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偵察兵訓練基地的四百米障礙場邊,陳景輝和高強剛結束一輪極限越障。
兩人從鐵絲網下鑽出來,臉上、身上蹭的都是黃土和草屑。汗水一衝,臉糊的根本看不清五官,兩人正撐著膝蓋大口喘粗氣。
一輛吉普車卷著塵土,停在不遠處,車門推開,陸衛國從駕駛座下來。
他換了身乾淨軍裝,頭髮還帶著濕意,整個人看著神清氣爽,眉眼間那股憋了好幾天的戾氣和煩躁,全都無影無蹤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冷靜。
「衛國哥!」
「陸團,你可算回來了!」
陳景輝和高強眼前一亮,立馬來了精神,快步迎上去。
陸衛國掃了兩人一眼,直接開口,「過來,歇會兒。」
他領著兩人,走到了靶場後面白楊樹的樹蔭下,這裡偏僻,而且四周空曠,沒人能偷聽。
「坐。」
兩人坐在地上,滿臉不解。
陸衛國沒坐,他低頭看著這倆人,「接下來我說的,你們倆一個字不許問。」
「把話記死在腦子裡,帶進棺材裡,絕對不許跟第三個人瞎逼逼。」
兩人神色一緊,挺直腰板。
「是!」
「大比武的格鬥項目,規則是不許下死手,不讓攻擊腦袋心口這些地方。」他停頓了下,眼神變的凌厲,「但是,規則可沒說,不讓咱們廢他的胳膊腿!」
他抬起腳,點在陳景輝膝蓋外側的一個位置。
「這裡,用膝蓋側面猛撞。不需要太大力氣,就能讓他半條腿一瞬間失去知覺。要是運氣不好,絕對三個月下不了床。」
陳景輝只覺得被點過的地方一陣發麻,整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手移到高強手肘處,用指節敲了敲凹陷的地方。
「還有這裡,尺神經溝。用肘尖頂,或者用小臂骨頭砸下去。能讓他半條胳膊都抬不起來,槍肯定握不住。」
「還有……這些地方,怎麼打最疼,怎麼打能讓他半天緩不過來勁,你們都得記清楚了!」
陸衛國將從葉蘭花那學來的損招,挑了幾個簡單實用,也最不容易被看穿的,直白教給兩人。
這些招式陰損歹毒,但全在規則範圍內,招招不致命,卻能讓人喪失戰鬥力。
陳景輝在一旁聽的眼睛越瞪越大,一下就聯想到那位醫術出神入化的嫂子。除了能把人體結構和神經分布研究的這麼透徹的嫂子,誰還能琢磨出這種既符合規則、又陰狠致命的招數?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詢問憋了回去,畢竟衛國哥剛下了死命令。
但他心裡暗暗下了決定,以後見了嫂子,絕對要比見著衛國哥還恭敬!這哪是普通家屬,看著漂漂亮亮、溫溫柔柔的,真遇到事,下手簡直是狠啊!
高強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他就覺得陸團教的招,真是太他娘帶勁了。
演示完後,陸衛國還是嚴厲警告道:
「你們全都給我記牢,這些招數,是專門用來防小人的,絕對不能用來對付自家戰友。大比武碰上普通戰友,大家憑真本事切磋,誰敢為了贏,對戰友搞這種陰險的下黑手,我知道一個廢一個,聽懂了沒有?」
陳景輝和高強渾身一陡,立刻明白了陸衛國的深意,這些招,是專門留給肖烈那幫不干人事的狗崽子們用的!
「是!團長放心,咱們對戰友絕對不下黑手!」兩人齊聲保證。
陸衛國看著他們,微微點頭。
以前他總想著自己一個人死扛,把危險都攔在最前面。如今想來,爺爺和媳婦兒說的完全沒錯,他真正該做的,是讓自己手底下這些人,全都擁有足夠的殺傷力。
想到家裡那個能耐十足、在後方為他撐腰的媳婦兒,他的眼底划過一絲溫柔。只要有她在,他便有了最堅實的底氣。
「行了,全都起來活動活動,繼續訓啦。至於我剛教的動作,都記牢了,發力要巧,千萬別使死勁用蠻力,等回去了再練。」
陸衛國交代完畢,自己走到旁邊做起了熱身拉伸。他要把狀態調到巔峰,積蓄全部氣力,等著在決戰當天給對手致命一擊。
三人正在訓練著,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從遠處飄過來。
「喲,陸大團長,這大半天沒見人影,我還當你是怕了,連訓練場都不敢來了呢。怎麼,下午終於捨得露面了?」
肖烈臉上全是陰險諷刺的笑。
「前幾天裝的挺像那麼回事,今天就現了原形,當起了縮頭烏龜,躲起來了。還是說,知道自己比不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陳景輝和高強聽到這話,整張臉發黑。看著兩人捏起了拳頭,陸衛國伸手攔住了他們。
他的眼神冰冷,看著對方,但臉上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像是絲毫沒被影響到。
「肖團長,天天有閒心盯著我這打轉,真不如多回去練幾招。好好琢磨琢磨以後怎麼挨揍,在病床上才能躺得舒服安穩。」
「你!」
肖烈整張臉直接漲得通紅。他最討厭就是陸衛國這種雲淡風輕的德行!
他往前走了幾步,視線卻沒有挪開半分,從牙縫裡往外擠字:「陸衛國,少在這牛逼轟轟的!真當自己是個什麼稀罕玩意兒?」
他湊近了一些,目光陰毒地落在陸衛國臉上,突然咧嘴一笑,壓低聲音道:
「聽說,你前陣子剛結婚?娶了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兒?」
肖烈語氣裡帶著黏膩的惡意,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老子告訴你,大比武的時候,說不準會發生點什麼『意外』。到時候,我看你拿什麼去護你那新媳婦!」
這番話,明晃晃地把威脅的矛頭直接指向了葉蘭花。
陸衛國反常地沉默下來,眼神冷得扎人。他邁上前,無聲地逼視著肖烈。半晌,他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眼裡全是警告。
他輕聲開口,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渣子,直往人骨髓里鑽。
「肖烈,我本來只想在賽場上贏你。」
「但既然你把主意打到她頭上,那你就祈禱,到時候自己能活著走下擂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