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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洛陽

2026-10-05 16:07:18 作者: 千金散去不復回

  徐晃到底還是沒能跟著劉備一行南下。

  此去洛陽,前途未卜。

  要面對的是盤根錯節的閹黨勢力,整座洛陽城便是一處龍潭虎穴。

  劉備不願牽連旁人。

  況且徐晃家中尚有老母在堂、幼弟在側,實在不便同赴險地。

  沈橋也沒提讓他自行前往薊縣。

  眼下冀州黃巾遍地,戰事頻仍,

  徐晃雖有幾分武力,但比起關羽、張飛那般萬人敵的猛將,終究差了一截。

  要他獨自護著一家老弱,橫穿戰亂之地北赴幽州,無異於賭命。

  若好好一個黃色命格的將才,

  

  就這麼白白折在亂軍之中,委實可惜。

  於是二人商議了一番,沈橋便親筆寫了一封薦書,

  讓徐晃帶著家眷,連同那些被解救的百姓,一併返回晉陽,投王允去了。

  那老兒如今正缺人缺得厲害,

  若是得知劉備替他送來這麼一塊良才美玉,只怕要高興得徹夜難眠。

  沈橋擱下筆,將薦書封好,心裡又盤算了一遍。

  這般安排,於徐晃是條穩路,於王允是份人情,於自己……

  也算在并州多留了一枚暗子。

  至於日後用不用得上,且看命數罷。

  至於餘下的白波賊眾,也就那賊首郭太倒也算個人物。

  山寨被關羽打破之前,他正與幕僚韓暹密謀,盤算著如何給安邑守將楊奉設局。

  要害得他被郡守疑忌,全家遭戮,走投無路之際,再好賺上山來入伙。

  可惜這番盤算,盡數折在了關羽刀下。

  雖是個紫色命格的人才,但無論是沈橋還是劉備,都沒有留他的打算。

  連同幕僚韓暹、二當家李樂、三當家胡才一併押赴寨前,斬首示眾。

  其餘山匪或罪大惡極一併斬首,或作惡稍輕,被押送縣衙。

  總之,也算是為當地除了一害。

  過了河內,便入了洛陽地界。

  官道漸漸寬闊起來,

  兩旁不再是荒煙蔓草的廢田與斷壁殘垣,

  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驛館、茶亭,還有南來北往的商旅。

  道上車馬漸稠,挑擔的貨郎、騎驢的書生、乘軺車的官吏,絡繹不絕。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那座城。

  城牆高得不像話。

  張飛仰著脖子往上看,嘴就慢慢張開了。

  城樓上的旗幟密密麻麻,迎風招展,

  護城河寬得一眼望不到對岸,

  城門底下排隊等著入城的百姓,烏泱泱排出去了足有二里地。

  關羽捋髯的手停在了半空。

  簡雍在馬背上往後仰了仰,差點沒坐穩。

  周倉兩隻眼睛瞪得賽銅鈴,

  嘴裡不住地念叨著什麼,聽不大清,大約是老家那邊的土話。

  張飛回過神來,扯著嗓子嚷了一句:「乖乖,這城牆得有多高?」

  劉備沒答話,只拿眼去看沈橋。

  沈橋也沒答話,只把嘴角往上翹了一翹。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把腰杆挺直了幾分。

  優越感這種東西,本就不必掛在嘴上。

  只需往土包子身邊一站就齊活。

  劉備向城門校尉遞了劉焉的行文,又交割了兵馬。

  校尉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

  驗過文書後倒也客氣,命人將二百騎兵引去城北校場安置,

  又朝劉備拱了拱手,說校場有現成的營房,管吃管住。

  劉備道了謝,領著眾人隨一個守門士卒入了城。

  洛陽的街,比涿郡最寬的官道還寬出兩倍。

  兩邊鋪面林立,幌子招展,酒樓茶館鱗次櫛比。


  街上行人衣著光鮮,時有峨冠博帶的士子結伴而行,談論著詩賦文章。

  商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牲口市上的馬嘶驢叫遠遠傳來,熱鬧得讓人耳朵嗡嗡響。

  張飛扯了扯關羽的袖子,指了指街邊一處兩層樓高的酒樓,說今晚便住此處。

  簡雍也難得地雙眼發亮,盯著路旁一個賣竹簡的書攤挪不動腳。

  周倉跟在最後面,把臉埋進馬鬃里,

  覺得滿街的人都穿得比自己體面,走路都不知道先邁哪條腿。

  沈橋領著眾人穿過主街,拐進一條窄巷,又拐了兩拐,在一座小院門前停下。

  院門窄,院牆矮。

  推門進去,院中一口井,兩棵棗樹,三間瓦房。

  張飛站在院子裡,環顧一圈,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就這?

  「比薊縣的院子還小。」他很不滿意。

  「有的住就不錯了。」沈橋頭也沒回,推開正房的門,

  「洛陽米貴,這一座小院,夠在涿郡買半條街。」

  眾人各自安頓。

  護衛住西廂,關張周擠東廂,劉備住正房。

  沈橋和簡雍站在院子裡,看著最後一間偏房,又互相看了一眼。

  「我自己睡。」簡雍先開口。

  「做夢。」沈橋推門進去。

  當夜無話。

  張飛的鼾聲穿透了兩道牆,周倉被他震得一夜沒睡好。

  關羽倒是安靜,只是天沒亮就起來練刀了。

  棗樹被削斷一根枝,沈橋早上起來看見,心疼了半盞茶的功夫。

  第二日一早,沈橋便差了一名護衛去劉焉府上遞拜帖。

  劉焉的兒子劉范在京中為郎,即使質子,也是劉焉在洛陽的耳目喉舌。

  作為來洛陽最主要的目的之一,自然要最先拜見。

  沈橋在帖子裡寫得客氣,

  說幽州戰報已到,改日當親攜戰報登門拜見。

  安排完這樁事,他便帶著張飛和七八個護衛,牽了幾匹戰馬,往城南牲口市去。

  洛陽的牲口市在城南牆根下,占地極廣。

  牛市、馬市、騾市分開設場,人聲鼎沸,

  牲口的嘶鳴和牙行的吆喝攪在一起,空氣里瀰漫著乾草和牲口汗水的味道。

  沈橋熟門熟路地尋到馬市,剛剛對比了幾家馬行,了解了些許馬價。

  還未考慮好如何出手

  一個皂衣小吏擠開人群,徑直走到沈橋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是你要賣馬?」

  沈橋眉頭微皺,他並不記得自己觸犯了哪條律法:

  「正是,這位官差找在下有何事?」

  「不用賣了。」小吏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大將軍有請。」

  大將軍何進,屠戶出身。

  先帝在位時,其妹被立為皇后,這個屠戶便一躍成了國舅。

  黃巾亂起,天子拜他為大將軍,總領天下兵馬。

  如今在洛陽城裡。

  論權勢之盛,除了天子身邊那幾個中常侍,便數這位大將軍了。

  可這位大將軍,召自己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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