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心中微動，面上卻露出些許困惑：「陳隊長？您是說天啟的那位？他後來沒再來過。林醫生認識他？」
「哦，不算認識，只是之前在大廳碰見過一次，他向我打聽過你的恢復情況。」林醫生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畢竟你是煉化了精血的『種子』，天啟重視也正常。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陳隊長那個人，在天啟內部風評比較特別。他招攬人才很積極，但他的小隊，折損率一直是大澤分部最高的。很多人都說，他為了功勞和資源，不太在意隊員的安危。」林醫生看了看周凡平靜的臉色，又笑了笑，「當然，我只是個醫生，道聽途說罷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做一次全面檢查，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林醫生離開後，病房重新陷入寂靜。
周凡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赤銅徽章。陳無敵的急切招攬，赤霄的警告，還有這位林醫生看似好心的「提醒」……大澤市的天啟分部，水似乎比想像中要深。
赤霄讓他小心陳無敵手下的「好苗子」出意外。林醫生則暗示陳無敵本人可能為了利益不惜犧牲隊員。這兩者之間要是說沒有關聯打死周凡都不相信。
而赤霄，她遞出橄欖枝，卻又匆匆離去，留下這枚似乎能與他精血共鳴的徽章，是真的惜才，還是另有所圖？
他拿起手機，打開綠泡泡。赤霄的頭像是一片燃燒的楓葉，朋友圈沒有任何動態。他想了想，打開瀏覽器，開始搜索關於「舊城遺址」的公開信息。結果寥寥無幾，只有幾條官方發布的、語焉不詳的警示通告，提醒市民遠離西郊管制區域。
他又嘗試搜索「開天精血」、「王級精血異象」、「記憶模糊」等關鍵詞，結果要麼是神話傳說，要麼是些不著邊際的論壇討論，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那「言出法隨」的力量，將痕跡抹除得相當徹底。
夜色漸濃。
天啟，無疑能提供這樣的平台，但同樣也意味著捲入未知的旋渦。
第二天上午，周凡做完檢查，確認身體已無大礙，便辦理了出院手續。他換回自己的衣服——一套簡單的深色運動服，將赤銅徽章小心地放在內側口袋。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有些刺眼。大澤市的街道依舊車水馬龍，人群熙攘，昨夜那場幾乎波及全城的危機，在他們的記憶中或許只是一場來得快去得也快的極端雷暴天氣，甚至可能已經被淡忘。
周凡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都市中稀薄駁雜的靈氣，與體內那一點精純源頭形成的鮮明對比，超凡世界的另一面，似乎已經向他敞開。
今天是星期一，雖然到了上學的時間，他卻是沒有立刻返回學校，而是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天啟大廈。」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尤其是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簡單的衣著，似乎有些詫異，但沒多問，方向盤一打，匯入車流。
周凡靠在后座，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加入天啟，是目前最佳的選擇，也是了解更多真相、獲取資源的必經之路。但在那之前，他需要親眼去看看，這座代表著大澤市超凡力量核心的建築，以及那裡的人。
至於選擇一隊還是三隊……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徽章，溫潤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赤霄留下它，恐怕不只是「尋求幫助」那麼簡單。這枚徽章，或許也是一個信物，一個考驗，或者……一個定位。
計程車穿過繁華市區，駛入相對清淨的東區。遠處，一座造型鋒銳、猶如出鞘利劍般的黑色大廈映入眼帘，樓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樓頂「天啟」兩個巨大的銀色符文即便在白天也隱隱發光，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
那就是天啟大廈，大澤分部。
車在距離大廈還有一個街區的路口停下。「小哥，前面是管制區，計程車進不去了，你得自己走過去。」司機師傅說道。
周凡付錢下車，徒步走向那座黑色巨塔。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種肅穆而強大的氣場，周圍的空氣中，靈氣的濃度明顯比市區其他地方高出不少，但也更加躁動，仿佛蘊含著無數交錯的力量。
大廈入口是寬闊的階梯，兩側立著神色冷峻、身著黑色制服、佩戴統一銀色徽章的守衛。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接近的人。
周凡平靜地走上階梯。當他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即將進入那寬敞明亮卻充滿冷硬科技感的大廳時，左側那名守衛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攔住了他。
「請出示通行證或相關許可。」守衛的聲音平淡，不帶感情。
周凡腳步一頓，手伸向內側口袋，握住了那枚赤銅徽章。
就在他準備將其取出時，一個略帶訝異的溫和聲音從旁邊傳來：
「周凡？」
周凡一回頭，便見一位身著淺灰西裝的年輕男人自大廳里快步走出。那人戴著副無框眼鏡，面容斯文，步履從容間已來到跟前，嘴角掛著一抹溫潤得體的笑意。
來人正是陳無敵。
他走到近前，對守衛擺了擺手：「這位是我一隊新招的預備隊員，我親自來接他。」說著，他看向周凡，笑容熱絡，「周凡小兄弟，身體恢復好了？你能這麼快過來，真是太好了！走，我先帶你去辦理基礎登記，熟悉下環境。」
他看似自然地伸手，想要攬住周凡的肩膀，將他帶進大廳。
周凡身體微微一側，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陳無敵的手，同時，另一隻手從口袋中抽出，掌心向上攤開。
那枚赤銅色的火焰古劍徽章，在明亮的大廳燈光下，流轉著溫潤而獨特的光澤。
陳無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