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地打在玻璃窗上。
店裡的燈開著，暖黃色的燈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顧聞已經寫完了前30號節點，手腕酸得快要抬不起來。他甩了甩手，拿起平板電腦看了一眼，紅點已經到了拉萊耶所在的街區，距離交匯點還有不到兩百米。
「時間不多了。」顧聞深吸一口氣，「我這邊30號節點寫完了，你呢？」
「我寫到65號了。」傑洛特把筆記本推過來，「隨機事件表也做了一半，剩下的可以邊寫邊導入系統。現在可以開始測試節點授權了。」
顧聞點了點頭，調出系統面板，點開【用戶系統】，找到了愛莎和傑洛特的角色卡。
「我要點［節點授權］了。」
顧聞看向愛莎和傑洛特。
「點吧。」
傑洛特點了點頭。
顧聞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節點授權】按鈕。
面板上彈出一個確認窗口：【是否授權用戶「愛莎」成為運算節點？此操作將分攤系統15%的運算壓力，對愛莎本體無影響。】
【是/否】
顧聞點了「是」。
一道淡藍色的光從面板里射出來，落在愛莎身上。
愛莎活動了一下四肢，「沒什麼感覺，就是有點涼。」
「那就好。」
顧聞鬆了口氣，又給傑洛特也授權了節點。
他的反應與愛莎並無二異。
如此一來，面板上顯示系統運算壓力從98%降到了68%，果然有效。
「太好了！」顧聞興奮地道。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突然閃爍了一下，彈出一行紅色的警告：
【警告：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
【來源：地下17米】
【強度：三級】
「怎麼了？」
愛莎立刻警覺起來。
顧聞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店鋪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櫃檯上的草莓蛋糕晃了晃，掉在了地上，奶油濺得到處都是。
「操！」
奈亞臉色嚴肅起來，「是那些東西在撞牆。它們比我們預計的提前了。」
「提前？」
顧聞看向平板電腦，屏幕上的紅點已經停在了交匯點的位置，後面的綠色小點像潮水一樣涌了過來，密密麻麻的，幾乎把整個屏幕都染成了綠色。
「怎麼會提前這麼多？」傑洛特皺起眉頭。
「是深紅之月的人。」
灰鴉的聲音傳來，他渾身濕透了，雨水順著風衣的下擺滴在地上，「艾娃在地下發現了他們的儀式陣，他們用活人獻祭加速了挖掘進度。現在那些怪物就要挖到拉萊耶的下方了。」
「艾娃呢？」顧聞急忙問道。
「她在地下布置炸藥，準備炸掉主通道，拖延一點時間。」灰鴉走到裂縫前，看著上面不斷蔓延的細紋，「最多能拖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它們就會從這道裂縫裡鑽出來。」
「半個小時？！」顧聞差點跳起來，「我們劇本還沒寫完！核心框架還沒搭完！隨機事件表也沒做完！半小時內啟動劇本幾乎不可能！」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灰鴉面色冷峻道，「要麼現在啟動，要麼等著被怪物撕碎。」
「媽的，拼了！傑洛特！把你寫好的部分給我！」顧聞大喊道，「奈亞！準備啟動劇本入口！」
顧聞馬不停蹄地把傑洛特筆記本上的內容掃進系統，奈亞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陰沉木骰子，握在手裡，嘴裡低聲念著古神語。
店鋪的晃動越來越劇烈，牆壁上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灰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滲出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爛的味道。
「系統導入完成度70%！」
顧聞大喊，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還差最後一點了！艾娃！再堅持五分鐘！」
「快！來不及了！」
奈亞大喊，「它們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裂縫裡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嘯。
一隻布滿黏液的爪子從裂縫裡伸了出來，指甲又尖又長，刮擦著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它們拼命地撕扯著牆壁，想要把裂縫撕得更大。
「導入完成度99%！」
顧聞聲音沙啞道。
「就是現在！」顧聞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奈亞！啟動入口！」
奈亞猛地把陰沉木骰子擲在地上。
骰子在地上咕嚕嚕轉了幾圈，最終停在了數字「20」上。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憑空出現在店鋪中央，裂縫裡旋轉著灰色的霧氣，深不見底，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無盡迴廊，啟動！」顧聞大喊。
黑色裂縫裡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牆壁上的裂縫瞬間被這股吸力扯得更大，無數隻怪物從裡面湧出來，尖叫著被吸進了黑色裂縫裡。
而那些綠色的低階怪物，更是根本不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只是本能地被現實世界的氣息吸引，爭先恐後地衝進了無盡迴廊。
尖嘯聲、嘶吼聲、風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顧聞死死盯著系統面板，上面顯示的系統運算壓力在瘋狂飆升，從40%一路漲到了95%，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撐住！再堅持一分鐘」顧聞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一分鐘，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最後一隻怪物被吸進了黑色裂縫。
顧聞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黑色裂縫緩緩閉合，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店鋪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牆壁上的裂縫不再擴大，灰色的霧氣也消散了。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牆皮和奶油，還有那顆靜靜躺在地上的陰沉木骰子。
躲在愛莎懷裡的安娜慢慢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四周。
「大部分怪物都被吸進劇本里了，應該沒有漏網之魚。」
灰鴉臉色沉靜道。
顧聞癱坐在地上，兩眼空空地看著天花板，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努力支配身體，卻發現除了幾根手指還聽使喚，連抬起胳膊的動作都做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