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周圍還在緩緩沉降的煙塵，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濃濃的困惑：「——直接是神話級的現場直播。周凡，別跟我打馬虎眼，你小子還沒有正式修煉只能算一階吧，那一刀，絕對有四五階戰力。你……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周凡沉默了片刻，迎著赤霄探究的目光，知道再含糊過去已不可能。赤霄是他的隊長，也是目前少數值得信任的人。而且，從她毫不猶豫趕回救援來看，這份信任是相互的。
「應該和我撿漏得到的兵刃殘片有關。」周凡嘆了口氣，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選擇性說道。
「什麼殘片值得清道夫親自出手。」赤霄隨口一問。
「應該是傳說中上古神明二郎神的兵器殘片。」周凡低聲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本就寂靜的廢墟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赤霄原本正隨手撣去肩甲上沾著的碎屑，聞言動作猛地一頓。她緩緩轉過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此刻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死死盯在周凡臉上。
煙塵在她身後緩緩飄散，襯得她那張驟然失去所有表情的臉龐，顯得格外蒼白。
「……你說什麼，上古神靈二郎神？」赤霄一臉迷茫。
「就是那個『顯聖真君』，傳說中執掌天條、聽調不聽宣的……二郎神。」周凡抬手指了指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印記解釋道。
「是我在天啟大廈地下二層的廢棄區淘到的，當時只覺得那殘片材質古怪，沉重得異常，表面還覆蓋著一層洗不掉的暗金色鏽跡。當時還以為是某個古代王朝的儀仗品器具，沒想到……」周凡搖了搖頭，語氣複雜。
赤霄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幾步走到周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雙肩，湊近那暗金色印記仔細查看，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精純的靈能探入。
「嘶——」她倒抽一口涼氣，猛地鬆開手，指尖竟泛起一絲焦黑，「這殘留的神性……太霸道了！難怪清道夫的人不顧身份親自下場，這種級別的寶物，別說他們，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方大佬們知道了，恐怕也會打破頭。」
她來回踱了兩步，眉頭緊鎖，思路飛轉：「上古神靈的兵器殘片……為什麼會被你這種的小子激活？還有，清道夫對你的追殺，是因為覬覦殘片，還是因為有人花錢買你性命……又或者說，你接觸了什麼事觸犯了他們的『禁忌』？」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周凡只是沉默。他何嘗沒有想過這些，自己這才穿越來幾天，從腦袋裡零碎的記憶，根本找不出什麼答案。
還有貌似從自己記憶里，這個世界貌似並沒有關於神靈的傳說。
赤霄見他不答，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變得冷靜而決絕，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
「周凡，聽著。」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從現在起，這件事的知情範圍，縮小到我一個人。不，連我都最好不知道得太細。你就當——你只是用了某種極度危險的禁忌秘藥，激發了潛能，代價是經脈受損，暫時廢了。」
「隊長，你這是要做什麼？」周凡問。
「演戲。」赤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近乎冷酷的笑意，「一場足夠真實，能騙過所有人的戲。首先，你『重傷』了，經脈紊亂，戰力十不存一，短時間內無法再戰。其次，那件引發異象的『器物』已經徹底損毀，化為飛灰，查無可查……」
周凡看著赤霄，心中五味雜陳。她這是要把所有的風險和壓力都攬到自己身上。
「隊長……」
「少廢話。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我隊裡那個運氣不好、被餘波震成重傷的倒霉蛋。其他的，一個字都不准透露，對誰都不准。」赤霄神色鄭重。
「對了，這個給你。」說著赤霄將一枚黑色戒指丟給周凡。
「怎麼，隊長是想對我表白嗎？」周凡開玩笑道。
「臭小子膽肥了連你隊長都敢調戲。」赤霄白了周凡一眼，隨後擰著他的耳朵道。
「不敢，不敢。」周凡齜牙咧嘴地求饒，耳朵被擰得生疼，但這點疼痛反而讓他心裡一暖。赤霄鬆開手，沒好氣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剛才那個殺伐果斷、心思縝密的隊長只是幻覺。
「還笑！要不是看你差點把命搭進去，我能輕饒你？」赤霄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那枚不起眼的黑色戒指，「這玩意兒叫『影匿戒』，是我兩年前從黑市淘換來的破爛，雖然有一個小得可憐的儲物空間，但勝在隱蔽，能屏蔽大部分靈能探測。你小子現在就是個『重傷員』，把這戴上，省得露餡。」
周凡接過戒指，入手冰涼，像一塊浸透寒意的玄鐵。他依言戴在無名指上，大小恰好，戒圈內側刻著兩道極為特殊的符文，大概是所謂的「影匿」陣法。
「謝了，隊長。」他低聲道，指尖摩挲著戒身粗糙的紋路。
「謝個屁。」赤霄已經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順手從旁邊廢墟里扒拉出一個還算完整的半截斷牆，一屁股坐上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順便跟你說說接下來的安排。」
周凡走過去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中間是散落的磚石和尚未完全熄滅的餘燼。夜風卷著煙塵吹過，帶著一股焦糊味。
「第一，醫療報告我會寫，就說你在躲避清道夫追擊時，被餘波震傷了五臟六腑，靈脈受損，至少半個月不能動武。」赤霄屈起一根手指，「第二，關於那道刀光和神性波動，對外統一口徑是——我臨時使用了家族珍藏的一次性保命符籙『神光滅神符』，代價是透支本源，我也得休養。」
周凡聽得心頭微震，赤霄這是把自己也拖下水了，用家族信譽來為他的「爆發」背書。
周凡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赤霄那輕描淡寫的「家族珍藏」，分量比這座廢墟還要沉重。那意味著她動用了她家真正的核心底蘊，一旦謊言被戳穿，不僅是她個人，整個家族都可能被捲入旋渦中心。
「隊長，這不行。」周凡的聲音乾澀，「太冒險了。如果上面要查……」
「查？」赤霄嗤笑一聲，打斷了他，隨手撿起腳邊一塊焦黑的混凝土碎塊，在手裡掂了掂，「誰查？怎麼查？官方那邊，我家和一些老傢伙還有些交情，只要不是當場抓包，給他們一個台階下，他們樂得維持現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