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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和先生的第二個春節

2026-06-15 17:48:54 作者: 音子津

  《風雪故園》劇組因為拍攝進度遠超預期,李導心情大好,也特意批了經費把酒店附帶的一個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精心布置了一番。

  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春聯福字貼滿了廊柱窗欞,院子裡甚至還搭起了一個小小的臨時舞台,頗有幾分舊時大戶人家過年唱堂會的意思。

  程澈拉著沈含亭一走進院子,就被熱鬧的氣氛包圍了。

  「喲!我們宋小少爺攜『家屬』回來啦!」飾演他姐姐宋晏清的言珺眼尖,第一個看到他們,立刻笑著打趣。

  她今天穿了件緋色的旗袍,外面披著雪白的毛絨披肩,明艷動人,她的家屬也來了。

  裴容正和幾個老戲骨圍坐在一方石桌旁喝茶聊天,聞聲也看了過來,對著程澈挑了挑眉,雖然不愛說話,但是他弟弟今天很聽話,所以他心情非常好。

  有心思聊天,還有心思看程澈和他家「家屬」的熱鬧。

  「珺姐!容哥!各位老師新年好!」程澈臉皮厚,絲毫不懼打趣,笑嘻嘻地拉著沈含亭上前打招呼,順手從旁邊的桌上撈起一把瓜子磕了起來。

  沈含亭戴著面具,其他人不認識他,就之前知道他來看程澈的明白,也有人想打趣程澈,但是被李導眼神警告了。

  很快,不知是誰先起的頭,院子裡開始即興表演。

  有年輕演員亮開嗓子唱了一段韻味十足的江南小調,博得滿堂彩?

  有武行出身的演員即興來了段乾淨利落的拳腳,虎虎生風?

  言珺和另一位女演員合作,臨時編排了一小段兒女情長的舞台劇片段,情感真摯,惹得幾位感性的編劇老師悄悄抹眼淚。

  程澈也被眾人起鬨推了上去。

  他倒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站到小舞台中央,燈光下,他眉眼飛揚,隨手摘了片旁邊的竹葉,抵在唇邊,竟吹出了一段清越悠揚還帶著思念的旋律,正是江南民間的小調,與他戲中宋懷舟前期無憂無慮的公子哥形象隱隱契合,又別有一番靈動。

  「哇哦!好棒!」

  「舟舟好棒!」

  ——

  沈含亭坐在李導身側稍偏的位置,這個角度恰好正面朝向臨時搭建的小舞台,又能將大半身形隱在廊柱的陰影里,背對著院內大部分喧鬧的人群。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舞台上那個飛揚的身影。

  看著程澈用一片竹葉吹出清越婉轉的鄉音,看著他表演結束後,像只開屏的孔雀般,裝模作樣地抱拳行禮,朗聲道:「新年快樂!」

  院內眾人齊聲笑著回應:「新年快樂!」

  大家聲音洪亮,充滿了真摯的祝福。

  

  程澈便再也繃不住那點故作姿態,眉眼彎彎,樂顛顛地小跑下台,精準地躥回沈含亭身邊的空位坐下。

  幾乎是屁股挨著凳子的瞬間,他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摸索過去,與沈含亭溫涼的手指緊緊扣在一起。

  他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和求表揚地問道:「怎麼樣?」

  沈含亭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和力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回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橙橙超級棒。」

  「嘿嘿,故意耍帥的,回去吹給先生聽。」

  「好。」

  耳邊是眾人嬉笑起鬨的熱鬧聲音,面前是心意相通的愛人,程澈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幸福了。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大家開始「捉弄」起坐在太師椅上樂呵呵看戲的李導。

  一群人齊心協力,半請半推地把哭笑不得的李導架上了台,非讓他表演個節目。

  李導連連擺手,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我就會拍戲,哪會表演啊!別為難老頭子我了!」

  程澈看熱鬧不嫌事大,壞笑著湊過去,和言珺一左一右「挾持」住李導,學著戲裡賣乖的調調:「導~您就賞個臉嘛~大家都等著呢!」

  眾人頓時笑作一團。

  李導被磨得實在沒法,最後只能梗著脖子,粗著嗓子吼了兩句荒腔走板的山歌,那破鑼嗓子效果驚人,逗得全場前仰後合,連一向清冷自持的沈含亭都忍不住彎了唇角,低低地笑了起來。

  院子裡歡聲笑語不斷,炭盆里的火燒得旺旺的,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一張張笑臉,驅散了江南冬夜的濕冷寒意。


  程澈看著沈含亭眼底清晰的笑意,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裡像是被蜜糖填滿了,手也抓得更緊了些。

  後面大家又玩起了各種遊戲,甚至隔壁劇組的熟人也聞聲而來,加入了戰團。

  比賽投壺、猜燈謎、即興對戲,熱鬧非凡。

  沈含亭和程澈大多時候只是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分享著同一份喜悅與喧囂。

  趁著間隙,李導找到他們,語氣尊重的詢問:「沈董?晚上劇組一起守歲吃個便飯?您看……」

  他提前來問,自然是考慮到沈含亭的身份,如果這位大佬願意留下但又不想太多人打擾,他可以安排更私密些的地方;

  若是不介意,大家就熱熱鬧鬧一起。

  沈含亭顯然明白李導的用意,他搖了搖頭,語氣溫和:「我們就不打擾了,不用麻煩。」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程澈,「都準備好了。」

  程澈也立刻點頭附和,對著李導露出一個燦爛的表情:「是啊導演,營養師阿姨都催我們回去啦!今天可是不用控制飲食,我早上沒起床都準備好各種菜單了,吃不到我會難過死的。」

  李導瞭然地點點頭,表示理解,又寒暄了兩句,便去招呼其他人了。

  程澈和沈含亭便在一片熱鬧聲中悄然離場,回到了他們安靜溫暖的套房。

  情侶二人洗漱換上了舒適的家居服,餐廳里,營養師精心準備的年夜飯已經擺好。

  沒有外人,只有他們兩人坐在一起,窗外是零星升起的電子菸花的光暈,屋內是氤氳的食物香氣和彼此交融的呼吸聲,溫馨而寧靜。

  「先生,」程澈夾了一筷子清爽的菜放到沈含亭碗裡,狀似隨意地問,「你以前怎麼不去跟外婆和舅舅他們一起過年?」

  跟沈含亭在一起得越久,他其實就越明白,沈含亭其實人緣非常好。

  有親人,有朋友。

  可是在這樣的日子裡自己還是覺得他很孤獨。

  沈含亭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程澈,聲音平淡而坦誠,聽不出什麼情緒:「以前總覺得,打擾他們不太好。而且……因為我母親早逝,外婆看到我,總會觸景生情,難免傷心。所以過年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就不去打擾了。」

  他看著程澈瞬間蹙起眉頭滿眼心疼自己的模樣,語氣放緩了些,補充道,「主要是我自己內心也覺得這個日子和其他的日子,並沒有什麼不同。」

  他是真的沒覺得有什麼不同。

  團聚、守歲、喧囂的煙火……

  這些詞彙所代表的熱鬧與溫情,於他而言都是遙遠而模糊的概念。

  也許是因為沒有真切地擁有過,自然也就不會產生期待,或者是覺得缺失。

  程澈卻聽得心裡一酸,放下筷子,擠到沈含亭身邊,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說:「以後不會了,以後我要每年都煩著你,纏著你過年!你要是沒時間,我就去你公司鬧你!」

  他說著,還抬起臉,故意做出了一副嬌縱跋扈的「小情人」模樣,眨著眼睛,「哼,讓你不能安心工作,到時候就在公司撒潑,喊:『你為什麼不回家,公司重要還是我重要!』『看文件還是看我!』」

  沈含亭被他這活寶樣子徹底逗笑,他抬手揉了揉程澈柔軟的發頂,語氣里滿是縱容的笑意:「胡說八道。」

  程澈嘿嘿笑著,重新坐好,又給他夾了塊剔好刺的魚肉,信誓旦旦:「才不是胡說,我說到做到,以後每一個新年我們都一起過!」

  沈含亭看著愛人充滿認真和愛意的眼眸,心中那片常年寂靜清冷的角落。

  仿佛也被這溫暖的誓言徹底照亮、填滿。

  他輕輕「嗯」了一聲,握住了程澈的手,「好,一起過,

  「但是你現在得快點吃飯了,」沈含亭輕輕拍了拍還賴在他身上的大型犬,「今天不是還要直播?」

  程澈聞言,腦袋立刻耷拉下來,整個人都有些蔫了,小聲抱怨:「我記得的……但是為啥呀?人家粉絲都看春晚了,怎麼還要我今天直播呀?」

  想起前天經紀人陳媛的通知,他就有點頭大。

  公司給他安排了除夕夜的直播,美其名曰簽約這麼久還沒好好跟粉絲聊過天,加上他進組拍攝許久,也需要適當營業,維持熱度。


  沈含亭看著他皺成一團的臉,覺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那不是給你兩個方案了嗎?除夕和初一,是你自己選了今晚。」

  程澈抓住他作亂的手,不輕不重地咬住他的指尖,含糊不清地辯解:「那我明天想跟亭哥完完整整地賴床一天嘛!不想被打擾!」

  「那就別抱怨了,」沈含亭抽回手指,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濕意和輕微的癢,「一個多小時,乖點。去換衣服。」

  程澈今天格外黏人,聞言非但沒動,反而超大一隻地重新抱緊了沈含亭,理直氣壯地提要求:「可以,但是要老闆幫我換。」

  說完還眨巴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一直掛著」的無賴樣。

  沈含亭能怎麼辦?

  對上自家愛人,他的原則底線總是一退再退。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卻漾開縱容的笑意:「好,我幫你換。」

  這時,唐銳也提著直播設備回來了,在客廳里輕手輕腳地做準備。

  沈含亭便拉著程澈進了裡間,親自給他搭配衣服。

  最終選定的是一身淺咖色的柔軟毛衣,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下身搭配一條寬鬆的白色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溫暖,帶著恰到好處的少年感。

  沈含亭甚至還拿出了一套搭配好的飾品。

  一條設計簡約的鎖骨鏈,一條同系列的手鍊,甚至還有一枚款式大方的戒指。

  程澈看著這些他之前沒見過的精緻小物件,有些驚訝:「你怎麼準備了那麼多東西?那麼隆重嗎?特意為直播準備的?」

  他以為沈含亭是為了直播效果才如此細緻。

  沈含亭正低頭,認真地替他扣上手鍊的搭扣,聞言動作未停,聲音溫和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不是為了直播,小朋友過春節,不是要穿新衣服嗎?」

  他之前隱約記得似乎有這樣的習俗,小朋友過春節要換漂亮的新衣服。

  程澈的心瞬間像是被泡在了溫熱的檸檬水裡,又酸又軟,漲得發疼。

  他家先生,總是用這種最平淡的方式,給他最極致的溫柔。

  這時,沈含亭拿起那枚戒指,小心地套進程澈左手的食指。

  冰涼的觸感讓程澈微微一顫,他看著那枚設計簡潔卻質感十足的戒指,再看看眼前低頭為他整理眉目專注溫柔的沈含亭,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莊重的語氣,看著沈含亭的眼睛說:「我願意。」

  沈含亭系扣子的動作一頓,抬起頭,對上程澈亮得驚人的、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在模仿什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從胸腔里發出的震動帶著愉悅的共鳴。他抬手,用指節輕輕蹭了蹭程澈的臉頰,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順著他的話應道:「嗯。我也願意。」

  程澈原本只是開玩笑,可聽到沈含亭這句毫不猶豫的回應,心裡卻猛地一慌,像是怕這份鄭重被自己輕飄飄的玩笑玷污了。

  他連忙抓住沈含亭的手,急切地解釋,眼神無比認真:「這不算!這不能算!我得非常非常認真才行!我要……我要……」

  他語無倫次,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構思各種盛大浪漫的求婚場面。

  告白的時候都是他家先生主動,他自己因為沒能給他家先生一個盛大的儀式,他已經覺得很遺憾了,求婚絕不能再這麼敷衍隨意!

  雖然他內心無比渴望立刻馬上把名分徹底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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