給霍羽道賀新婚之喜！
誰說霍羽這場大婚沒有夠分量的賓客？
一場大婚，四夷來賀！
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