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一擲眼中的驚恐之色越來越濃。
在瞧見石三豹逐漸妖化的手掌後,他一隻手死死捂住脖子的創傷,另一隻手則是竭力翻過身子,想要爬著逃離。
砰。
石三豹重重一腳踩住了他,令其骨骼震碎,只見他那隻獨眼已是變得通紅一片,再不見任何一點瞳孔。
「也好,爛賭狗就是有賤命,這都不死,也好也好......我馬上就去把你女兒,那個刺瞎老子一隻眼的騷蒼蠅給抓出來,當著你的面......不對不對。」
歘!
那已經膨脹數倍,手指與指甲合併為妖魔利爪的手,直接洞穿了阮一擲的背部。
「啊!」
在一道慘叫過後,其頓時停止了掙扎。
石三豹的脖子開始變得粗大,連同腦袋一塊,將綁住他那隻獨眼的「海盜眼罩」給崩斷......露出了那隻糜爛發臭的凹陷眼眶。
「你一個爛賭狗有什麼值得取樂的,我就算是要玩弄,也是把那騷蒼蠅按在那廢物跟前,讓那廢物好好看看,我是怎麼......」
然而。
就在石三豹即將說出話語的瞬間,一道身影已是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身後......揮出了那一記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重拳。
落於背部之上。
咚!
一千二百斤的拳力爆發,直接震斷了石三豹的後背骨骼,連同內臟一塊,承受這恐怖的力量。
嘩!
石三豹的身子向前傾倒,滾落一圈的同時,吐出一大口腥臭的血液。
他只將身子扭轉,欲圖看清那出手之人。
然而卻在這時......
轟隆!
本就漆黑的夜色落下一道悶雷,早就蓄勢以待的許應,不準備給這傢伙半點喘息的時間。
即便......
承受這一拳並未直接將之轟殺,那吐出的血液混雜著的爛肉,也代表了落下妖種的人類嚴格意義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許應向前一步踏出,念頭通達之際,體內氣血悉數運轉,凝練於右臂之上,道道疊加,層層遞進。
同時,藏於衣衫之下,右臂之上的那十道伏魔刻印受此氣血影響,再度強化肉身。
這一拳......
通明拳......
落下!
哇......地一口,尚且來不及站起身的石三豹,胸口承受將近一千五百斤力道衝擊,本就軟爛的肉徹底崩碎,他的身子弓成蝦形,直直砸在了地面之上。
同時,許應側身,將那口爛臭血盡數躲避。
但也就是在這時,原本氣息已經虛弱到近乎快要死了的石三豹,卻是陡然發力,藏在腐爛眼眶中的紅色物質溢出,那膨大到明顯不是人手的利爪直直朝許應刺來。
也恰逢又一道閃電落下,照亮在這漆黑巷道內許應的臉......
當然此刻,落於石三豹眼中的,是那張午廣的人皮面具。
他眼中閃過一瞬的錯愕,隨之化為暴戾,厲聲喝道:「死來!」
那雙手所化利爪更是已經即將落於許應身體,刺向其胸膛兩側。
一股勁涼帶著寒意的風席捲,將許應的衣衫吹得緊緊貼於身體。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仿若早早就洞察和預判一般,許應早已點地的腿猛地發力......
咚。
他的身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險而又險地擦過石三豹的兩隻手爪。
且在下一刻,當衝出後落地,許應迅速扭轉身子。
不待石三豹有任何反應,早已握緊的另一隻左拳,已是纏滿了布條,完全隔絕之下,全力朝著那隻腐爛發臭的爛眼眶轟擊砸去!
通明拳!
一千五百斤的力量貫穿,層層力道遞進,只將那眼眶內溢出的紅色物質連同其頭顱,一起炸開!
咚!
石三豹另一隻血紅的獨眼中看不出神色,但那雙始終挺立著的雙爪卻顯現其震驚與不甘。
與此同時,隨著右臂之上的十道伏魔刻印散發,一股妖魔的氣息順著許應手臂融入其中......
那是氣血澎湃,本就僅差了最後一絲妖魔氣息就可完成的最後一步。
關乎寄生在石三豹身上的妖種,早在先前一刻許應就已經判斷出......名為『嗔』,與『痴』和『貪』齊名,皆是三垢妖種中的一種。
被嗔種寄生的人會變得無比暴戾,尤其在遇到特定情況下,妖種會爆發。
且這三垢妖種不同於尋常妖種,不僅會影響寄生者的情緒,即便遇到生死危機時也最為狡猾。
一旦察覺到無可反抗的危險,就會想辦法捨棄寄生者遁逃。
這也是為何許應,會故意露出那個破綻,吸引藏在石三豹眼眶中的嗔種出現的原因。
「否則還真有可能給這玩意跑了。」
許應在內心感慨,也不由得感謝了一番百妖譜,若非是通過這本古籍,僅憑藉平日裡聽聞過的那些關乎妖魔的零碎信息,他當真無法這麼快辨別。
不過令許應感到有些遺憾的是......
「石三豹體內的這枚嗔種應是剛寄生不久,妖魔氣息並不強,雖能憑藉此足以將大伏魔刻印凝練,但無疑存在風險。」
許應緩緩站起身。
至於石三豹的屍體,因失去妖種以後開始迅速潰敗腐爛,就好似裡頭早已腐壞一般,只是通過妖種形式「保險」著。
那一縷妖魔氣息在融入,許應的氣血在緩緩攀升。
從石三豹的屍體上收回目光,許應準備離開時,腳步卻於阮一擲身旁停留。
他蹲下身子,忽而開口道:「是我啊......岳父,我來救你了。」
這次的許應並未如見到石三豹那般以氣血改變聲調,而是以尋常聲音說話。
如此,也代表著這是屬於許府將軍嫡子......那廢物不成器的紈絝所屬聲音。
在等待數秒過後。
原本一動不動的阮一擲,發出一道痛苦呻吟,他扭轉身子,依舊是單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創傷,在將目光看向許應的時候......
轟隆。
雷光刺眼,令阮一擲將眼閉上,但許應那依稀可見的身形,卻令他猛地鬆了一口大氣,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求救著。
「對是我,我是阮裳的父親,是你的岳父,好女婿快救我......啊!啊!你......」
然而。
阮一擲的聲音戛然而止。
許應那依舊帶著布條的左手,已經猛地握拳用力,朝著那跳動不止的心臟位置,全力轟擊而下。
咚!
只聽得一道沉悶聲響,如悶哼破碎聲傳出,伴隨著一股腥臭味道逸散,一團黃色的物質從阮一擲身子底下鑽出。
許應早已有所準備,那微微彎曲的右腿,狠狠踩踏而下!
力道衝擊,直接將之踩踏至粉碎!
一縷......尤為鮮活的妖魔之氣融入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