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莎的速度很快，匕首劃出一道弧線，扎進那隻頭顱的側面。黑血噴出來，濺在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怪物發出尖嘯，頭顱縮回牆縫，但爪子還在亂抓。愛莎拔刀，再刺，每次出手都準確扎進怪物弱點。
顧聞繞到側面，用鐵棍砸向怪物的爪子。鐵棍砸在鱗甲上，震得他虎口發麻，但怪物吃痛，爪子縮了回去。
「它想跑！」愛莎喊。
「別讓它跑！跑了會引來更多！」顧聞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東西，是從《腐爛之夜》裡帶出來的腐屍碎骨，有微弱超凡波動。
他把碎骨朝怪物扔過去。碎骨砸在怪物頭上，怪物愣了一下，然後瘋狂嗅探那塊骨頭，似乎把骨頭當成了更優先的目標。
「它對遺物有反應！」顧聞掏出另一塊，「傑洛特！店裡還有殘留遺物嗎？」
「有！」傑洛特在店裡喊，「腐屍碎骨三塊，燒焦名單一張，鐵劍一把！」
「全部拿來！」
傑洛特抱著一個紙箱衝出來，把東西倒在雨中。顧聞抓起鐵劍，這劍是愛莎在劇本里用過的，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顧聞把劍擲向怪物。劍扎在怪物背上，怪物發出慘叫，轉身撲向鐵劍，用爪子去撕扯。
愛莎趁機繞到怪物背後，匕首從後頸刺入，直沒至柄。怪物抽搐幾下，不動了，身體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磚縫隙。
「死了？」顧聞喘氣。
「死了。」愛莎拔刀，在怪物屍體上擦了擦刃口，「但這只是先鋒。」
牆縫還在擴大，更多灰色霧氣滲出來。
「得封住這面牆。」顧聞說，「奈亞不在，她怎麼封的？」
「用骰子砸地。」傑洛特說。
「我沒有骰子。」顧聞說，「但我有系統。」
他把手按在牆上，啟動本地意識層。頭痛立刻襲來，但他強忍著，在腦海里構建指令：【此處牆壁後面是排水管道，積聚污水和沼氣，因壓力產生裂縫，無異常】。
規則覆蓋。
牆壁的蠕動停止了。裂縫邊緣的灰色霧氣退縮回去，牆皮的痂塊乾涸，變成死灰色的硬塊。
顧聞一屁股坐在雨地里，鼻血又流了出來，滴在襯衫領口。
「老闆！」傑洛特扶住他。
「沒事，死不了。」顧聞抹了把鼻子，「這招好用，就是費鼻子。」
愛莎把顧聞拽起來，「你不能再用了，腦震盪都沒你傷得勤。」
「不用就等死。」顧聞說，「走，回店裡，這牆撐不了太久。」
三人退回店內，鎖上門，用櫃檯抵住。
傑洛特把監測平板拿過來，「地下頻譜圖的紅色曲線在下降。奈亞得手了。」
「她炸了？」
「炸了。斷層塌方，通道封死。」傑洛特點頭，「但她還沒回來。」
顧聞看向店門。雨還在下，街上沒有行人。
又過了二十分鐘。
門被推開。奈亞渾身是泥，頭髮貼在臉上，手裡攥著骰子，「搞定。塌了將近八十米，夠它們挖一星期。」
「你沒事吧？」顧聞問。
「差點被埋了。」奈亞癱在椅子上，「下次這種活，得加錢。」
「店都給你都行。」顧聞說。
奈亞愣了一下，然後笑，「老闆，你這情話水平有點土。」
「不是情話，是實話。」顧聞說，「你死了，這店我也開不下去。」
店裡安靜了一瞬。
愛莎清了清嗓子，「我去換班，裡間門口。」
傑洛特也轉過身，假裝研究平板數據。
奈亞低頭看著骰子，聲音很輕，「你見到我姐姐之後，還願意留我？」
「她是你姐姐，不是你。」顧聞說，「她下的命令，你執行的。我知道你有得選，但你選不了。就像我父母的事，我恨的是這個規矩，不是你。」
「可我動手了。」奈亞說，「那場車禍，是我製造的。」
「我知道。」顧聞說，「所以等我們撐過這次，你得請我吃飯，頓頓好的，吃到我原諒你為止。」
奈亞抬頭，眼睛紅了，「你就這麼輕描淡寫？」
「那怎麼辦？抱著你哭？咱倆都不適合那種戲碼。」顧聞把筆記本拍在櫃檯上，「幹活吧。地下通道封了，地面還有一波人。灰鴉的支援三小時到，我們得撐到那時候。」
奈亞深吸一口氣，把骰子揣進口袋，「行，幹活。」
顧聞繼續寫《未寄出的信》的分支框架。傑洛特在旁邊幫忙設計變量。愛莎守在裡間門口，匕首橫在膝上，閉眼養神。
時間又過了兩小時。
平板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是灰鴉發來的：
【地面小隊已提前行動，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你處。人數十二，帶隊者是深紅之月執事級，代號「畫師」。注意，此人能篡改視覺信息，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顧聞把消息給眾人看。
「畫師？」奈亞皺眉，「沒聽說過。」
「深紅之月有十二個執事，每個人專門一種能力。」愛莎說，「畫師的資料在協會是機密，據說他能讓任何人看到他想讓你看的東西。」
「幻術？」顧聞問。
「比幻術高級。幻術是騙感官，畫師是騙認知。你以為你在砍他，其實你在砍自己人。」愛莎說，「協會有一個小隊遇到過他，結果三個人互相捅死了對方。」
「那怎麼打？」傑洛特問。
「閉著眼打。」顧聞說。
「你開玩笑？」
「沒開玩笑。」顧聞說，「他不騙感官，騙認知。那就不用認知，用本能。傑洛特，你的觀測者之眼能不能看到『真實』？」
「能，但我不確定對他有效。」
「有效也比瞎著強。」顧聞說，「愛莎，你聽力好，負責聽聲辨位。奈亞，你的骰子能屏蔽古神探查，應該也能干擾他的篡改。我......」
「你幹嘛？」奈亞問。
「我寫劇本。」顧聞說，「在戰鬥開始之前，我要把《未寄出的信》導入系統。一旦開打，系統壓力會飆升，趁現在先加載。」
「你這時候還有心情寫劇本？」
「寫劇本就是攢彈藥。」顧聞說，「畫師來了，我們就算打贏，也只是擋下一波。真正的贏法，是在他來的時候，讓系統多一條因果線，多一分力。」
奈亞看著他，「你認真的？」
「我一直很認真，只是表情管理不到位。」顧聞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你們準備防禦，我再寫十分鐘。」
店外的雨聲變大了。風卷著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敲擊聲。
愛莎把店裡的燈關掉，只剩一盞檯燈亮著，光線昏暗。
傑洛特站在窗邊，眼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黑暗。他的觀測者之眼啟動，視野里開始出現線條和標籤。
奈亞攥著骰子，站在門口正對面，白紫挑染的頭髮在昏暗中格外顯眼。
顧聞的十指不停。
十分鐘後，系統提示：【劇本《未寄出的信》框架導入完成，等待玩家接入】。
顧聞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店門外的風鈴響了。
沒人推門，風鈴卻響了。
「來了。」愛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