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沉著地說道，仿佛一切胸有成竹，「想必你已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很早之前，深紅之月就開啟了對『門』的研究，我知道怎麼關掉它，就像我知道怎麼打開它一樣熟悉。當然，讓我關掉它，需要一點小小的交換。」
「什麼交換？」
「不要再動用你的干預權來驅逐凱，那會干擾我們的行動，剛才你的失敗已經充分證明了我們的實力，如果再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我們將不得不考慮暫時放下正在做的更重要的事情，轉而對付遲滯我們行動的你還有你的系統了，所以，明智點，讓凱繼續『連接』。」
陳默頓了頓，繼續說道，「他的體質很特殊，是極其稀有的『錨點載體』。我們需要他保持現在的狀態，至少再維持十分鐘。作為回報，我們可以保證一切事態的穩定，包括但不限於避免系統崩潰、灰城堡入侵現實以及無窮多的連環事件。怎麼樣？很划算吧？」
顧聞沉默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很簡單。」陳默笑了笑，「我們只是想要確認一些事情。比如……拉萊耶的系統，到底能容納多少『外部信息』，而凱，是個很好的測試介質。
「如果我拒絕呢？要是真如你所說，有十足的把握對付我，那何不一勞永逸呢？」
「嘶……」陳默先是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顧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明白，當然，你也應該明白，在超凡世界裡，有些力量不是你能控制的。試圖對抗『門』背後的東西，無異於螳臂當車。合作，才是生存之道。」
顧聞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手，懸停在面板的【干預權】界面上，目光落在第二個選項上：
【修改一次骰子判定結果（±5浮動）】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里成型——不走系統的路，直接干預劇本世界本身，即不是通過系統的規則，而是通過「主持人」的身份，來巧妙改寫劇本的走向。
這是跑團里最古老的技巧。當規則不利於玩家時，主持人有權暗箱操作骰子結果，調整劇情，甚至臨時編一段新的設定來救場。
【灰城堡的頂層並不存在「門」。那裡只是一面年久失修的牆壁，因為震動而產生了裂縫。裂縫後面是城堡的排水管道，裡面積聚了多年的污水和沼氣，因此會讓在場的人產生幻覺。】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段話，一遍又一遍，試圖用自己的意志去覆蓋系統的判定。
這是他在之前兩次跑團中從未嘗試過的操作。系統一直是他依賴的工具，他從未想過要用個人意志反過來去覆蓋系統。
但這次，他要試試！
一陣劇痛從腦海深處襲來，他的視野瞬間被染成了紅色，鼻腔里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血。
轟——
一聲巨響從頂層傳來。
裂縫……在合攏！
那些爬出來的觸鬚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粗暴地拽回了裂縫裡，發出不甘的尖嘯。
石磚的碎片從地上飛起，重新拼合，把裂縫一點點地填補起來。
很快，頂層便恢復了原狀。
地上裂縫位置的石磚殘留著一道明顯的修補痕跡，顏色比周圍深一些，但確實是一面完整的牆了。
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馬庫斯愣在原地，剛反應過來，便衝過去探了一下凱的鼻息——還有氣，雖然很微弱。
此時的顧聞，正趴在拉萊耶的櫃檯上，兩隻手撐著桌面，鼻血滴在筆記本的紙頁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頭痛依舊，像是把腦袋裂成兩半，耳朵里嗡嗡作響，視野邊緣全是閃爍的黑點。
好在……他成功了。
「老闆？」
奈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顧聞艱難地轉過頭，發現通往裡間的門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奈亞正站在門口。
「你……」
奈亞欲言又止。
顧聞連忙抽了張紙巾抹了把鼻子，血蹭得滿手都是。
奈亞這才走上前來，遞給他一杯水。
「上火了吧？喝點水。」
顧聞接過，水溫剛剛好，一口氣灌下去半杯，喉嚨里的血腥味被壓了下去。
「你剛才……幹了什麼？」
「沒什麼。」
顧聞把紙巾團成球，扔進垃圾桶，「就是……探索了一下系統。」
「哦？」
奈亞嗤笑一聲，「怎麼？系統里有片兒嘛？怎麼還探索出鼻血來了？」
顧聞剛想回嘴，腦袋又猛地抽痛了一下，便嘶了一聲。
緩過勁來後，也顧不上搭理一旁的奈亞了，連忙打開系統面板查看，灰城堡的界面還在，但右上角多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標記：【異常終止】。
他深吸一口氣，大廳里，灰霧涌動。
陳默第一個從霧裡走出來。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表情平靜輕鬆。
「顧先生，合作愉快啊。」
「你愉快就好。」
顧聞沉著回應道。
隨後，馬庫斯背著凱從霧裡走了出來，沒跟顧聞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向門口。
接下來是蘇，她面色沉重，步履匆匆，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看都沒看顧聞便直接離開了店裡。
「好像……只出來四個？」
顧聞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叮」的一聲彈出一條消息。
【劇本《灰城堡》已強制關閉】
【玩家「林恩」、「薇薇安」數據未同步至現實節點】
【原因：自主脫離系統路徑】
【備註：無】
「自主脫離？什麼意思？他們自己跑了？從劇本世界裡跑了？」
顧聞試著去點面板上的玩家槽位，想追蹤林恩和薇薇安的位置。
但槽位是灰色的，點上去只有一個冰冷的提示：【目標已脫離劇本框架，無法定位】。
「操。」顧聞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這他媽是什麼操作？還能自主脫離劇本世界？他是到底是什麼身份？」
「你還記得那棟樓嘛？灰樓。如果林恩和薇薇安真的從系統里『溜』了，總要有個傳送點吧，這個點，很可能就是他們現實中的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