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湘西·黑水寨·山門前】
【時間：回溯後·第五天上午 11:30】
山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在兩軍對壘的空地上打著旋兒。
一邊是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天機處特戰隊，數百個黑洞洞的槍口和隨時準備激發的靈能武器，構成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另一邊，只有一張小方桌，兩把竹椅，和一壺正在冒著熱氣的清茶。
李暮陽端坐在那裡，神色自若，仿佛面對的不是國家機器的精銳，而是來串門的老友。坐在他對面的雷動，此時卻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合作夥伴？」
雷動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李暮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天機處是國家暴力機關，我們只接受服從，不接受合作。尤其是……跟你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江湖術士。」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暮陽給他倒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雷處長，您比我更清楚現在的局勢。拜神會的觸角已經伸到了各個角落，甚至連你們天機處內部都有他們的眼線（暗指之前的趙文彬）。光靠你們那種按部就班的打法，是鬥不過那幫瘋子的。」
「而我……」
李暮陽指了指自己，「我是個『自由人』。我不受規則束縛，手段比他們更狠，路子比他們更野。有些你們不方便做的事，我可以做；有些你們查不到的情報，我可以查。」
「比如？」雷動挑眉。
「比如……死人谷。」
李暮陽輕飄飄地說道，「據我所知，拜神會已經在那裡布置了『屍解仙』的喚醒儀式。如果你們現在派大部隊進去，只會被那裡的天然迷陣和屍潮拖死。但我可以帶你們走一條只有『土夫子』才知道的捷徑，直搗黃龍。」
雷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李暮陽的話很有誘惑力。天機處雖然強大，但在面對這種涉及古老傳承和詭異秘術的案子時，往往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之前在津港醫院的行動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果不是李暮陽出手，傷亡恐怕會更大。
而且，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確實有著一種讓他都看不透的深不可測。
「你的條件是什麼？」
雷動終於鬆口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別告訴我你是為了所謂的正義。」
「正義值幾個錢？」
李暮陽笑了笑，「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給我一個合法的身份，特案組也好，天機處也罷，掛個名就行，方便我辦事。第二，我要那些繳獲的戰利品——無論是法器、材料還是屍體，我有優先挑選權。」
「第三……」
李暮陽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我要你們保證我父母的安全。把他們接到天機處的總部去，那裡應該是全中國最安全的地方了。」
「前兩個好說。」雷動放下茶杯，「特聘顧問的身份我可以給你，戰利品只要不是違禁品也可以商量。但這第三條……」
他深深看了李暮陽一眼，「你確定要把父母交給我們？這意味著，你也成了我們手中的『人質』。」
「互為人質，也是一種信任的基礎，不是嗎？」
李暮陽坦然道，「而且，跟著我，只會讓他們更危險。只有解決了後顧之憂，我才能放開手腳去大幹一場。」
雷動盯著李暮陽看了許久，最後突然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互為人質！李暮陽，你小子果然是個做生意的料！」
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副官揮了揮手。
「傳令下去，解除警戒！一級戰備取消！」
「另外，聯繫總部，調一架專機過來，護送李先生的父母回京！」
「是！」副官領命而去。
緊張的氣氛瞬間消散。
李暮陽也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雷處長。」
兩隻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這是一次江湖與廟堂的聯手，也是一場針對拜神會的巨大圍獵網的張開。
……
告別了父母，李暮陽的心情有些沉重，但也更加輕鬆了。
看著那架載著父母遠去的直升機，他在心裡默默說道：「爸，媽，等我回來。那時候，這個世界就乾淨了。」
「別看了，飛機都飛沒影了。」
沈以默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雷處長雖然人嚴厲了點，但極重承諾。你父母在總部會很安全的。」
「我知道。」
李暮陽收回目光，轉身看向沈以默，「現在，該干正事了。」
「我們去哪？」沈以默問，「死人谷？」
「不。」
李暮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在此之前，我還得去收個『帳』。」
「收帳？」
「記得那個告訴我『黃河眼』情報的船老大（鬼爺）嗎？」李暮陽說道，「他說過，他是被同門出賣才落得那個下場的。而出賣他的人，現在就在……【鳳凰古城】。」
「鳳凰古城？」
「對。那裡不僅是個旅遊勝地，更是趕屍門在湘西最大的『中轉站』。而且……」
李暮陽從懷裡掏出了那本《萬靈圖錄》，「我還需要在那個地方，找最後一種材料，來完成我的『五行皮影』拼圖。」
「什麼材料？」
「土。」
李暮陽指了指腳下，「厚德載物，土生萬物。我的『丑角』貪食鬼雖然能吞噬萬物，但它的本質是虛無的影子。如果想要讓它真正擁有實體，甚至進化成傳說中的**【饕餮】，就需要一種能夠承載一切的土。」
「【息壤】**。」
「傳說中大禹治水時用過的神土，能自我生長，永不耗竭。」
「而這種土，就藏在鳳凰古城的一口古井裡。」
……
鳳凰古城，沱江邊。
夜色降臨，江兩岸的吊腳樓上掛滿了紅紅綠綠的燈籠，倒映在水中，流光溢彩，宛如一幅流動的畫卷。遊客們在青石板路上熙熙攘攘，歡聲笑語，絲毫不知道這繁華背後隱藏的詭異。
李暮陽和沈以默混在遊客中，顯得毫不起眼。
李暮陽換了一身休閒裝，背著那個黑色的工具箱（現在已經換成了更輕便的戰術背包），看起來就像個背著攝影器材的文藝青年。而沈以默則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衝鋒衣，如果不看那雙警惕的眼睛，就像個普通的女大學生。
「這地方……陰氣很重。」
李暮陽走在沱江邊的跳岩上，低聲說道，「你看那些吊腳樓的底部，雖然都被木板封著，但裡面卻透出一股淡淡的屍臭味。那是常年停放屍體留下的味道。」
「趕屍客棧？」沈以默立刻反應過來。
「沒錯。這鳳凰古城，白天是活人的天堂，晚上……就是死人的驛站。」
李暮陽帶著沈以默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盡頭，有一家名為「歸鄉居」的客棧。這客棧門面不大，甚至有些破舊，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在一眾紅燈籠中顯得格外刺眼。
「就是這兒。」
李暮陽停下腳步。
「鬼爺說，那個叛徒就在這裡當掌柜。」
推門而入。
客棧大堂里冷冷清清，只有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在櫃檯後面打著算盤。
聽到開門聲，中年人抬起頭，露出一張精明市儈的臉。
「二位，住店？」
他打量了一下兩人的裝扮，「我們這兒只有通鋪，沒有上房。要是嫌棄，出門右轉大酒店請。」
「不住店。」
李暮陽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兩長一短。
這是趕屍門的切口，意思是「有貨要送」。
中年人眼神一凝，手中的算盤停了下來。
「什麼貨？送到哪？」他壓低聲音問道。
「送一口『心裡的怨氣』。」
李暮陽從懷裡掏出了那根**【鎮河撈屍杆】**（雖然長，但是可以摺疊收縮）。
「送到……你的心口上。」
看到那根熟悉的撈屍杆，中年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是……老鬼的人？！」
他猛地從櫃檯下抽出一把短刀，就要動手。
但李暮陽比他更快。
「定！」
【古神之眼·精神震懾】
中年人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神出現了一剎那的渙散。
就在這一瞬間，沈以默已經沖了上去，一記擒拿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噹啷！」
短刀落地。
沈以默反手將他按在櫃檯上，冰冷的法劍抵住了他的喉嚨。
「別動！警察！」
（雖然現在是「私活」，但沈以默還是習慣性地亮出了身份，畢竟這樣比較有威懾力。）
「別……別殺我！」中年人嚇得渾身發抖，「我就是個看店的！當年的事都是大長老指使的！我只是……只是通風報信而已！」
「大長老？」
李暮陽眯起眼睛，「你說的是玄冥？」
「對對對！就是他！」
「他已經死了。」
李暮陽淡淡道，「被我燒成了灰。」
「啊？！」中年人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恐懼。連玄冥那種大人物都死在這個年輕人手裡，那自己豈不是……
「我問，你答。」
李暮陽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答得好，饒你一命。答不好……」
他拍了拍手腕上的貪食鬼紋身。
「我這隻寵物，最近正好想換換口味，嘗嘗叛徒的心肝是什麼味道。」
【咕嘟！】
手腕上的紋身配合地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
「我說！我什麼都說！」中年人崩潰了。
「那口井在哪？」
「在……在後院的枯井裡！但是那裡被封印了，平時根本打不開，只有月圓之夜……」
「今晚就是月圓之夜。」
李暮陽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帶路。」
……
後院。
這裡雜草叢生，荒廢已久。在院子中央，有一口用青石砌成的古井。井口被一塊巨大的磨盤壓著，上面還貼滿了黃色的符紙。
「就……就是這兒。」
中年人戰戰兢兢地指著那口井，「這井裡關著一隻千年的『土螻』（上古異獸，形狀像羊，四角，吃人），那息壤就在它的巢穴里。以前大長老想取，結果折了三個弟子才逃出來。」
「土螻？」
李暮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土屬性的異獸？正好給貪食鬼當點心。」
他走到井邊，一腳踢開了那塊重達千斤的磨盤。
符紙燃燒，封印解除。
一股濃郁的土腥味和腐臭味從井底涌了上來。
「你在上面守著。」
李暮陽對沈以默說道，「這下面的東西太髒，不適合女孩子。而且……我得用點『特殊手段』。」
「小心點。」沈以默點了點頭，押著中年人退到了一邊。
李暮陽縱身一躍，跳進了井裡。
井很深，足有幾十米。
落地後，是一條橫向的甬道。甬道四壁都是濕滑的泥土，但並沒有坍塌，仿佛被某種力量加固過。
李暮陽開啟**【匠人視界】**。
只見甬道深處，有一團黃褐色的光芒在閃爍。而在光芒周圍，趴著一隻巨大的生物。
那確實像是一隻羊，但體型比水牛還大，頭上長著四隻鋒利的長角，嘴裡露出的不是吃草的平齒，而是鋸齒般的獠牙。
它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泥漿甲殼，散發著沉重的土元素氣息。
【檢測到守護獸：地穴土螻（玄階巔峰）】
【特性：遁地、土甲、巨力衝撞。】
「咩——！！！」
土螻發現了入侵者，發出一聲怪叫，四蹄蹬地，像是一輛裝甲車一樣沖了過來。
在這狹窄的甬道里，根本無處可躲。
但李暮陽也沒打算躲。
「貪食鬼，出來乾飯！」
【嗡！】
一道黑光從他手腕射出。
貪食鬼化作一團巨大的黑色粘液，直接糊在了甬道的地面和牆壁上。
「滑倒它！」
【丑角·油膩術】（貪食鬼吞噬屍油後獲得的新能力）
原本粗糙的地面瞬間變得比冰面還要滑。
正在衝鋒的土螻腳下一滑，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轟隆一聲撞在了牆壁上，撞得七葷八素。
「好機會！」
李暮陽眼中精光一閃。
「武行者！破甲！」
金光乍現。
**【武行者】**手持金箍棒（此時已升級為玄階巔峰兵器），從李暮陽身後躍出。
它高高舉起鐵棒，對著土螻那層厚厚的泥漿甲殼狠狠砸下。
「當——！！！」
火星四濺。
那一棒仿佛砸在了花崗岩上，震得武行者虎口發麻。土螻的甲殼雖然裂開了一道縫，但並沒有完全破碎。
「這麼硬？」
李暮陽皺眉。
「那就換個更硬的。」
「判官！出來砸核桃！」
【轟！】
紅光閃爍。
【鐵面判官】那兩米五的龐大身軀硬生生擠進了這狹窄的甬道。它根本不需要武器，直接舉起那雙燃燒著烈火的鐵拳，對著土螻的腦袋就是一頓暴捶。
「砰！砰！砰！」
每一拳下去，都像是打樁機一樣。
土螻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身上的泥漿甲殼在高溫和重擊下不斷剝落、粉碎。
終於。
在判官連續轟擊了十幾拳後，土螻那堅硬的頭骨發出了「咔嚓」一聲脆響。
它哀鳴一聲，癱軟在地，不再動彈。
「解決了。」
李暮陽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土螻的巢穴深處。
那裡有一小堆散發著黃色光暈的泥土。這泥土看起來很普通，但卻給人一種生生不息的感覺。哪怕是從上面抓走一把，它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自動生長回來。
這就是——【息壤】。
「貪食鬼，快吃！這可是大補！」
貪食鬼興奮地撲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吞噬著息壤。
隨著息壤入腹，貪食鬼那原本虛幻的影子身體開始發生質的變化。
它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厚重，仿佛有了實質的重量。它的形態也不再局限於平面，而是開始向立體轉化，長出了粗壯的四肢和一張真正的大嘴。
【系統提示：丑角·貪食鬼 進階成功！】
【獲得核心：九天息壤（玄階上品）】
【品級：玄階巔峰（半步地階）】
【解鎖新能力：
1. 大地吞噬：可將一定範圍內的地面化為沼澤，吞噬敵人。
2. 土遁：可在地下自由穿梭，無視地形阻礙。
3. 絕對防禦（偽）：利用息壤特性，在體表形成一層可無限再生的土甲。】
「成了！」
李暮陽看著眼前這個憨態可掬卻又充滿力量感的黑色胖子（貪食鬼實體化），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生（武行者）、旦（紅姑）、淨（判官）、丑（貪食鬼）四大主力皮影全部升級完畢。
只差最後的【末角】，也就是那個能夠統領全場、運籌帷幄的「帥才」。
而這個角色的最佳人選，李暮陽心裡已經有了數。
那就是……他的父親，李修遠。
雖然父親現在是金剛屍，沒有神智，但只要找到傳說中的【還魂草】，就有機會喚醒他的意識，讓他成為真正的「末角」！
「還魂草……」
李暮陽想起了母親日記里的記載。
「那種草，只生長在……神農架的最深處。」
「也就是——拜神會的總壇所在地！」
李暮陽收起皮影，帶著戰利品爬出了古井。
「走吧，沈警官。」
他對沈以默說道，「這裡的事情結束了。下一站，神農架。」
「我們要去……抄了他們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