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只是埋頭看牌、打麻將。
除了碰、槓、胡之外。
基本上都不怎麼聊天。
就這麼沉默著打了四五圈。
氣氛稍微熟絡了一點。
於紅一邊摸著牌。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
又偷偷打量了羅玉雪好幾眼。
那種熟悉感越來越重。
聊著聊著。
於紅終於忍不住了。
她看著羅玉雪,問道。
「這位美女。」
「我感覺你長得好面熟啊。」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於紅想了想。
突然想起來。
「你口音聽著……」
「你是龍場鎮那邊的人吧?」
羅玉雪這會兒捏著一張牌猶豫要不要打。
聽見於紅問話。
隨手打出了一張八萬。
「八萬。」
她抬起頭。
看了於紅一眼。
「是啊。」
「我就是龍場鎮的。」
「大姐,你認識我嗎?」
於紅搖了搖頭。
「名字叫不上來。」
「但是感覺挺眼熟。」
她緊接著追問。
「你是龍場鎮哪個村的呀?」
羅玉雪隨口回道。
「二壩村的。」
「哦!」
於紅恍然大悟。
「二壩村呀!」
「這就難怪了!」
於紅熱情地攀談起來。
「我認識你們村的人呢。」
「你們村那個村主任蘇陽,我認識!」
於紅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那個叫韋曉霞的。」
「我也認識,是我們家親戚。」
羅玉雪一聽。
一下子覺得親切了不少。
在這個大城市裡的麻將館。
居然還能碰到認識老家熟人的牌友。
羅玉雪笑著說道。
「蘇陽啊。」
「他是我同學。」
「這小子現在混得不錯。」
「都調去鎮上企管站當一把手了。」
羅玉雪撇了撇嘴。
「韋曉霞也是厲害。」
「跟著他一起考進企管站上班了。」
於紅聽完。
故作驚訝地說道。
「媽呀!」
「鬧了半天,原來都是老鄉啊!」
「這世界可真小!」
有了這層關係。
包廂里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
一邊搓著麻將。
一邊聊起了龍場鎮的八卦。
當然了。
於紅這種老油條。
她不是真的單純想和羅玉雪聊天。
她看羅玉雪這長相身段。
確實有幾分少婦味。
於紅心裡琢磨著。
要是能把這個少婦,忽悠進顧菲那家機構去搞代孕。
嘿嘿。
那自己又能從顧菲手裡。
賺上一筆了。
羅玉雪運氣非常差。
從放心借借套出來的五千塊錢。
沒打幾個小時就輸光了。
「算了吧。」
「不玩了。」
羅玉雪猛地站起身。
雙手把面前的麻將牌往桌子中間一推。
嘩啦。
麻將牌散了一桌。
她拎起包就要走。
今晚贏錢的還是於紅。
於紅和顧菲互相對視了一眼。
於紅趕忙跟著站起身。
伸手拉住羅玉雪的胳膊。
「小雪。」
「今晚我贏了錢。」
「我請你吃飯吧。」
「出來玩嘛。」
「就圖個開心。」
羅玉雪還想著回去點外賣吃呢。
既然有人請客。
那她當然同意了。
「好啊。」
「於紅姐。」
於是於紅和顧菲。
還有羅玉雪。
開車去了一家夜宵店。
幾個人吃起了火鍋。
吃飯期間也沒聊什么正經事。
全都是聊些打麻將的事。
還有二壩村的閒話。
吃完後。
於紅就開車回去了。
她雙手握著方向盤。
腦子飛速運轉。
從剛才和羅玉雪聊天時判斷。
這個羅玉雪最近應該比較缺錢。
她決定慢慢接觸一下。
把這女人拉下水。
再賺一點外快。
第二天早上。
縣城看守所。
王德發有些神志不清。
從監室里走了出來。
被警察帶到食堂去吃飯。
直到現在。
他還不明白到底是誰背叛了他。
那些材料。
那些致命的文件。
到底是誰交到警察手裡的。
他懷疑過有人潛入他家裡。
把那些材料翻出來偷走。
卻沒有懷疑過。
這些材料是他老婆楊春拿出來。
寄給縣紀偉的。
他內心對楊春。
是百分百信任的。
吃完飯。
大家都回到了監室。
就在這時。
看守所的警察。
把一個綠毛帶進了監室。
砰。
鐵門關上。
等警察走了之後。
那個綠毛一眼掃過去。
大步朝著王德發走去。
王德發愣了一下。
綠毛湊上前小聲問道。
「你是不是叫王德發?」
王德發雙眼一亮。
對方一進來就來找他。
難道是譚德雄找人給自己傳話。
要撈自己出去?
王德發用力點點頭。
「是。」
「我就是王德發。」
綠毛小聲說道。
「我告訴你。」
「你的那些材料。」
「是你老婆寄給縣紀偉的。」
「什麼?」
王德發憤怒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綠毛的衣領。
雙眼瞪得滾圓。
「媽的。」
「你是誰?」
「你為什麼要騙我?」
綠毛拍了一下王德發的手。
把他推開。
「我他媽騙你什麼?」
「老子說的是實話。」
「你老婆現在已經在黑哥們家裡了,要不然為什麼不來看你?」
綠毛嗤笑一聲。
「有幾次你老婆是不是說。」
「她要來縣城做頭髮?」
「其實她就是來縣城找黑哥們兒玩。」
「現在你進了監獄。」
「她就能和黑哥們兒在外面瀟灑快活了。」
王德發瞪大了眼睛。
一臉錯愕地看著那綠毛。
剛才綠毛說的話他可能不信。
但現在綠毛這麼說。
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難怪呢。
難怪最近總感覺老婆很奇怪。
楊春平時也不是特別愛打麻將。
偶爾打一打。
可最近這段時間。
楊春經常熬夜打麻將。
夜不歸宿。
大晚上的還去做頭髮。
而且自己出事之後,陽春也沒有來看自己。
他之前就有所懷疑。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自己最愛的人。
居然把刀狠狠捅在了自己的胸口。
王德發捂著嘴。
感覺特別難受。
那種悲痛感無法言喻。
綠毛說完。
也懶得搭理他了。
轉身走到一旁。
他是張美欣派來的。
背後的主使自然是蘇陽。
蘇陽的想法很簡單。
王德發這種畜生。
貪污村裡的錢。
搞得有些人沒錢看病。
死的死。
自殺的自殺。
這種人。
要是讓他只坐幾年牢就回去。
那也太便宜他了。
要是能把王德發氣死。
那就好。
氣不死。
也不虧什麼。
反正張美欣認識縣城的一些混混。
這些混混經常因為偷雞摸狗,會被抓到看守所去蹲幾天。
他們幫著傳話,出來後,張美欣給他們一兩千塊錢。
僅此而已。
王德發像傻子一樣。
坐在自己的床上。
雙手緊按在膝蓋上。
渾身發抖。
這些年來他對楊春好得沒話說。
把心都給她了。
沒想到楊春會背叛自己。
想著想著。
王德發感覺胸口特別堵。
一股狂暴的悶氣在胸腔亂竄。
喉嚨發癢。
想咳嗽。
噗嗤。
一口血噴在地上。
血花四濺。
他雙眼一翻。
向後倒了下去。
砰。
後腦勺砸在床板上。
從此再也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