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忍俊不禁,拱手作揖:「兄長,端方,端方啊!冷靜,您可是謙謙君子,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
兩人這一來一往,活脫脫就是劇中那對表面規矩卻內里親昵的兄弟。
程澈又轉頭看向已經被他們逗笑的小演員,使了個眼色:「弟弟,快,快給我們這位快要氣炸了的哥哥斟茶倒水,順順毛,不然他氣得鬍子都快長出來了!」
雖然裴容自己年紀不大,飾演的兄長年紀並不大,但是兄長真的是太有架子了。
「好的。」小演員看著兩位前輩毫無架子地打鬧說笑,之前對裴容的那點畏懼徹底煙消雲散,只覺得這兩位大哥哥都很有趣,也跟著呵呵笑了起來,緊張感一掃而空。
又放鬆地聊了幾句,小演員主動表示自己休息好了,可以繼續拍攝。
再次開機,效果立竿見影。
當少年宋懷舟磨蹭到先生那裡,見到冷著臉的兄長時,雖然腳步還是下意識頓了頓,但眼神里不再是純粹的心虛,反而帶上了一絲精心準備後的「底氣」。
他挺了挺小胸脯,一臉我什麼都沒幹的的理直氣壯:「我可沒有逃學,我只是肚子不舒服,在廁軒里待得久了一點。」
授課先生看著他這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但這少年平日只是頑皮不愛受拘束,並非品行不端,且他也確實偏愛這學生的份靈動,便無奈地揮揮手:「下次不許如此了。」
見先生輕輕放過,宋懷舟的底氣更足了,甚至帶上了點小得意。
他悄悄挪到兄長宋懷瑾身邊,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兄長一絲不苟的衣角,試圖轉移話題,聲音也放軟了些:「兄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宋懷瑾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沒說話,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讓宋懷舟剛膨脹起來的底氣晃了晃,但終究沒戳破。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對著先生微微頷首,然後便徑直朝外走去。
宋懷舟立刻像個小尾巴一樣屁顛屁顛地跟上,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兄長……你有給我帶禮物嗎?」
宋懷瑾步伐加快,明顯不想理他。
宋懷舟趕緊小跑兩步,扯住他的袖子,聲音帶上了撒嬌的意味:「哥……哥哥……」
宋懷瑾的步伐幾不可察地慢了一瞬,雖然依舊沒有回頭,但顯然是在等他。
他眉頭微蹙,開口是慣常的訓誡口吻:「在外不可稱呼……」
話沒說完,身後的少年瞅准機會,猛地向前一躍,熟練地跳上了他寬闊的背,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敷衍地接上:「知道了知道了,在外不可稱呼哥哥,要稱呼兄長。」
他趴在兄長背上,晃著腿,「兄長,兄長,行了吧?」
宋懷瑾身體一僵,低聲呵斥:「胡鬧!給我下來!」
宋懷舟把臉埋在他頸窩,耍賴:「我不,哥哥我累。」
宋懷瑾語氣平板地反問:「你沒有逃課,坐著學習,怎麼會累。」
宋懷舟理不直氣也壯,他緊緊摟著對方的脖子,生怕被甩下去:「學習最累了!」
宋懷瑾:「……下來,成何體統。」
雖然這樣說,但是明顯的語氣卻不如剛才嚴厲。
宋懷舟得寸進尺的耍無賴:「我不,天黑了,沒有人看到,影響不了你端方君子的形象的……哥哥你就背我回去嘛……」
宋懷瑾終於忍不住,連名帶姓地低斥:「宋懷舟!」
然而宋懷舟根本不怕,他知道哥哥真正生氣不是這樣的。
反而笑嘻嘻地應著,腦袋蹭了蹭兄長的後背:「哥哥叫我幹嘛?是答應背我了嗎?不答應也沒關係,反正我不下去,你不能丟我。」
夕陽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一個無奈卻縱容地背著,一個得意又依賴地趴著,兄弟間那種深厚而獨特的情感,在這一刻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卡!很好!這條過了!」李導滿意地喊道,「很好,小懷舟,換衣服,準備下一場。」
「好的,導演。」
化妝師過來小心翼翼地給飾演少年宋懷舟的小演員處理好膝蓋上逼真的傷口妝效,紅腫破皮,還帶著血絲,看起來觸目驚心。
李導在一旁趁著這工夫,低聲給他講戲,強調這場戲裡少年那股倔強又委屈的複雜情緒。
一切準備就緒後,場記就打板:「《風雪故園》第二場第一鏡,開始!」
鏡頭對準一間陳設精緻卻又不失雅致的少年臥房。
宋懷舟坐在梨花木榻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正齜牙咧嘴地給自己破皮的膝蓋上藥,一邊笨拙地塗抹,一邊還孩子氣地對著傷口輕輕吹氣,仿佛這樣就能驅散疼痛。
雖然疼得臉皺成一團,但他的表情更多的是氣鼓鼓的不服,嘴裡還無聲地嘟囔著什麼,顯然余怒未消。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飾演姐姐宋晏清的女演員端著一個紅木藥盤走了進來,盤子裡放著更齊備的傷藥和乾淨紗布。
宋懷舟聽到動靜,慌忙想把捲起的褲腳放下來遮掩,動作太急牽扯到傷口,頓時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嘶!」
「別動了!」宋晏清見狀,快步走到榻邊,將藥盤放在一旁,心疼地蹲下身來,查看他膝蓋上的傷。
當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時,她秀美的眉頭立刻緊緊鎖起,聲音帶著心疼和責備,「怎麼傷得這麼重?又做什麼惹父親生氣了?」
宋晏清抬頭瞪了他一眼,語氣難得嚴厲:「別動!」
少年立刻像被捏住後頸皮的小貓,蔫了下來,小聲嘟囔:「姐姐……我真不疼的。」
「都這樣了還不疼?!」宋晏清又氣又急,聲音都拔高了些,「非要等到腿廢了才知道疼嗎?你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父親這次怎麼會發這麼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