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她側過頭，月光照亮她半邊臉頰，眼神銳利，「你現在就是個『廢人』。一個重傷員，僥倖逃過一劫，哪還有什麼調查價值？總不能為了一個廢人，大張旗鼓地興師動眾吧？」
周凡沉默。他知道赤霄說的是當下最優解，也是最無奈的解。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規則面前，示弱和偽裝往往是唯一的生路。
「第三，」赤霄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徹底冷了下來，「清道夫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今天他們折了面子，絕不可能輕易放棄。但接下來，他們不會再明目張胆地動手，而是會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試探、監視、滲透。」
「行，隊長，就按你說的辦。」
……
再次踏進澤市星海大學，周凡心頭湧上一股恍如隔世的錯覺。
在教室門前駐足片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強行壓下，這才抬腳邁入。
就在他跨過門檻的一瞬，原本此起彼伏的喧鬧聲仿佛被無形的手猛地掐斷，空氣驟然凝固，只剩下一片令人不適的死寂……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還在緩慢流逝。
就在周凡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班級頓時炸開了鍋！
「凡哥，你竟然沒死？！」一個平時和周凡關係不錯的男生驚呼道。
聽到對方話語，周凡額頭青筋跳了一下，咬牙切齒地瞪著那男生：「李飛，你這張嘴能不能積點德？」
李飛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撓了撓頭，乾笑兩聲：「不是……凡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上周不是說你家那邊遭受妖魔襲擊了嗎？後來又沒有來，我們都以為……」
「以為我人間蒸發了？」周凡沒好氣地接話，目光掃過整個教室。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有好奇，有驚訝，還有幾個女生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慢慢擴散開來。
周凡把書包隨手往課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動作一氣呵成，像是想用這種「一切照舊」的姿態，把剛才那陣尷尬的騷動壓下去。
「妖魔襲擊是真的，而且我還遇到葬神會的傢伙，不過好在我運氣不算太差，血祭了一塊遺蹟礦石，得到了一些機遇，把葬神會的給搞死了。」他隨口道。
「你咋不說你加入了天啟的特動隊？」李飛一邊往後排走，一邊誇張地翻了個白眼，順手還拍了拍前座男生的肩膀，「喂，你們聽見沒？凡哥說他把葬神會的給搞死了，牛逼吧？」
前座那男生叫趙宇，戴著副黑框眼鏡，性格向來穩重，此刻卻也忍不住側過頭，推了推鏡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凡哥，你要真加入了天啟特動隊，現在還能在這兒跟我們在這上課？」
周凡心裡暗罵一聲，臉上卻還得維持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兒。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故意拖長了語調：「誰說加入天啟才能殺葬神會的人？老子那是——獨行俠，懂不懂？神秘遺蹟，絕世機緣，一劍霜寒十四州……」
「行了行了，」李飛已經轉過身，笑嘻嘻地打斷他，「凡哥，你還是中二少年呀，你編故事能不能稍微走點心？你要真有那本事，現在早就在新聞里被當成英雄宣傳了，還能安安穩穩坐這兒？」
這話一出，教室里幾個原本只是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同學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鬆弛了不少。
幾個女生也開始小聲議論，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她們頻頻看向周凡的眼神來看，多半是在討論「周凡是不是受刺激了」「怎麼一回來就變得這麼能吹」。
周凡也不惱，只是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從幾個人身上掃過——李飛看似大大咧咧，實則眼神閃爍；趙宇表面調侃，可剛才周凡提到「葬神會」三個字時，他手指明顯頓了一下；還有角落裡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林曉雨，正低頭寫字，卻悄悄把攤開的筆記本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這幫人，恐怕沒表面上這麼簡單，這歷史系恐怕也是藏龍臥虎。
「對了，凡哥，晚上有沒有時間？」李飛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有啊，怎麼了？」周凡收回思緒，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也沒啥大事。」李飛左右看了看，聲音壓低了些，「我想去黑市碰碰運氣。」
周凡翻書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皮都沒抬：「黑市？你爹知道麼？」
「嘖，就知道你會這麼問，老爹知道了還怎麼會讓我去。」李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混合著冒險衝動與叛逆的興奮，「不只是我，老趙也去。他說想看看『路子』，說不定讓我們成為能力者。」
周凡終於抬眼，瞥了下李飛身後幾排那個戴黑框眼鏡的趙宇。後者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文具盒，仿佛沒聽見這邊的對話，但周凡注意到，他整理筆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
「路子？」周凡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什麼路子能值得你們兩個好學生，大半夜跑去黑市那種地方？」
「誰說是大半夜？」李飛嘿嘿一笑，露出一點狡黠，「放學後，黃昏那會兒，人最多，也最雜。而且……」他聲音更低了，「小道消息，聽說最近黑市里有『好東西』流出，跟遺蹟有關的。」
周凡心頭一動。「遺蹟」二字像一顆石子投入他並不平靜的心湖。
李飛左右張望一下，確認周圍沒有豎著耳朵的「順風耳」，才繼續說道：「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但傳言說，跟『資質提升』有關。有些家族子弟去了不少，好像……在找什麼特定的『寶物』。」
周凡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又往後靠了靠椅背，翹起的二郎腿晃了晃，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資質提升？呵，黑市那些地攤貨，能有什么正經東西？怕不是些坑蒙拐騙的玩意兒，吃下去不僅提升不了資質，反倒把丹田給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