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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回歸拍戲

2026-06-15 17:49:51 作者: 音子津

  沈含亭被他這一連串無意識的動作弄得心頭軟成一片,又覺得有些好笑,無奈地低聲道:「我沒有不舒服,你安心睡吧,別忙活了。」

  「……好……」程澈在夢裡含糊地應了一聲,手臂卻收得更緊,仿佛生怕懷裡的人消失。

  但他似乎還是覺得不夠,睡得並不安穩,眉頭依舊輕蹙著。

  過了一會兒,他竟然微微睜開了眼睛,眼神迷茫沒有焦距,顯然是半夢半醒。

  他摸索著抓住沈含亭的一隻手,有些強硬地塞進自己懷裡,用胸膛緊緊貼著,然後再次用四肢將人牢牢鎖住,這才像是終於滿足了,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喟嘆,徹底沉入了深度睡眠。

  沈含亭:「??……」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和被緊緊桎梏住的自己,徹底清醒了。

  程澈原本就比常人黏人,但最近……

  雖然他平靜了很多,也不再有世外之人的游離感了。

  但是對他的那種依賴程度越來越誇張了,就連睡著之後,只要自己無意識地稍稍放開他的手,或是離得遠了些,對方都會立刻驚醒,或者像剛才那樣,迷迷糊糊地一定要重新抱緊或者是牽住,才能繼續睡著。

  沈含亭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撫過程澈在睡夢中的眉眼。

  他想,雖然確定了他是他,他不會再變成什麼,但是還是被他那所謂「第一世」里,那個執念深重又狀態病態給影響了吧。

  不再恐懼失去,但是對他的執念變得更加深?

  「亭哥……不睡覺的話……我又要吃你了……」

  沈含亭聞言,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色狗,睡你的吧。」

  大概是這句帶著親昵斥責的話起了作用,程澈終於不再「折騰」,抱著他專屬的安眠「抱枕」。

  心滿意足地陷入了安眠,呼吸徹底平穩下來。

  ——

  第二天,程澈和沈含亭一同返回了《風雪故園》劇組。

  沈含亭終究是不太放心,又特意抽出時間,在劇組陪了程澈一個多星期。

  他仔細觀察,發現程澈除了比以前更加黏人占有欲更強以外,情緒卻比較穩定,夜間也不再做噩夢了,所以這才稍稍放心,因為公司事務忙,所以才離開。

  程澈送走沈含亭後,也很快調整狀態,重新投入到緊張的拍攝中。

  現在,《風雪故園》的劇情已然過半。

  戲裡的宋懷舟,憑藉著一股狠勁和對陳將軍的「忠心」,甚至學會了陪對方抽那些味道嗆人的煙,逐漸取得了陳將軍更深的信任。

  而他的姐姐宋晏清,在親眼目睹弟弟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看著這個臉上疤痕猙獰,眼神陰鷙冰冷的人,明白了他與記憶中那個明媚張揚的少年判若兩人後,心底那點微弱的希望也漸漸熄滅,只剩下深切的痛楚與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認定這個弟弟是徹底沒救了,走上了不歸路。

  這天,宋晏清因疑似帶頭組織學生遊行散發進步傳單,被陳將軍手下的人當街抓獲,關進了陰暗潮濕的牢房。

  

  消息傳來,宋懷舟當晚便去了關押她的地方。

  牢房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血腥氣。

  宋晏清和幾個同樣被抓的女學生靠坐在冰冷的牆角,正低聲交談著什麼,臉上雖有懼色,但眼神中更多是倔強和不屈。

  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和鐵鏈聲響,她們立刻噤聲,警惕地望向牢門。

  宋懷舟的身影出現在柵欄外,他穿著筆挺的軍裝,披著厚重的披風,臉上那道疤痕在跳動的油燈光下更顯駭人。

  他揮手讓看守打開牢門,獨自走了進去。

  宋晏清抬起頭看向他。

  第一次見面時因為情緒激動再加上想拖延時間扇了他一巴掌。

  這樣,她看著弟弟這副透著腐朽氣息的模樣,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以及那厭惡之下,更無法言說的刺痛與悲哀。

  宋懷舟的目光掃過那幾個瑟縮的女學生,最後落在宋晏清身上,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姐姐,這次的事情,你參與了嗎?」

  他問得直接,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


  宋晏清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帶著嘲諷:「他們當街把我從演講台上拽下來的,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我還抵賴什麼?」

  她這話看似承認,實則在試探對方到底掌握了多少實質證據,是否牽連到了更深層的組織。

  宋懷舟瞬間就明白了。

  姐姐可能不僅參與了,恐怕還是其中的核心人物,甚至是帶頭人之一。

  他心底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扯出一個帶著點無奈的表情,勸說道:「姐,你別倔,只要你肯低頭,承認只是一時糊塗,被他人煽動,我可以想辦法送你出去。但是你的這些同學們……」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其他女學生,「她們還需要留下來,配合我們『好好調查』。」

  「不可以!」宋晏清斷然拒絕,聲音斬釘截鐵,她站起身,走到宋懷舟面前,儘管身形比他瘦小,氣勢卻絲毫不弱,「我們既然是一起進來的,就要一起出去,否則,我寧願留在這裡陪著她們!宋團長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勞您費心。」

  她刻意用了「宋團長」這個疏離又帶著諷刺的稱呼,清晰地劃清了界限。

  宋懷舟的眼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黯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被更深的陰鷙所吞噬。

  他維持著表面的冷硬,聲音低沉:「姐姐,識時務者為俊傑,何必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呢?要我說,你就不該回來。」

  宋晏清聞言,竟輕笑出聲,那笑聲在陰冷的牢房裡顯得格外清晰:「這句話……我原本是不太明白的,可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倒是總能聽到,你知道我都是在哪兒聽到的嗎?」

  她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宋懷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漢奸』,走狗。」

  「宋晏清!」宋懷舟他死死盯著姐姐,對方卻只是回以他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最終,宋懷舟還是什麼也沒再說,只是將帶來的一個食盒粗暴地推進牢房的柵欄內,金屬與地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猛地轉身,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腳步聲沉重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宋晏清和她的同學們在牢里受了幾天罪,最終由她們所在的學校師長多方斡旋,被保釋了出去。

  然而,這樣的事情,在後來的日子裡愈發頻繁。

  宋懷舟在陳將軍麾下的地位也隨著他一次次「忠心耿耿」的表現而水漲船高,爬得越來越高。

  但代價是慘重的。

  為了取得更深的信任,他被迫跟著陳將軍及其心腹吸食煙土。

  那東西如同附骨之疽,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健康和精神。

  他的臉色愈發蒼白憔悴,眼神時而渾濁,時而爆發出一種異樣的亢奮,身形也肉眼可見地清瘦下去,唯有那身軍裝和眉宇間的陰戾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軀殼。

  有一次,在遭遇敵對勢力的突襲時,宋懷舟竟像瘋了一樣,猛地撲倒在陳將軍身前,用身體擋住了射來的子彈。

  子彈穿透了他的肩胛,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

  病房裡,濃重的藥水味混雜著煙土的特殊氣息。

  喬毅奉命前來「探望」,看著病床上那個傷口還未癒合,就又被遞上煙槍,貪婪吸食著的人,他臉上那慣常的偽裝出來的蠢笨和莽撞幾乎維持不住,眉頭緊鎖,忍不住低聲喃喃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真的是……瘋了。」

  宋懷舟仿佛沒聽見,或者說,他早已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

  他覺得自己可能確實離瘋不遠了。

  但這都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

  就在上個月,他故意放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

  那人曾是陳將軍在派系內最大的政敵之一,掌握著不少能扳倒陳將軍的黑料。

  宋懷舟利用職權之便,暗中運作,製造了對方「僥倖逃脫」的假象。

  事後,陳將軍勃然大怒,嚴加追查,雖然宋懷舟做得乾淨,沒有留下直接證據,但多疑的陳將軍對他的信任再次出現了裂痕。

  為了徹底控制他,也為了測試他的「忠誠」,陳將軍開始強迫他沉溺於煙。

  宋懷舟都乖乖照做了,甚至這一次,演出了這齣「捨身救主」的戲碼。

  【我連哥哥的命都能親手送出去……更何況是我自己這副早已污濁不堪的軀殼?】


  不過,這樣的犧牲並不是全無用處。

  他爬到了足夠高的位置,手中掌握了部分物資調配和城防關隘的權力。

  他利用這些職權,暗中將一批批淘汰下來、但仍可使用的槍火彈藥,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送到了姐姐宋晏清所在的那一方手中。

  他也常常在抓捕行動中,「疏忽大意」地放走那些被通緝的進步人士和學生。

  更重要的是,他代替死去的兄長宋懷瑾,扼守著通往後方的一條重要物資通道。

  憑藉從小在宋家耳濡目染練就的毒辣眼光,他在查抄那些被權貴勾結外敵企圖偷運出境的古玩珍寶時,總是可以精準地把其中最珍貴最具歷史和藝術價值的國寶級文物悄悄扣下然後轉移出去匿藏起來,然後把一些次品或仿品上交充數。

  陳將軍雖然貪婪,但於古董一道並不精通,見到不斷有收穫,而且這些東西確實也給他換來了許多的好處。

  且宋懷舟自己也深陷煙毒,明顯是已經被完全拿捏,好像便漸漸打消了疑慮,甚至覺得這條「瘋狗」用起來愈發順手。

  宋懷舟就在這污濁的泥潭裡,一邊掙扎沉淪,一邊用他扭曲的方式守護著一些他心目中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但是,他在陳將軍的「栽培」和煙土的共同作用下,在外人眼中愈發墮落不堪。

  他時常出現在煙館賭場,臉色青白,眼神渾濁,對陳將軍的命令唯命是從,對昔日同袍乃至無辜百姓則越發的冷酷暴戾。

  他成了陳將軍最好用的那把刀,也是最能吸引火力的靶子。

  諷刺的是,大家對他的罵聲,竟遠遠超過了真正禍國殃民的陳將軍。

  陳將軍善於偽裝,表面上維持著體面,甚至偶爾做些小恩小惠的「善舉」收買人心,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他仍是那個「保境安民」的大官,只是大家的救國方式不同罷了。

  而宋懷舟,他臉上的疤,他陰鷙的神情,殺兄上位的行為,再加上他毫不掩飾的惡行,都讓他成了具象化的「惡」,是人人唾棄的「宋閻王」「漢奸走狗」。

  他的惡名,某種程度上,成了陳將軍最好的保護色,陳將軍甚至會經常為了他而到處道歉。

  宋晏清也許久許久沒有見到他了,只是經常聽到周圍人對他的謾罵,甚至也影響到了她……

  不久。宋懷舟上一次放走的人,在短短兩個月內把陳將軍勾結外敵,倒賣軍火國寶,排除異己草菅人命的樁樁件件捅了出來,證據確鑿,輿論譁然。

  上面迫於壓力,不得不下令嚴查。

  陳將軍經營多年的勢力網絡瞬間分崩離析,內部人心惶惶,樹倒猢猻散。

  意識到大勢已去的陳將軍,決定捨棄一切,帶著多年搜刮的金銀細軟和最忠心的一小撮護衛,準備強行突破他原本以為固若金湯的關卡,逃往境外。

  消息傳到宋懷舟這裡時,他正靠在榻上,劇烈地咳嗽著,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沾染了刺目的血絲。

  煙毒的侵蝕早已將這具年輕的身體掏空。

  聽到陳將軍要跑,他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絲如同迴光返照般的銳利光芒。

  他掙扎著起身,把帕子丟進了火堆,穿上那身早已沾染了無數污名的軍裝,仔細地將那枚白玉小舟揣進貼近心口的衣袋,然後拿起了槍。

  「召集還能調動的人,」他的聲音沙啞,「我們去『送送』陳將軍。」

  他知道,陳將軍死了,他這個陳將軍最愛的瘋狗也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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