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市地下排水系統,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迷宮。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充滿了腐敗的沼氣和令人作嘔的惡臭。普通人如果不慎走入,恐怕還沒迷路就被熏死了。
但此刻,兩道身影正如同閒庭信步般走在污水橫流的過道上。
李暮陽穿著防水的皮衣,手裡提著一盞青銅燈籠(那是老把式的本體,雖然還沒完全煉化,但用來照路和驅散瘴氣已經足夠了)。
沈以默跟在後面,手中的法劍散發著淡淡的微光,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吱吱……吱吱……」
越往深處走,那種密集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叫聲就越清晰。
牆壁上、頭頂上,無數雙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片紅色的星空。
成千上萬隻變異巨鼠,正趴在管道上,死死盯著這兩個闖入者。它們並沒有立刻攻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命令。
「數量有點多啊。」沈以默握緊了劍柄。
「多才好。」
李暮陽神色淡然,「正好給貪食鬼加餐。」
話音剛落。
一陣悠揚卻詭異的笛聲,突然從下水道的深處傳來。
「嗚——嗚嗚——」
隨著笛聲響起,原本靜止的鼠群瞬間暴動了!
它們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向李暮陽和沈以默。尖銳的獠牙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每一隻老鼠都像是一顆發射的子彈。
「動手!」
李暮陽不需要多言。
【生角·齊天大聖】
嗡!
一直隱形跟隨的武行者,瞬間顯露真身。
金甲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面對鋪天蓋地的鼠潮,武行者並沒有用兵器,而是猛地拔了一把身上的猴毛(其實是幻化的毫毛),放在嘴邊一吹。
「呼——」
【分身術·萬猴出世】
那些毫毛落地,瞬間化作幾十個縮小版的金色小猴子。它們手裡拿著迷你的鐵棒,嘰嘰喳喳地衝進了鼠群。
雖然是分身,戰鬥力只有本體的十分之一,但對付這些老鼠足夠了。
一時間,下水道里亂成了一鍋粥。
金猴揮棒,老鼠慘叫。斷肢橫飛,血肉模糊。
而武行者本體,則站在李暮陽身前,宛如一尊門神,任何試圖靠近的老鼠都被它一腳踢爆。
「找到你了。」
李暮陽並沒有關注眼前的屠殺,他的目光穿過重重鼠潮,鎖定在了前方的一處巨大的排污口平台上。
那裡,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渾身長滿灰毛、長著老鼠鬍鬚的怪人。他手裡拿著一支骨笛,正瘋狂地吹奏著。在他腳邊,趴著一隻體型如牛犢般的**【變異鼠王】**。
【檢測到目標:牧鼠人(玄階中品)】
【身份:五仙教叛徒,拜神會後勤主管。擅長驅使鼠群,自身戰鬥力較弱。】
【護衛:食屍鼠王(玄階上品,皮糙肉厚,自帶屍毒)】
「原來是個玩蟲子的叛徒。」
李暮陽冷笑一聲,「武行者,那個大的交給你。我去跟那個吹笛子的聊聊。」
「吱!」
武行者領命,雙腿微曲,猛地一蹬地面。
轟!
地面被它踩出一個大坑,藉助反作用力,它像一顆金色的炮彈,直接越過了鼠潮,沖向那個平台。
「攔住它!寶貝!」
牧鼠人驚恐地大叫。
那隻趴在地上的食屍鼠王猛地站起來,張開血盆大口,對著空中的武行者噴出了一股綠色的毒液。
「小心有毒!」沈以默大喊。
但武行者不閃不避。
它身上的**【鎖子黃金甲】**瞬間亮起一道金光屏障。
滋滋滋——
毒液噴在金光上,直接被蒸發,連漆都沒掉一點。
「什麼?!」牧鼠人大驚。
下一秒,武行者已經到了。
它背後的四條機械臂同時展開,手中分別出現了刀、槍、劍、戟。
加上手中的鐵棒。
五把兵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同時砸向鼠王。
【五雷轟頂】
砰!砰!砰!砰!砰!
鼠王那引以為傲的厚皮,在玄階巔峰的暴力輸出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第一棍,砸碎了它的頭骨。
第二刀,砍斷了它的前肢。
第三槍,刺穿了它的心臟。
……
僅僅一個照面。
那隻凶威赫赫的鼠王,就被武行者給「分屍」了。
鮮血噴濺了牧鼠人一臉。
笛聲戛然而止。
牧鼠人僵硬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鼠王屍體上、渾身金光閃閃、如同戰神般的猴子,手中的骨笛「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是誰……」
他顫抖著問道。
「我是來收破爛的。」
李暮陽踩著滿地的鼠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貪食鬼在他身後歡快地吞噬著地上的屍體,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膨脹。
李暮陽走到牧鼠人面前,撿起那支骨笛看了看。
「這就是控制鼠群的法器?做工太粗糙了。」
他隨手將骨笛扔給貪食鬼當零食。
「說吧,除了運送器官,你們還在運什麼?」
李暮陽俯視著牧鼠人,眼神冰冷,「長青康養中心的地下入口,除了那個電梯,還有別的路嗎?」
牧鼠人看著面前這個微笑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正在擦拭鐵棒上血跡的猴子,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有……有!」
「下水道……下水道有一條廢棄的備用管道,直通養老院的地下三層!那是專門用來排放……排放處理失敗的『廢料』(屍體)的……」
「地下三層?」
李暮陽眼前一亮。
之前公輸班說父親在地下最深處,而常規入口有重兵把守。如果能通過這條排污管道潛入,或許能避開正面的大部分守衛。
「很好。」
李暮陽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這趟髒活沒白干。」
他看了一眼牧鼠人。
「作為獎勵,我就不殺你了。」
牧鼠人剛要鬆一口氣。
「貪食鬼,把他吃了。記得,別弄髒了地板。」
「啊——!!!」
慘叫聲在下水道里迴蕩,很快就被咀嚼聲淹沒。
隨著牧鼠人和鼠王的死亡,剩下的鼠群瞬間作鳥獸散,消失在黑暗中。
「沈警官,記錄一下坐標。」
李暮陽指了指那個巨大的排污口,「這就是我們的B計劃入口。」
「三天後,重陽節。」
「如果正面混不進去,我們就從這裡……殺進去。」
沈以默看著那個散發著惡臭的洞口,雖然有些反胃,但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明白。」
「李暮陽,你現在的班底……真的很強。」
她看著那個收起兵器、乖乖回到李暮陽身邊的武行者,發自內心地感嘆。
「這才哪到哪。」
李暮陽看著手腕上已經集齊的四個紋身(生、旦、淨、丑)。
「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場呢。」
「等我把那個『末角』也找回來……」
「那時候,我要讓整個拜神會,都給我跪著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