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69章 ♡☽的絕望和焦慮

第269章 ♡☽的絕望和焦慮

2026-06-15 17:49:23 作者: 音子津

  她坐直了身體,表情認真:「大伯,我們是一家人,我就有什麼說什麼了,您別覺得我冒昧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以您現在的經濟條件,撫養他到成年完全不是問題,您擔心的無非是萬一您以後不在了,孩子怎麼辦。」

  她看著齊晉的眼睛,誠懇地說:「這樣,我和我爸陪您一起去辦公證,您的財產我們絕不插手,全部留作孩子的教育基金和生活保障,我們向您保證,如果……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在孩子成年之前,我們一定會替您照看他,絕不會讓他無依無靠。」

  大伯因為自己的身體問題,不能生育,所以也不娶妻,因為怕連累別人。

  但是卻常年做善事,程澈是他那麼多年,最關注的一個孩子了。

  齊晉連忙擺手:「我不是擔心你們會……」

  他自然是相信弟弟和侄女人品的,他也知道弟弟和侄女是心疼自己孤苦。

  侄女打斷他,語氣堅定:「親兄弟明算帳,事先把一切都擺在明面上,約定清楚,我們以後相處反而更自在,也更不會委屈了孩子。大伯,我們是一家人,而且,我們也是真心覺得澈澈那孩子招人疼。」

  聽到侄女這番話,齊晉眼中終於透出些許光亮和希望,「但是,你們會不會覺得我不負責任……」

  他還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了。

  侄女見他意動,聞言堅定的搖了搖頭,繼續幫他分析,顯然也是打聽好了的:「您別總想著自己年紀大了,您身體硬朗著呢!退一萬步講,到時候只要提前立好遺囑,明確孩子成年前的監護安排,再配上合適的保險,預留好充足的教育基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她又說了一句戳心窩子的話,「怎麼著都比讓孩子一直待在孤兒院裡強啊。」

  她想起程澈那比同齡人瘦小一圈的身材,心裡就一陣發酸。

  在孤兒院那種地方,不會哭鬧和不會撒嬌爭寵的孩子,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那孩子才五歲,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

  另一邊。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程澈在深夜再次墜入了那個熟悉的噩夢。

  那片無垠的灰色空間正在崩塌,沈含亭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晶瑩的光點,消融在死寂的虛無里。

  他面對著他,眼神複雜,濃濃的憐憫之中又帶著一絲不舍,「對不起……」

  「沈……沈先生……」程澈在夢中奮力向前奔跑,可怎麼都無法再次觸摸到那溫暖的身影。

  他只能絕望地伸出手,徒勞地想要抓住什麼,「別消失……你答應過的……求你別走!」

  他在夢裡嗚咽。

  「你說過會陪我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現實中,他的囈語變成了驚惶的哭喊,在寂靜的兒童房裡格外刺耳。

  「別走!不要留我自己一個人!」

  這突如其來的哭喊首先驚醒了同屋兩個年紀最小的孩子,他們被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連鎖反應瞬間發生,房間裡接二連三地響起了懵懂的哭聲和不滿的嘟囔。

  「怎麼了怎麼了……」

  「程程又做噩夢了?」

  「好吵啊……阿姨……」

  負責夜班的阿姨強撐著困意,連忙從旁邊的小床起身,首先將渾身滾燙仍在抽泣的程澈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裡,一邊拍著他的背安撫,一邊指揮幾個稍大些的孩子:「快去哄哄弟弟妹妹……」

  她感受到懷裡孩子異常的高溫,嘆了口氣,對聞聲過來的另一位工作人員說:「又在發燒,還是打退燒針吧。」

  另一人看著滿屋被吵醒的孩子,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語氣裡帶著疲憊:「這孩子平時是懂事,可這段時間三天兩頭生病……真是折騰人。大家都睡不好,萬一傳染開就更麻煩了。」

  就在這時,程澈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燒得朦朧的視線里,是阿姨疲憊的臉龐和周圍被吵醒的小夥伴們。

  他聽到了一兩句低語,燒得乾裂的小嘴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

  「橙橙……醒醒……」

  現實世界的VIP病房裡,沈含亭緊緊握著程澈毫無反應的手,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無措。

  他接到程澈在片場暈倒的消息時,正在國外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談判,當即中斷了一切行程連夜飛了回來。

  然而國內醫院的檢查結果只是「過度疲勞」,建議靜養觀察。

  看著病床上沉睡一整天卻毫無甦醒跡象的愛人,沈含亭當機立斷地動用所有了都關係,用最快速度把程澈轉到了這所以神經內科和腦科學聞名的海外頂尖醫療機構。

  這裡的專家團隊給出了更詳細的監測數據。

  他們說程澈的腦部活動異常活躍但是卻非常的混亂,但幸運的是,混亂並沒有對身體機能造成損害。

  得到這個結論,沈含亭緊繃如弦的精神才勉強鬆弛了一小半。

  但……

  這已經是他的橙橙昏迷的第三天了。

  雲清站在一旁,看著董事長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忍不住再次勸道:「董事長,您自己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醫生不是反覆強調,程先生的身體指標一切正常,大腦只是在經歷一個特殊的『休息期』嗎?他可能就是太累了。」

  他心下無奈,自家這位向來冷靜自持的董事長,好不容易因為程澈的出現而變得有了煙火氣,懂得愛自己,可這兩人仿佛約好了似的,總要輪番出點狀況。

  看著沈含亭只是沉默地盯著病床上的人,對外界勸慰充耳不聞的模樣,雲清換了個角度,放輕了聲音道:「您自己的胃病都還沒好利索,再這樣熬下去,等程先生醒來,看到您這個樣子,他又該心疼得不行了。」

  「程先生心疼」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鑰匙輕輕觸動了沈含亭凝固的神經。

  他怔了一下,視線終於從程澈臉上微微移開,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緩緩鬆開那隻握了許久的手,動作有些僵硬地拿起旁邊的碗筷。

  雲清注意到他拿起筷子時,指尖竟帶著細微卻無法抑制的顫抖,便默默無聲地將筷子換成了更易使用的叉子和勺子。

  他看著沈含亭此刻沉寂如水的側臉,心裡暗忖,董事長現在這副模樣,比當初得知沈渝白是個白眼狼時,還要絕望和恐懼。

  真的是……

  太壓抑了。

  沈含亭低著頭,機械性地將食物送入口中,試圖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進食」這個必要任務。

  但是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病床。

  青年安靜地閉著眼,胸膛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面色甚至帶著一點紅潤,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場格外沉酣的睡眠。

  雲清他們或許都不理解,為什麼一次普通的暈倒會讓他那麼失態,那麼多興師動眾。

  可他真的害怕,他和程澈都還沒有弄明白,程澈的來歷到底是怎麼回事,再加上程澈前段時間總是做噩夢……

  如今又這樣,他怎麼可能不害怕。

  他的橙橙變回去了怎麼辦?

  他的意識被置換然後變成了另一個人怎麼辦?

  他……忘了自己怎麼辦?

  或者,最壞的可能,他回到了那個令他痛苦絕望的「那邊」又去到那個小島上了怎麼辦?

  每一個念頭都像毒蛇,齧噬著他的心臟。

  勉強咽下最後一口寡淡無味的營養餐,沈含亭的喉嚨乾澀發緊,聲音沙啞得厲害:「讓醫生團隊再進來檢查一次。」

  雲清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維持著平靜,耐心提醒:「董事長,不行,上一次全面檢查才過去一個小時,您忘了麼?半小時前您已經要求過一遍了,專家們明確說過,監測數據穩定,至少間隔兩小時再進行下一次評估。您別急,程先生他可能真的只是在休息,您別太著急了,好嗎。」

  沈含亭沒再說話,重新握住程澈的手。指腹在那隻溫熱卻毫無反應的手背上反覆摩挲,力道有些失控。

  病房燈光下,程澈安靜地躺著。

  那張總是活力四射的臉此刻毫無生氣,嘴唇微微發白。

  沈含亭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可這份正常反而讓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橙橙……」他聲音啞得厲害,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撫過程澈緊閉的眼睛。


  這雙總是亮晶晶望著他的眼睛,已經三天沒睜開了。

  他俯身,額頭抵著程澈的額頭,這個動作居然莫名的讓他稍微能喘過氣。

  他近得能數清程澈的睫毛,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打在臉上像從前一樣,可他的橙橙就是醒不過來。

  「你還要睡多久?」他突然說,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胃疼了。」

  可床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沈含亭直起身,盯著監測儀上規律跳動的數字。

  他攥著程澈的手,攥得太緊,指節都發了白……

  雲清站在門口,看見他們董事長低著頭,肩膀垮著,那個從來筆挺的背影此刻彎了下來。

  ——

  程澈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白色的被褥里,更顯得孱弱不堪。

  因為反覆發燒,他原本白皙的小臉燒得通紅,像秋後被霜打過的蘋果,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艷色。

  乾裂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有些急促,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陣細微的痛苦的聲音。

  護士剛又來掛上了一瓶新的藥水。

  看著滴管里冰冷的液體,照顧他的阿姨忍不住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現實的沉重:「這又花了一千五了。要是再住院下去……」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她們沒有錢了,孩子生病是有資助的,但是申請也需要時間,她們目前就是沒有那麼多。

  院長媽媽走上前,用手背輕輕貼了貼程澈滾燙的額頭,眼中是慈愛,更是深深的無奈。

  她沉默了片刻,終是低聲道:「等他這瓶藥水滴完,燒退了,我們就帶他回去吧。」

  機構里還有那麼多孩子要照顧,有限的資源不能無休止地傾斜給一個人,哪怕這個孩子再懂事,再讓人心疼,也不能這樣。

  阿姨聞言,又是一聲長嘆,聲音疲憊:「前前後差不多六千塊沒了……本來想著,用這筆錢給孩子們好好過個年,買點新衣服,買點糖果,現在……」

  她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她不是責怪程澈,只是現實的無奈壓得人喘不過氣。

  程澈緊閉著眼,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濡濕,黏在下眼瞼上。

  他雖然昏沉,卻並沒有真的睡著了,那些壓抑的對話斷斷續續飄進耳中,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他敏感的心上。

  一顆滾燙的淚珠從他眼角滑落,迅速沒入鬢角。

  他也不想生病的……

  他好討厭這樣沒用的自己。

  混亂的記憶碎片裡,上一世的孤兒院似乎沒有這樣艱難……

  可劇烈的藥物反應襲來,將他再次拖入昏沉的睡夢之中。

  夢裡光怪陸離,那裡的孤兒院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有暖烘烘的暖氣,還有比現在年輕許多的院長媽媽站在講台上在教他們認字……

  「澈澈?澈澈?醒醒,該吃點東西了。」

  一個溫柔而熟悉的聲音將他從紛亂的夢境中喚醒。

  小傢伙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看清了床邊的人。「齊伯伯……?」

  他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您怎麼來了……阿姨呢?」

  齊晉看著這孩子病得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的模樣,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小心翼翼地將他連人帶被子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先餵了他幾口溫水,「我去院裡看你,他們說你病得厲害住院了,我就趕緊過來了……」

  程澈小口抿著水,乖乖地點了點頭,氣若遊絲地說:「謝謝您……麻煩您了。」

  說完便抿緊了嘴唇,不再吭聲。

  巨大的愧疚感淹沒了他,他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煩精,把大家準備過年的錢都花光了,院長媽媽和阿姨一定很為難,其他小朋友……

  也一定會更加討厭他了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