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間堪比「面壁思過」的房間,許應仿佛未曾察覺石三豹用意般,淡淡回應道:
「不必了,既然羅香主暫時不在,我便先去往黑市找我師父。」
說罷,許應也就轉身離去。
而瞧著許應走下樓的背影,石三豹自是不會挽留,「嗤」地冷笑一聲後,對著趙長垣道了聲別,也就離開。
只是在即將同趙長垣踏入那兩名香主所在的房間時,馬鈞卻忽而停住腳步。
似是猜測到他的意圖,趙長垣皺了皺眉,滿心不悅地開口道:「鈞哥,阮裳不過就是被那廢物玩爛的一個女人,你應該知道除了我們外,還有多少人盯著要先下刀子。
若被人捷足先登,那廢物先死了是小事,但公公許諾的東西可就拿不到了。」
馬鈞緊鎖的眉頭並未鬆開,嘆了口氣後開口道:「長垣你是知道我的,下刀子這種事情無所謂,但對女人......也罷,我先出去透口氣,下刀子的事情你看著商量便是。」
趙長垣盯了他幾秒後,「真不知道你這清湯寡水的日子,究竟是因為什麼。」
......
從賭坊走出後,許應自是並未前往黑市。
而是找尋一處隱蔽的角落,可見這賭坊入口卻不被出入者察覺。
並且,讓他確信的一點則是,懷中的映妖鏡波動變得微弱了些,這也就代表著.....
「等等,妖氣又來了。」
黃昏垂暮,落日餘暉尚在,許應並未將映妖鏡取出。
直至下一刻,石三豹從賭坊內走出,因身上早已沒了銀兩,即便斷了指頭也僅是用「賭徒常用的止血粉」敷上,阮一擲一直在門口候著。
當他瞧見石三豹的身影后,連忙撲了上去,討好道:「三豹哥,我都告訴你我女兒的位置了,你能再借我一點銀子嗎?」
「你這爛賭狗。」
石三豹的獨眼閃爍著冰冷的神色,血絲遍布,他當真有些為這恬不知恥的傢伙怒極反笑。
但臨了仿佛想到什麼似的,他露出個詭異笑容,開口道:「好辦,去你家的路我還真有些記不得了,若你給我帶個路,我可以借給你這個數。」
瞧著石三豹伸出的三根手指,阮一擲兩眼放光,甚至顧不得斷指的疼痛,連忙點頭應下,「好好好,三兩銀子夠了,太夠了!」
不過,石三豹卻是搖了搖頭。
「不是三兩,是三文......你帶不帶路。」
「三豹哥你這也太......」眼見三文銅板將要沒了,阮一擲一咬牙,似乎根本就忘記了他這是帶人去家裡找女兒,當即點頭應下,「好,我帶路,我這就帶路。」
說著,阮一擲便先一步走去,且每走兩步還不忘回頭看一眼石三豹,確認對方時刻跟著。
轟隆!
高空傳來一道悶雷,瞧著頃刻間黑了的天色,許應僅是思索片刻,感受到懷中映妖鏡的變化,他便悄然跟了上去。
也多虧西區巷道狹窄且複雜,許應可以做到極好地隱藏,尤其是配合呼吸法及【氣血共鳴(玄)】的收斂氣息能力,即便與石三豹和阮一擲二人僅是相隔一堵牆,也不會被察覺。
同時,在即將抵達阮裳所處的「家」時,許應還可以聽見石三豹和阮一擲的交談聲。
「三豹哥,能不能再漲點,三文銅板我怕是連六堂賭坊的門都進不去......」
瞧著步子越走越慢的阮一擲,石三豹眼中血絲越來越密,嘴角掀起的弧度卻是越來越大。
「好啊,漲點就漲點,畢竟待會我還要讓你替我辦件事,你說漲多少好?」
聽到這話,阮一擲眼中興奮之色更濃,關乎「漲價」他甚至忘記眼前之人乃是石三豹,直接開口道:「既是三豹哥你求我辦事,那我......漲到五兩銀子,問題不大吧?」
話音落下。
許應所處的隔壁巷道內靜了片刻。
石三豹僅剩下的那整隻眼睛都被血絲覆蓋,「五兩銀子,你倒是......夠貪的,不過還真可以。」
此話一出,阮一擲並未感到任何不可置信,他甚至仿佛沒有注意到石三豹的神色般,更像是一個賭徒的「後悔」,立刻改口道:
「不對不對,我要少了,應該是十兩銀子,對,十兩銀子!」
察覺到巷子裡冰冷的氣息,阮一擲縮了縮脖子,本就蒼白的臉更無血色,「三豹哥你管著那麼大一家賭坊,應該不差這點銀子吧,要不然......」
他沒有改口降價,而是說出了一個大膽的話語來。
「要不然,二十兩銀子吧,你看可以嗎?」
「哈哈哈哈哈!」
石三豹笑聲壓抑不住,他的獨眼死死盯著阮一擲,開口道:「可以啊,完全沒問題,畢竟我讓你來,就是一會在我給你女兒「教做人」的時候,你替我按著她的兩隻手,我怕她亂動,行麼?」
阮一擲聞言,眼珠子陡然瞪大,他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阮裳可是我女兒,你這樣做......二十兩銀子不夠,至少得三十兩!」
甚至還不待石三豹回應,阮一擲便繼續說道:「還有我女兒的腿也需要按,三豹哥你能不能再繼續加點?」
「你這個爛賭狗,還真是......」
石三豹眼珠子變得通紅,似乎滿是興奮之色,繼續說道:「那好,到時候等我完事,你再替我將你女兒親自送回許府,還要當著那廢物的面,大喊他三聲廢物,你看如何?」
瞧著石三豹神色,阮一擲也是猜到那廢物所謂何人......
一聽到將軍許府,並且還要再見到許應,且做出如此得罪人之事,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然而。
不待他開口,石三豹已是壓低著聲音,血紅的獨眼透著一種詭異的光,「我給你加到一百兩,夠不夠!」
僅是幾秒鐘的屏息時間。
阮一擲便呼吸沉重地重重點頭,「夠,太夠了,一百兩銀子都夠買我的命,不對不對,我的命得再加點,加點對吧,你說呢三豹哥......」
然而就此時。
就在阮一擲將目光看向石三豹,等著對方再度「加價」之際。
一抹血光卻是陡然划過。
緊接著,阮一擲便感覺喉嚨涼意席捲,他頓時只覺呼吸困難。
咚。
倒地之後,他死死捂著脖子,想要止住那不斷湧出的鮮血,同時滿臉驚恐地看著傷他之人......那手膨大似化妖爪,如同利刃般鋒利的石三豹,此刻正發出癲狂大笑。
「對,夠買你的命了,太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