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無語,用挑剔的目光掃過他,嫌棄道:「起開,本來以為你是乖巧溫文爾雅那一卦的,沒想到還挺……無聊。」
景泰又去拿著幾杯酒過來,恰好聽到這句話,立刻「呵」了一聲,吐槽道:「乖巧?溫文爾雅?你可別被他的外表騙了,你肯定想不到,這傢伙前幾天為了贏我遊戲,趁我不注意,在我家放了信號屏蔽器,還是遠程操控的那種,我剛跟他下完賭注,手機就直接無服務了,你能懂那種絕望嗎?」
蘇郁立刻端起酒杯,裝作什麼都沒聽見,姿態優雅地品酒,仿佛景泰說的是別人。
景泰越想越氣,看著手中原本準備給蘇郁的酒,覺得應該往裡加點苦瓜汁才對,他吐槽:「你可真行啊,死魚。」
程澈聽著,忍不住笑了,對蘇郁說:「……有想法。」
還有這準備的功夫,還特地去放,就為了那幾分鐘,也是沒誰了。
景泰更無語了,對著程澈大倒苦水:「最絕的是什麼?他放屏蔽器之前,還特意發消息提醒我,說給我準備了個『驚喜禮物』,讓我記得查收,我當時正忙別的事,就沒立刻去看,結果……唉,真的是防不勝防,太無語了。」
雖然他每次才停三十秒,但是打遊戲就是三秒都不能卡啊!
真的是太狗了!
蘇郁這時才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輕飄飄地反駁:「你忙?你有空坐在遊戲機前跟我鏖戰三小時,沒空花十秒鐘看一眼我送的『禮物』?」
景泰被噎了一下,然後更抓狂了:「我那是因為誰?還不是你一直在遊戲裡嘰嘰歪歪說你腿疼,要我讓你?!我現在算是發現了,你當時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裝可憐然後讓我沒空想你那什麼送禮物。」
蘇郁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向別處,不接話了。
程澈看著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拆台,覺得可有意思了。
這種輕鬆互損的氛圍,是他在這個圈子裡是很少感受到的。
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想到,【我們三個,好像成了個什麼「受害者聯盟」啊?都是被沈渝白那傢伙直接或間接坑過的。嘖嘖,真是奇妙的緣分。】
【唉,可惜亭哥不在,不然我們這「受害者聯盟」還能再加一員大將。】
幾人又插科打諢地聊了一會兒,便各自散開,繼續去應酬和結識新的人了。
他們三個,無論是看似溫雅的蘇郁,明明長得可愛卻異常爽朗直接的景泰,還是外表冷峻內里跳脫的程澈,都不是什麼需要人護著的小白花,在這種場合下都遊刃有餘,知道該如何把握機會,拓展自己的人脈圈。
今晚的宴會,對於程澈來說,收穫遠比預想的要多,除了那些資源,還有兩個可以說得上話的朋友。
——
程澈出門後不久,沈含亭也悄然離開了公寓。
他安撫程澈時說得輕鬆,但自己從未真正放下疑慮,更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斃。
這段時間,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和資源,明里暗裡查詢關於「穿越」、「重生」甚至「平行世界」和「鬼」、「神」、「玄學」的各種資料。
但除了最後那幾個詞在理論物理領域有些人私底下討論研究以外,其他的幾乎只存在於小說和影視作品中。
連覃木在接到這類調查任務時,都暗搓搓地暗示,懷疑自家老闆是不是被程澈那個跳脫的傢伙影響了,開始「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
雲清還說,「您下一步不會是要找長生不老藥吧……」
沈含亭無奈,覺得這兩個傢伙才是天馬行空,但是他還是繼續讓覃木跟進任何可能的線索。
終於在這兩天,他通過某些渠道接觸到了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
那是一位常年服務於最高層,負責推演國運,確定國內重大事件時間節點的玄學大家。
私人飛機在夜色中降落在某個遠離城市的僻靜機場。
沈含亭剛下舷梯,一名穿著樸素眼神卻異常精亮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來,態度恭敬:「沈先生,一路辛苦,我們老爺已經等候多時。」
沈含亭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跟隨來人坐上車,行駛了約莫一個小時,來到一片煙波浩渺的湖畔。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
他們換乘一艘僅容數人的烏篷小船,悄無聲息地滑向湖心。
覃木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中的精密檢測儀器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警報,這意味著此處沒有現代電子監控設備。
小船靠岸,停在了一個小小的湖心亭旁。
亭子裡有一個穿著樸素布衣,頭髮鬍子都花白了的老人,他正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聽風聲或者水聲。
旁邊的助手一樣的男人在給他倒茶。
沈含亭踏上亭子,覃木沉默地守在他身後一步遠的位置。
那老人眼睛沒睜開,卻仿佛能看到似的,慢悠悠地開口:「讓你的人留在下面,你自己上來問吧。」
沈含亭對覃木微微頷首,獨自走上亭子,在老人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老人的眼眶微微凹陷,眼皮耷拉著,這顯然是個盲人。
「打擾您清靜了,老先生。」沈含亭聲音平和。
老爺子擺了擺手,直接切入主題:「聽牽線的人說,你有挺要緊的事找我,還扯到什麼……兩個世界?」
他歪了歪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說說看,你想問什麼?」
他這話帶著點引導,想看看沈含亭到底知道多少,或者說,想聽他嘴裡能說出什麼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來,畢竟他就是聽到對方有這個疑惑,他才同意見的。
沈含亭卻沒有順著他的鉤子走。
他神色不變,直接問出了自己的問題:「老先生,依您看,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平行世界,或者別的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時空嗎?」
老頭子發現這年輕人不上當,也沒在意,咂摸了一下嘴,回答道:「平行世界?老頭子我當然沒親眼見過,不過這天地萬物,玄乎著呢,佛家不也說一花一世界嗎?誰知道呢?也許有吧,也許就在我們身邊,只是我們看不見摸不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