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該怎麼辦？」
「加固封印。」
奈亞堅定說道，「《無盡迴廊》不僅要困住那些低階怪物，還要成為新的封印層。我們需要不斷地寫新的劇本，吸引更多的玩家，積累更多的因果之力，才能徹底封住拉萊耶的裂縫。」
「那深紅之月呢？」顧聞問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們的精銳已經被調查者協會消滅了。陳默和凱在灰城堡事件後就不知所蹤，很可能是任務沒有完成而畏罪自裁或者被懲戒了，確定的是，林恩和薇薇安已經獻祭了自己。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嘍囉，協會會處理他們的。現在最大的威脅，是拉萊耶下面即將甦醒的古神。」
顧聞努力控制大腦不去想自己原來的世界，想愛自己的父母，想那些平凡而快樂的日子——當一個普通的劇本殺店老闆，每天寫寫劇本，接待客人。
但沒辦法，他是被選中的人，是拉萊耶的新主人，是守護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顧聞無助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
奈亞小聲寬慰道。
「換做是我，我也會覺得……操蛋。」
顧聞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又小心翼翼地拿起打火機點上。
辛辣的煙霧吸進肺里，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他其實不怎麼抽菸，只有寫劇本卡殼的時候才會抽一根。
但現在，他需要它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爸媽……」
顧聞緊閉雙眼，深吸了一口煙，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們的死，也是你們安排的？」
奈亞沉默了。
她低下頭，白紫挑染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是。」
短短一個字，就像一記鐵錘，狠狠砸在顧聞的心上。
他猛地把煙摁滅在牆上，火星四濺。
菸蒂被捏得變形，黑色的菸灰落在他的手背上，燙出一個小小的紅點。
「為什麼？」
顧聞的聲音在顫抖，「他們只是普通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能……」
「沒辦法，只有他們死了，你才會了無牽掛地接手這家店。如果你有父母，有朋友，有任何放不下的東西，你都會在關鍵時刻猶豫，這是致命的！」
顧聞一把抓住奈亞的衣領，把她按在牆上，眼睛布滿紅血絲，「為了讓我變成一個孤家寡人，你們就殺了兩個無辜的人？！」
奈亞沒有反抗。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顧聞，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衣領。
「是。」
奈亞咬牙說道，「我知道你恨我，想殺了我，但我這樣做，是為了守護千千萬萬像你這樣的人免受失去父母之苦，如果你不堅定，封印便會崩潰，古神便會甦醒，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悲慘死去。」
顧聞僵住了。
是啊，他又能怎麼樣呢？
自己的父母已經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
就這樣沉淪下去，只會讓更多無辜的人死去。
顧聞慢慢鬆開手，後退了一步，癱坐在地上，抱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安娜的聲音：「顧哥哥？亞亞姐？你們怎麼還不出來呀？」
奈亞這才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又恢復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安娜笑了笑：「娜娜，我們在說劇本的事呢。你顧哥哥肚子裡沒墨水了，找我取經呢。」
「哦。」安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灰鴉叔叔說要走了，讓我跟你們說一聲。」
奈亞揉了揉她的頭，「你先去外面等我們，我們馬上就出來。」
「好！」
安娜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奈亞關上門，回頭看向坐在地上的顧聞：「相信我們，先把今天的事處理完，之後會給你個交代的。」
顧聞沒有動。
奈亞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恨我。」奈亞的聲音很輕，「我也恨我自己。但這是我的使命，也是你的使命，我們註定了要走這條路。」
顧聞抬起頭，看著她。
「這很殘忍，對吧？」
奈亞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但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他終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顧聞仿佛釋然了，淡淡說道，「今日事就，今日畢，出去看看。」
灰鴉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語氣似乎很不耐煩。
看到顧聞和奈亞出來，灰鴉立馬掛了電話，走了過來。
「你們搞什麼呢？」灰鴉問道，「怎麼這麼久！」
顧聞沒有說話，他現在沒心情和任何人說話。
「你們兩個作為搭檔，偶爾有摩擦是正常的，要學會抓大放小，團結一致向前看嘛！搞這麼久，不合適啊。」
「艾娃把地下通道炸掉，不過只是權宜之計，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有新的動作。」
「還好，那些被關在《無盡迴廊》里的東西，暫時穩定。」
傑洛特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系統沒有出現崩潰的跡象，但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裡面的怪物在進化。」傑洛特把筆記本遞給顧聞，「我剛才一直在監測和研究劇本內部的數據，發現它們的行為模式在發生變化。最開始它們只是漫無目的地亂跑，現在已經開始有組織地探索路徑了。」
顧聞接過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數據。他快速掃了一眼，果然，怪物的移動軌跡從最開始的隨機分布，逐漸變成了有規律的搜索。
「它們在學習。」
顧聞皺起眉頭，「它們在學習怎麼走出無盡迴廊。」
「是的。」傑洛特點了點頭，「按照這個速度，如果我們不及時更新分支，它們會在幾年內突破劇本世界。」
顧聞把筆記本還給傑洛特，「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寫一百個新分支。只要我們寫的速度比它們探索的速度快，它們就永遠也走不出來。」
「可是系統的運算壓力也會越來越大。」傑洛特說道，「現在系統運算壓力尚能勉強承受，如果再增加分支，運算壓力便會陡增，到時候隨時都有可能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