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回到酒店,微醺的酒意和殺青後驟然放鬆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對沈含亭的思念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顧不上洗漱,第一時間就撥通了視頻請求。
幾乎是被秒接。
沈含亭的面容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家中書房溫暖的燈光,他顯然還沒休息。
「亭哥……」程澈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酒後的黏黏糊糊,他趴在酒店的大床上,把臉湊近屏幕,桃花眼望著對面的人,「想你……好想好想……我今天殺青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沈含亭看著他這副模樣,聲音也不自覺地放得更輕:「嗯,我知道,恭喜橙橙殺青。很快就能回來了。」
他仔細觀察著程澈的臉色,輕聲問,「喝酒了?難受嗎?」
「就喝了一點點……不難受。」程澈搖搖頭,像只大型犬一樣用臉頰蹭了蹭柔軟的枕頭,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著沈含亭,「就是想你……想抱抱你,想親親你……亭哥,你想不想我?」
「想。」沈含亭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他看著屏幕里愛人毫不掩飾的思念和眷戀,心底那片最柔軟的地方被徹底填滿,「橙橙,乖,先去洗漱,然後好好睡覺。明天不是就能安排回來了嗎?」
「嗯……那你別掛,陪著我。」程澈抱著手機起身,快步走向浴室,真的就把手機立在盥洗台邊,調整好角度。
嘩嘩的水聲響起,他一邊忙活著洗漱,一邊不忘繼續跟屏幕那頭的沈含亭說話,帶著點故意使壞的調笑:「亭哥,要不要看看腹肌?」
沈含亭在屏幕那頭無奈扶額,聲音裡帶著笑意:「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程澈笑了笑,含糊不清地說:「嘿嘿,你為什麼不喜歡呀……哦,我懂了,你喜歡我的肩膀和鎖骨,你總是咬那兒……」
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沈含亭耳根微熱,輕咳一聲,佯裝嚴肅:「程澈,你再胡說八道,我真掛了。」
「別掛別掛!」程澈連忙討饒,嘴裡卻還在嘀嘀咕咕,像只委屈的大狗,「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還不習慣呀……」
後面的話含糊下去,但威脅的意味十足。
沈含亭無語,不想搭理他。
程澈確認沈含亭沒有掛斷,才一邊快速衝掉身上臉上的泡沫,一邊繼續哼著不成調的歌。
等他清清爽爽地擦乾,套上睡衣,睡衣胸口處繡著的那枚小月亮在浴室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緻。
他也沒好好扣扣子,領口鬆鬆地敞開著,露出一片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膛。
然後抱著手機走出浴室,一個飛撲將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里,把臉埋進枕頭又抬起,濕漉漉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睛卻亮晶晶地望著屏幕:「亭哥……我現在就好想看到你,抱到你……怎麼會這麼想你啊?」
這種思念難以描述,只是片刻的分離都像上癮後的戒斷反應,讓人心尖發癢,坐立難安。
沈含亭被他像小朋友一樣蹭蹭被子的樣子逗笑,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神溫柔:「我也很想橙橙,明天就能見到了,頭疼不疼?」
「不疼了,洗完澡反而更困了。」程澈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沈含亭放輕了聲音:「那我給橙橙講故事?聽著故事睡覺,好嗎?」
程澈悶笑出聲,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就我這秒睡的水平,亭哥你一開口,『從前有座山……』我估計就睡過去了,故事都聽不完第一句。」
沈含亭也反應過來,不由得低笑:「嗯,說得對,那就不講了,直接睡吧。晚安,橙橙。」
「晚安……」程澈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濃的睡意,卻還是堅持,「親親……」
「親親。」沈含亭對著屏幕,輕輕做了一個親吻的動作,「祝你無夢,一夜安眠。」
程澈滿足地咕噥:「不掛電話哦……我想聽著你的呼吸聲睡……」
「好,不掛。」沈含亭柔聲應允。
果然,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屏幕那端就傳來了程澈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他睡得毫無防備,長睫安靜地覆在眼下,安安靜靜的。
沈含亭靜靜地看著屏幕上愛人熟睡的容顏,心中湧起一股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暖流與平和。
從前,他看到公司里有些藝人為了愛情甘願半隱退,或是那些出了名的工作狂一旦戀愛便迅速「轉型」成了戀家之人。
總覺得難以理解。
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可以那麼快又那麼深刻地改變一個人的心性與習慣?
如今,他全然明白了。
思念確實會如影隨形,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個尋常的間隙。
它不帶來焦灼,反而讓心落到了最安穩的實處。
因為知道有那樣一個人,在世界的另一端或下一刻,同樣牽掛著自己。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清晰而令人安心的呼吸聲,沈含亭也感到一陣倦意襲來。
他沒有掛斷視頻,只是將手機放在枕邊,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在愛人的呼吸「陪伴」下,也緩緩閉上了眼睛,沉入了無夢的深眠。
……
第二天,飛機甫一落地,程澈就如同離弦之箭,幾乎是拖著行李箱小跑著穿過機場通道。
唐銳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乾脆就不追了,老三接過他拿的行李,慢慢悠悠的說,「他不是說讓你別追嗎,反正那裡有保鏢,你急什麼。」
唐銳:「我是助理耶,要是有粉絲看到了,我不去攔著?那也太不合格了吧?」
老三:「那是保鏢的工作,前面好多個保鏢呢,更別說,老大肯定跟著沈先生過來了,別操心了,靠譜的助理先生。」
「嘖,知道了,你快開車去,真的是……」
程澈不知道他們在後面說什麼,到達停車場,他一眼就找到了那輛熟悉的車,心跳不由加速。
拉開車門,熟悉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甚至沒等看清裡面的人,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彎腰鑽了進去。
「亭哥!」
話音未落,帶著些許急切和長途奔波後塵埃落定的渴望,他準確地尋到那柔軟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所有的思念、等待、雀躍,都融化在這個重逢的吻里。
唇齒交纏間,他含糊地呢喃:「想你……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