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場邊上，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停著。
柯志坐在駕駛座上，手搭著方向盤，看著測試台上那輛剛通過考驗的載具，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五十出頭，少將軍銜，是陸軍方面負責這個油改電項目的總負責人。
「未來一定是新能源的天下。」柯志拍了一下方向盤，轉頭對上校於右隆說，「沒想到初苗集團的測試標準竟然如此嚴格。」
於右隆站在車門外，手裡拿著測試報告，點了點頭：「車工那邊帶的一萬人，確實紮實。」
柯志從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聽說初苗集團最近在海上有很大的動靜。」
於右隆一愣：「將軍，你怎麼聽說的？」
柯志呵呵笑了兩聲，摸了摸下巴：「我是田海的老班長。」
於右隆眨了眨眼。田海，南海市海上發展局局長。
「田海前兩天給我打電話拜年，順嘴提了一句。」柯志背著手往前走，步子不急不緩，「說馬總在南海市一下子投入三百多億。光啟動資金就交了一百億。」
於右隆跟在後面，眉頭動了動：「三百多億……那他們資金應該會緊張吧。」
「想來是緊張的。」柯志點了點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於右隆，「我們要做點什麼……」
於右隆想了想：「將軍您的意思是？」
柯志拍了拍車引擎蓋，發出一聲悶響：「下個月我軍有一筆軍工採購。你去聯繫一下，讓初苗集團派人來洽商吧。」
於右隆眼睛一亮：「採購什麼？」
「新能源全地形突擊車、電驅無人平台、車載供電系統，都在計劃里。」柯志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單子不小。他們既然能改特戰旅的裝備，這些自然不在話下。」
於右隆把報告往腋下一夾：「我馬上去辦。」
柯志點了點頭，改特戰旅讓初苗集團出現虧損，自己自然是要在其他方面補償回來的。
「這次的採購才幾個億。還遠遠不夠啊。」他低聲說道。
不過，他不會讓初苗集團一直吃虧就是。
柯志走後，車大炮看完測試，也回到辦公室。
他把門關上，撥了個號碼。
「詩詩，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車詩詩的聲音：「老爹，怎麼了？」
「今天焦震在測試場，把剎車踏板踩到9600N。」
車詩詩笑了一聲：「正常，他一貫這樣。」
「較真點，總不是壞事。」
「正常？」車大炮皺眉，「這樣測試是不是太嚴格了？」
「老爹，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們測試部的規矩。」
「我知道，但這樣暴力測試，很多零部件都會增加成本。」車大炮拿起桌上的預算表，「而且還要全檢。這本來預算就不足……」
他翻了一頁，語氣擔憂：「怕是改裝一整個特戰旅的經費200億不夠，我們還要倒貼100多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車大炮繼續說：「詩詩，你看我們在測試和生產安全管理上，是不是可以壓縮點成本？」
「按照國標來就行，不用非得按照我們集團的標準吧？」
車詩詩在電話里說：「老爹，這不行吧？馬總確定的。」
「初苗集團的產品，從研發到生產到測試，該有的程序一步都不能跳過。」
「可是這樣，得虧錢呀。」車大炮嘆了口氣，「其實這些軍用設施，主要做到便宜皮實就行……不用那麼嚴苛的。」
「老爹，錢的事你就別管啦。」
「或許馬總就沒想在這個項目上掙錢呢。」
「你也知道，馬總想的長遠……」
車大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女兒打斷了。
「好啦，老爹，我這邊在太空局有個發動機要測試，先不聊啦。」
車詩詩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她吐了口氣，把手機揣進兜里。
推開太空局實驗車間的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車間中央的測試台上，一台固體燃料發動機正緩緩冷卻，外殼還泛著暗紅色。
車詩詩走近了幾步，略微有些吃驚。
這台發動機比上次她來的時候小了一圈，結構也精簡了不少。
太空局部門負責人岳川包從測試台後面繞出來，滿臉是汗，但眼睛亮得很。
「車部長，有你的測試真好！」他拍了拍發動機外殼，「我們的火箭發動機，改良後已經能滿足起飛性能了。」
車詩詩繞著測試台走了一圈，目光掃過各個參數接口。
「推力數據呢？」
「峰值達標，持續推力也穩。」岳川包把記錄板遞過去，「就等你的最終測試報告了。」
車詩詩接過記錄板翻了兩頁，點了點頭。
「好，我明天出報告。」
岳川包搓了搓手：「那太好了。」
岳川包在實驗車間看了一會兒車詩詩的測試，又看了一次點火試驗，才轉身離開。
回到辦公室，他倒了杯水，坐到椅子上。
秘書飛高高跟進來，手裡抱著文件夾。
「高高，沒想到我們的發動機進展如此順利。」岳川包喝了口水。
「是呀……我也吃驚。」飛高高笑著回答，把文件夾放在桌上。
「咱們集團的發動機底子打的太好了。」
「不斷的有材料突破，這對於所有研究發動機的機構來說，都是最富裕的仗。」
岳川包放下杯子，手指敲了敲桌面：「嗯，接下來該考慮著手火箭整體的設計了。」
飛高高臉上的笑容收住了，陷入沉默。
岳川包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岳總，目前太空局有兩個設計方案，都不太滿意。」飛高高翻開文件夾，裡面夾著兩套圖紙。
「第一套是傳統構型，穩，但運載效率低。第二套激進了些，但風險大。」
岳川包靠在椅背上，沒接圖紙。
這兩個設計方案，他當然清楚。
都不是最優解。
「岳總，您打算怎麼辦？」飛高高問。
岳川包深思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兩下。
「我已經在安排了。」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就看這幾日，他回不回來啦。」
飛高高一愣：「誰？」
岳川包沒回答，只是把文件夾合上，推到一邊。
然後起身走向落地窗前，背著手道：「一個造火箭，比我專業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