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協會正式將你的店鋪列為'可合作特異點'，你不用擔心這裡被抹除了。第二——「他指了指安娜，「這個女孩，我們需要帶走。「
愛莎一把摸出匕首，刃口直指灰鴉咽喉。
「敢動她試試！「
傑洛特就站在門口，他沒有進門，雨水從他身上滴落，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沙啞道：「灰鴉先生，我怎麼記得，總部給您的授權里，不包括強制收容平民這一項呢，而且，您可別忘了我們來的主要目的。「
灰鴉沒有回話，他直勾勾地盯著愛莎的眼睛。
「別緊張，既然您拒絕，那可以緩一緩嘛，事緩則圓嘛！「
說罷，他轉身從艾娃手裡接過一個金屬手提箱，放在櫃檯上，「啪「地一聲打開。
箱子裡只有一張紙——一張手繪的地圖。
「這是溫莎市地下管網的三維圖。「
灰鴉指著這張紙繼續說道，「有東西在地下挖路，經過計算，路的交匯點就在這裡。「
他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顧聞湊過去一看，那個紅點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拉萊耶的正下方。
顧聞感到很荒謬，「那東西如此大費周折，只是為了進攻我的店？「
「不是進攻。「灰鴉搖了搖頭，「是'接引'。深紅之月在灰城堡里沒能完成儀式，但他們拿到了足夠的數據。測試出了凱的特異性、初步了解了系統的規則框架、還有......「他頓了頓，看向安娜，「時間線修正後的殘留坐標。「
顧聞大腦飛速運轉。
深紅之月撤退是緩兵之計！
他們故意讓林恩和薇薇安「脫離「劇本，是為了測試系統的邊界！
而現在，他們打算從地下發起第二輪攻勢！
「你們準備怎麼辦？「
顧聞問道。
「炸掉地道。「
短髮女人艾娃首次開口，「在它們挖到拉萊耶之前，用定向爆破封死所有通道。「
「你們不會要在我店底下爆破吧？！塌了怎麼辦！「
顧聞和奈亞可是走不出拉萊耶的，要是塌了他倆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總比古神爬出來好。「艾娃面無表情道。
「還有別的辦法。「
傑洛特補充道，灰鴉先生，您之前不是提到過一個方案嗎？「
灰鴉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是有一個方案，但風險極高，而且需要顧聞的絕對配合。「
「沒事，你先說說看，我再決定配不配合。「
顧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馬接話。
「簡單來說，就是用你的系統。在它們即將挖通的這個交匯點上，臨時開啟一個劇本入口。把那些東西騙進劇本世界裡去。「
顧聞愣住了。
「你瘋了？我那是系統，不是監獄，更何況他們萬一通本了，還是會出來的，而且大概率會直接出現在我的店裡！」
「這正是需要你發揮作用的地方，如果你的劇本世界足夠精彩，它們會誤判那裡是一個新打開的特異點而湧入。每一個你創造的劇本世界都不會消失，它只是一個次級維度，絕大多數情況下這個世界可以降維碾壓劇本世界，你需要做的是......「
傑洛特推了推眼鏡，接話道：「讓劇本進程中的每一種選擇都變成開放性的，而不是線性的，就像是讓加法運算變成乘方運算，理論上當可能發生的情況趨於無限多的時候，他們通關所需要的時間就趨於無限長，說句不好聽的，也許直到你死，他們都還在劇本世界裡面徘徊，試探著每一種可能，陶醉在每一種結果里。」
「我懂了，也就是說把原本筆直的路，設置10個路口，每個路口設置東西南北4條路，這樣就比較符合現實情況了，就有4的10次方種結果，也就是1048576條路可以走，但其中只有一條路能通往終點，逃出劇本世界，這還只是在走的路上動手腳，如果在路上發生的每一件事上都如此設計，那理論上他們出來的可能性就無限趨於0了！」
顧聞越說越激動，壓在他心頭的巨石仿佛被撬開，他猛地一拍櫃檯，震得上面的草莓蛋糕晃了晃。
安娜「呀」了一聲，眉頭皺成一團：「顧哥哥你輕點，蛋糕都震壞了。」
「抱歉抱歉，剛才哥哥太激動了。」
顧聞摸了摸她的頭，轉頭看向傑洛特，「也就是說，我們不需要跟那些東西硬碰硬，只要把它們困在無限的選擇里就行？」
「理論上是這樣。」
傑洛特點了點頭，推了推金絲眼鏡，「我計算過，一個普通人類的決策速度大約是每秒2-3次，就算那些東西的反應速度是人類的十倍，遍歷所有路徑也需要大約33年。如果我們在每個節點都加入隨機事件，比如天氣變化、NPC互動、陷阱觸發，這個時間會呈指數級增長。」
艾娃挑了挑眉，手裡的戰術筆在指尖轉了個圈，「聽起來不錯，但有個問題。系統能承受這麼大的運算量嗎？之前的《灰城堡》只有六個玩家，就差點崩潰了。這次要困住的那些東西可能是成百上千的異常生物，加上這麼複雜的設計，運算量至少是之前的億兆倍。」
這話無異於給顧聞剛燃起來的熱情澆了盆冷水，拉萊耶的系統雖然在進化，但本質上還是個剛誕生沒多久的新生兒。
讓它同時運行一個擁有百萬級分支的劇本，就像是讓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去跑馬拉松。
「確實有風險。」
灰鴉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目光落在那道已經結痂的裂縫上，「但我們別無選擇……」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深紅之月的人最近很不安分，如果我們那些舉動引起了他們的不安，指不定他們會做什麼出格的事，他們的古神信仰可是很瘋狂的。」
奈亞接過了話頭：「其實……系統運算量不夠也不是沒辦法解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
「哦？什麼辦法？」顧聞追問道。
「可以把運算壓力分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