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曼哈頓。《紐約時報》報社大樓三層燈火通明。夜班編輯湯姆把最後一塊版面推上印刷台,手指在微微發抖。
「頭版定了?」
「定了。」湯姆點了根煙,「《被遺忘的惡魔:倭國731部隊真相》,占整個頭版。」
「照片呢?」
「十二張。實驗照片、文件複印件、還有手寫筆記。全驗過了,沒問題。」
印刷機長老詹森看著那些照片,半晌沒說話。他幹了四十年印刷,頭一回看到這種內容。
「發吧。」湯姆說。
印刷機轟鳴。成噸的報紙從傳送帶上滾下來,疊好,捆好,裝上卡車。
天還沒亮,紐約街頭的報攤擺出了最新一期《紐約時報》。頭版頭條,黑色粗體大字:《被遺忘的惡魔:倭國731部隊真相》。配圖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畫面讓人不敢直視。
華爾街一位股票經紀人拿起報紙,看了三秒,手抖了。
「上帝啊…」
旁邊賣咖啡的小販湊過來看了一眼,猛地轉過頭去。
「這是真的?」
「《紐約時報》的頭版,能有假?」
消息很快傳遍鷹醬。早上九點,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中斷正常節目,插播這條新聞。全國廣播公司跟進。鷹醬廣播公司派出三組記者,一組蹲守倭國大使館,一組去採訪二戰老兵,一組聯繫歷史學家。
同一天,倫敦。
《泰晤士報》頭版同樣位置,同樣標題,同樣照片。不列顛讀者在地鐵里打開報紙,有人看到一半就把報紙合上,額頭冒冷汗。
一位七十歲的老太太在國王十字車站候車,邊看報邊抹眼淚。她丈夫死在新加坡日軍戰俘營,一直以為只是普通關押。現在她才知道,倭國人對戰俘做了什麼。
巴黎。
《世界報》法文版報導更詳細,配發了大毛方面的檔案摘要。法蘭西左翼知識界炸鍋,薩特還在病榻上,就讓人代筆寫聲明,要求法蘭西政府表態譴責。
四九城。
《群眾日報》用四個整版連載,題目叫《鐵證如山:揭露倭國軍國主義反人類罪行》。配發社論,措辭嚴厲:「歷史不容篡改,正義不會缺席。」
文章里沒提資料從哪裡來,只說」據最新解密的國際檔案」。
外務省大樓亂成一鍋粥。亞洲局局長田中把文件夾摔在桌上:「這是怎麼回事?這些資料從哪裡泄露的?」
情報課長低著頭:「還在查。」
「鷹醬人那邊不是簽了協議嗎?這些資料不是密封了嗎?」
「顯然是有人從美蘇兩邊都拿到了。」
「三千多頁!三千多頁是怎麼從兩個國家同時流出來的?」
沒人能回答。
上午十一點,外務省發言人召開緊急記者會。閃光燈咔嚓咔嚓響成一片,發言人村上的臉被閃得發白。
「關於今日部分外國媒體刊登的731部隊相關內容,倭國政府正在進行核實。」
「那照片是真的嗎?」
「文件是真的嗎?」
「倭國會不會謝罪?」
村上的手在桌子底下發抖,臉上還得保持微笑:「我說了,需要核實。請大家耐心等待官方結論。」
他轉身就走,記者們在後面追著問。
大毛,莫斯科。
塔斯社立即轉載《世界報》的報導,外交部發言人在記者會上冷笑:「這些罪行早已被大毛紅軍在哈爾濱揭露,但某些國家一直裝聾作啞。現在證據擺在全世界面前,看他們怎麼收場。」
龍國外交部發表聲明:「支持一切揭露倭國軍國主義戰爭罪行的正義行動,呼籲國際社會正視歷史,給受害者一個公道。」
南半島,漢城。
學生在街上遊行,舉著」清算倭國殖民罪行」的牌子。政府發言人罕見地強硬:「如果731部隊的罪行屬實,這再次證明倭國軍國主義對亞洲人民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
菲律賓、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所有曾被倭國侵略過的國家,政府官員紛紛表態譴責。聯合國秘書長辦公室里,電話響個不停。
鷹醬國會山,三位議員宣布要成立調查組,調查鷹醬是否曾包庇731部隊成員。五角大樓發言人緊急闢謠:「軍方從未參與任何人體實驗。」
紐約,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演播室。
二戰歷史學家馬歇爾教授坐在鏡頭前,七十多歲的人了,說著說著就哽咽了:「這是我見過的最系統的戰爭罪行檔案。三千多頁,每一頁都是人命。冰凍實驗、活體解剖、細菌注射…這些不是數字,是三千多個活生生的人被當成了實驗材料。」
主持人問:「倭國政府說需要核實,您怎麼看?」
馬歇爾擦了擦眼鏡:「照片上有日期,文件上有編號,簽名對得上,印章對得上。三千多頁資料互相印證,造不了假。」
紐約街頭,有人在日領館門口點燃蠟燭。洛杉磯、芝加哥、波士頓…全美各地的日裔社區陷入沉默和震驚。
東京,傍晚。
首相府召開緊急會議。首相福田赳夫把報紙拍在桌上:「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全世界都知道了,我們才知道?」
防衛廳長官說:「這明顯是有組織的輿論攻勢。」
「廢話!我問的是誰在背後推動!」
外務省大臣說:「初步判斷,資料來源有兩個渠道。鷹醬那邊的2100頁,應該是從德特里克堡流出的。大毛那邊的900頁,來源不明。」
「能把兩個陣營的機密文件同時挖出來,這人或者這組織,不簡單。」
「查。給我查到底。」
窗外,夕陽正落下去。但這天晚上,東京沒人睡得著。
一天之內,世界變了。
東京,新宿。
一輛白色宣傳車停在十字路口,車頂上架著三個大喇叭。車身上刷著黑漆大字:「捍衛倭國尊嚴」。
「這是反日陰謀!」喇叭里傳出刺耳的喊聲,「所謂731部隊是戰勝國的捏造!是赤色分子的污衊!倭國國民不要被蒙蔽!」
行人紛紛捂住耳朵。一位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宣傳車,搖了搖頭,快步走開。
「右翼又在發瘋。」旁邊賣拉麵的老闆嘟囔了一句。
宣傳車開到澀谷,開到銀座,開到上野。一路喊,一路有人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