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應取出懷中的映妖鏡,將之映照於腳下那團踏碎的黃色物質。
只見。
鏡中存在著一隻猶如四足章魚般的妖正生機全無地躺著,而這......便是三垢妖種之一的貪種,會無限倍發大被寄生者的內心欲望。
這隻貪種寄生在阮一擲身上的時間明顯要更長,發育也更加完全,將這原本並非武者的肉身,即便承受如此重傷後也能夠存活至此......
「那是什麼......好女婿,別殺我救我,救救我。」
失去了貪種寄生後,阮一擲還殘存著最後一口氣,竭力朝許應嘶喊。
且此時此刻,妖魔的氣息融入許應身體,將他本就凝練完成的最後一道瓶頸,徹底打破!
右臂之上的十道小伏魔刻印在此刻徹底凝聚,隨著體內氣血涌動,化為完整的一道大伏魔刻印!
該刻印的圖案猙獰無比,透著一種肅殺的血色。
原本許應因接連吸收嗔種和貪種的妖魔之氣所產生的負面情緒,徹底被壓制。
加之興許原身本就見慣了死人,即便這是許應第一次殺人......殺妖,也並未感到多少不適。
一股特殊的氣息席捲全身,強化著許應的肉身,令其骨骼血肉都得以增長。
無形中整個人又拔高了兩三寸。
【大伏魔印(入門):10/10】
【強身健體(靈)造化中.......】
本就僅差一絲的氣血,也隨著呼吸法的運轉,在這道大伏魔刻印凝練之後,似是將妖魔所誕生的特殊氣血也順帶吸收,如水到渠成般突破。
【境界突破】
【目前境界(武夫境):煉皮境(3.1%)】
且在下一刻,許應還來不及感受自身身體的變化,煉體所獲得的武道天賦便是造化完成。
【強身健體(靈)造化完成】
【已有武道天賦:氣血共鳴(玄)、強身健體(玄)、開悟(靈)】
【強身健體(玄):修煉關乎煉體法門時效果翻三倍,該效果指修煉時效率以及修煉後對肉身產生作用】
渾!
一股特殊的力量貫穿全身,在該武道天賦生效的一剎那,原本來自於那一道大伏魔刻印的肉身強化效果再度增加。
配合著修為突破到煉皮境,許應只覺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於體內誕生。
如今的拳力......至少已經達到了一千八百斤!
若再使用修煉達到『入門』層次通明拳的情況下,應是能夠達到兩千斤往上的拳力!
堪稱恐怖。
對標非煉體武者的拳力,武師境後期近乎巔峰!
並且,因大伏魔刻印的存在,許應的肉身強度只會比該境界的武者更高。
當然前提是對方並未修煉煉體法門。
不過『大伏魔印』和境界的雙重突破,所消耗的能量也令許應感到一陣饑渴。
他迫切渴求得到食物補全身體,在看了一眼阮一擲後,卻發現這爛命賭鬼已是因為失去了貪種徹底沒了生機。
想想也是,阮一擲本就受到石三豹的致命傷害,也僅靠著貪種續命,甚至那種情況下,阮一擲實際早就死了。
活下來的是貪種。
而許應做的,只不過是將貪種從其體內逼出......
「我還真沒殺這爛賭狗,甚至要不是他寄生的太久,傷得太重,我險些還能將他救活。」
許應感慨過後,散去多餘心思。
瞧了眼即將落雨的夜色後,又將目光看向相隔著數條窄巷子外的方向......那兒正是阮裳的家。
許應將目光收回,沒做停留,也就準備重新返回黑市。
只要有旁證,殺死石三豹的懷疑對象也落不到自己頭上。
只是就在他轉身欲圖離開之際,卻覺掌中心的那道方黿鱗甲烙印微微刺痛。
「為何......」
......
先前一刻,西區偏僻巷道內。
一處潮濕帶著霉味的平房前。
阮裳正從尚且算是乾淨的河中取完水,在家門口清洗著被褥。
手指因沾水許久泡的有些發白,額頭溢出的汗珠將髮絲沾住。
屋內傳出的,是她母親那尖酸刻薄的催促聲,「趕緊洗,這麼久回來一趟,才洗了十多床被褥,我怎麼和你王叔他們交差?」
阮裳低著頭,沒有回應。
雖說許應在兩天前就讓她休息回家,但阮裳還是在許府待了許久,給許應準備了數日的點心,方才在今日正午時出門。
因阮裳心裡清楚,她已是和許應簽了賣身契,唯有許應允許的情況下,她才會因責任回一趟家。
再怎麼說,這裡也是養她育她長大的地方。
即便.....
「你個賠錢貨聽見沒有!」
屋內中年女子愈發不耐煩,似是透過那窗戶紙,瞧見阮裳許久沒有起身更換清洗的被褥,她張口罵了數聲過後,冷喝道:
「這些日子在那廢物少爺家裡存的錢,還有點吧,趕緊先拿給你娘我,別被你那賭鬼爹先發現了去,他可是保不准一會就要回家來了!」
聽聞此言,阮裳拿捏著被褥的手指攥緊了些。
省出的錢財她是一分不剩都拿給了父母,但換來的結果卻是......阮一擲臨行前,要拉著她一起去賭坊。
說是要帶她見見世面。
若非是她母親欠了幫人清洗被褥的活,否則阮裳還真難以掙脫開阮一擲。
這樣也好,至少......
「何況我並不在許府,也就不知道少爺的位置,至少這樣不會再出賣少爺。」
這也是驅使著阮裳回家的最主要原因。
她真的太過疲憊,有過無數次想要放棄的念頭。
而瞧見阮裳沒有回應,屋內的中年女子「嘖」的一聲後,從床上坐起身子,她張嘴欲罵道:「你個賠錢貨莫不是聾......」
只是。
伴隨著一道輕微慘叫聲傳出,屋內瞬間沒了動靜。
察覺到異樣的阮裳皺了皺眉,她放下手中被褥,朝著屋內走去的同時,疑惑地喊道:「娘?」
然而,無人回應。
就在阮裳徹底走入屋內,來到那張木板床邊時,卻不由瞳孔驟縮。
中年婦人的喉嚨被一刀洞穿,雙目圓睜,已是徹底沒了生機。
鮮血還在流淌,顯然是剛死一瞬。
而就在這時。
咚。
屋子的木門被重重關上,原本就不透光的房間內更是漆黑到不可視物。
察覺到這房間仍舊存在著那殺人者,阮裳紅透了眼,下意識拿起了床邊的木棍......那是父母之前一直用來「教育」她的東西。
而就在阮裳心神警惕之際。
藏在暗處之人卻是主動開口,以戲謔聲音說道:
「怎麼,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肯乖乖配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