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狀態面板顯示正常。
顧聞進入劇本。
小屋變大了。原來的單間擴展成了兩室一廳，多了一間畫室。安娜坐在畫室里，手裡拿著蠟筆，正在畫畫。
顧聞走過去，沒有驚動她。他看向畫布。
畫布上畫著一扇門。黑色的門，門上有一把鎖。鎖的形狀很奇怪，是一個人的影子，蜷縮著，抱著膝蓋。
顧聞認出那個影子的輪廓。是他自己。
「顧哥哥！」安娜發現了他，撲過來抱住他的腿，「你來啦！」
「娜娜。」顧聞蹲下來，摸摸她的頭，「你在畫什麼？」
「畫門。」安娜說，「壞人想從門裡進來，我就畫了一把鎖，把你的影子關在裡面。這樣壞人就找不到你啦。」
顧聞盯著那把鎖。畫上的鎖在微微發光，是因果之力的波動。安娜的畫，正在影響現實。
「娜娜，你怎麼知道用影子當鎖？」
「亞亞姐教我的。」安娜眨眨眼，「她說，影子是每個人的背面，把背面藏起來，正面就安全了。」
顧聞想起奈亞說的話。守門人的經驗，影子是古神滲透的通道。安娜把這個概念具象化了，用畫筆在《安全屋》里構建了一道因果鎖。
「這鎖有用嗎？」顧聞問。
「有用呀。」安娜說，「昨晚有人敲門，門鎖住了，他就進不來。他還在門外喊你的名字呢，我裝沒聽見。」
顧聞後背發涼。搖籃昨晚試圖通過安娜的夢找到他，但安娜的畫擋住了。
「娜娜，你畫畫的時候，頭疼嗎？」
「不疼。」安娜說，「但是會餓。畫完這幅畫，我吃了三碗飯。」
顧聞笑了笑，「三碗飯，胃口不錯。」
「顧哥哥，我什麼時候能出去呀？我想姐姐了。」
「快了。」顧聞說，「等外面的壞人被抓完，你就出去。」
「那壞人什麼時候被抓完？」
「快了。」顧聞重複。
他退出《安全屋》，回到現實。傑洛特在櫃檯後面值班，看到顧聞出來，推了推眼鏡，「安娜怎麼樣？」
「在進化。」顧聞說，「她的畫能構建因果鎖，阻擋搖籃的滲透。這比我的規則覆蓋還管用。」
「特異度97%的個體，確實不能以常理論之。」傑洛特說，「但她越強大，越容易被搖籃盯上。她現在是一座燈塔，光芒越亮，吸引的東西越多。」
「我知道。所以我要快點解決搖籃。」顧聞說，「下井的時間提前，今晚。」
「今晚？」傑洛特皺眉，「奈亞睡了，隊長在抑制劇本里不能中斷，老陳還沒完全恢復。能下井的只有你我，加上愛莎。」
「夠了。」顧聞說，「三人小隊，輕裝上陣。」
店門被推開。灰鴉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金屬箱子，身後跟著兩個技術員。
「提前了。」灰鴉把箱子放在櫃檯上，「協會剛研製出來的現實穩定錨，一共六枚。嵌入店鋪六個角落，能維持七十二小時的空間穩定。深紅之月的織網，啃不動這個。」
顧聞打開箱子。六枚銀色的釘子，每枚都有拇指大小，表面刻著協會的徽章。
「怎麼用？」
「釘在牆上，自動激活。」灰鴉說，「但範圍只覆蓋店鋪本體，地下管不了。」
「地下我自己管。」顧聞合上箱子，「謝了。」
「另外，終端計劃的首批三十個城市，選址已經完成。」灰鴉遞過一份文件，「你看一下，有沒有意見。」
顧聞掃了一眼文件，城市名他大多不認識，但有一個熟悉：他穿越前所在國家的首都。
「這個城市……」顧聞指著它。
「你的故鄉？」灰鴉問。
「算是。」顧聞說，「這裡建終端，我能遠程接入？」
「能。終端的核心是你的系統副本，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接入，包括你的故鄉。」灰鴉說，「但有個問題。你的靈魂雖然在異世界，但肉體……」
「我的肉體在哪？」
「協會沒找到。」灰鴉說，「你穿越時，原世界的肉體可能消失了，也可能沉睡。如果你回去，可能是以意識投影的方式，無法攜帶這邊的力量。」
「能看看就行。」顧聞說，「看看我爸媽，看看那邊過的好不好。」
灰鴉點頭，「終端建成後，我給你安排一次專屬接入。」
「謝了。」顧聞把文件放在一邊。
灰鴉走後，顧聞坐在櫃檯後面，看著牆上的裂縫。裂縫在穩定錨的作用下，痂塊變成了銀白色，不再擴大。
奈亞在沙發上睡著，呼吸平穩，臉色好了很多。
顧聞走過去，給她掖了掖毯子。
奈亞沒醒，但嘴動了動，含含糊糊地說：「……老闆……井口……有血……」
「我知道。」顧聞輕聲說，「你睡吧，我去。」
「……帶上骰子……」
「帶著呢。」顧聞從奈亞手裡輕輕抽出骰子，放進自己口袋。
他直起身，看向傑洛特，「準備下井。叫上愛莎。」
「現在？」
「現在。」顧聞說，「趁搖籃還在第四層轉圈，趁深紅之月剛被打退，趁奈亞睡著沒法攔我。」
傑洛特推了推眼鏡，「你怕奈亞攔你？」
「她肯定攔。她說我狀態不好，下井是送人頭。」顧聞說，「但她忘了，我一直都是殘血狀態打BOSS。滿血我反而不會玩。」
「這叫什麼邏輯？」
「遊戲邏輯。」顧聞說，「殘血有 Buff，操作拉滿。」
傑洛特無語，但還是拿起了平板，「我去叫愛莎。」
愛莎從裡間出來，匕首橫在腰側，「安娜？」
「陸沉和林小鹿守著。」顧聞說，「我給他們開了臨時GM權限，如果安娜的畫有異常，他們能強制中斷《安全屋》。」
「好。」愛莎說，「下井。」
三人站到櫃檯後面的傳送點。顧聞調出坐標，輸入地下十七米。
「等等。」奈亞的聲音從沙發傳來。
她沒睜眼，但手抬起來了，指著顧聞，「……你欠我……大杯芋泥……別忘了……」
顧聞笑了，「忘不了。回來就點。」
「……多糖……」
「多糖。」顧聞說。
奈亞的手垂下去，又睡熟了。
顧聞啟動傳送。灰霧從地板升起，包裹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