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農靠在椅背上，還沒緩過勁來。
尤德治看了看他，又開口：「馬總，還有個事。」
「說。」
「醫療藥品那邊，有幾個藥已經取得突破了。要不要上市？」
馬農抬起頭：「藥品能研發那麼快？誰幹的？」
尤德治笑了笑：「說起來也巧。蒲懷仁的關門弟子林素問來了之後，把老師教的配方都公開了。彭喬博士的團隊拿到一個腎科配方，改了改，做出一款新藥。」
馬農想起陳夢晗之前提過的那事，臉色微微一紅。
「還有幾個？」他問。
「另一個是抗腫瘤的。材料研究院那邊搞出一種新的靶向載體，配合彭喬團隊的藥物設計，動物實驗數據很好。」
「還有一個是降糖的，還在臨床前。」
馬農聽完，點了點頭。
「那就正常走上市流程。」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藥效測試和副作用，一定要試驗好，然後再上市。」
尤德治點頭：「這個我盯著。」
馬農站起來，掃了一眼在座的三個人。
「另外，藥品的研究以及醫療技術的研究，要加速進行。」
「初苗醫院陸續建立，藥品和技術也得跟上。」
菲鄒仁和海豹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馬農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訂單的事，尤德治你排個優先級。研發的人，該留還得留。」
「人不夠再招，最近外面不是有很多醫學生抱怨待遇不行？」
「咱們多招點，減輕社會壓力。」
馬農走到門口，又回頭。
「訂單的事，尤德治你排個優先級。研發的人，該留還得留。」
尤德治連連點頭：「明白，馬總。」
他跟著站起來，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馬總，還有個事。」
「說。」
「十天後有個醫療設備交流會，在京都。」尤德治把平板翻到一頁，「夏國最重要的醫療會議，全國頂級的醫療團隊、醫藥公司、設備公司都會去。」
「市里給咱們發了邀請，讓初苗醫藥代表茂市參加。」
馬農點了點頭：「既然邀請，那你就去唄。」
尤德治笑了笑。
「馬總……上面似乎期望您親自出席。」
「我又不會醫術，邀請我伽馬？」馬農皺起眉。「非去不可？」
尤德治收起笑，認真道：「事關我們夏國醫療自主創新。部里的人專門打了電話過來。」
馬農沉默了兩秒。
「這個會，都交流什麼？」
尤德治把平板遞過去，一頁一頁翻給他看。
「範圍很廣。最新醫療設備的展覽，從影像設備到手術機器人，全都有。聯影、邁瑞、魚躍這些國產廠商都會去。」
他翻到第二頁。
「學術交流這塊，協、華、瑞、中這些醫院的頂級團隊都會來做報告。」
「腫瘤、心血管、神經外科、器官移植，各個領域都有。」
「還有政策解讀。衛健委那邊會講國產設備替代的推進方案，藥監局會講創新藥審批的新規。」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翻。
「藥企和醫院也會面對面談採購。恆、百、信這些藥企都報了名。各大醫院的院長、設備科主任、藥劑科主任，基本都會到場。」
馬農把平板還給他，「好吧。什麼時候？」
「十天後，京都國際會議中心。」
「行，我去。」馬農推開門，走了出去。
馬農回到總部，進了自己辦公室，按了下內線。
「夢晗，過來一下。」
陳夢晗很快推門進來。
「馬總。」
「十天後要去京都參加醫療會議。」馬農靠在椅背上，「有其他緊要的安排嗎？」
陳夢晗翻開平板，劃了兩下。
「有的。」
她抬起頭：「馬總，咱們最近又新建了很多廠。您之前定的規矩，新建廠區您都要巡視一遍，看看有沒有隱患。」
她往下翻了一頁。
「這次新建的廠區有六個，都在茂市周邊。原本計劃這周開始巡視。」
馬農皺了皺眉。
「您看，是先抽空去視察，還是讓廠區延後交付使用？」
馬農想了想。
「先視察。十天時間，夠跑幾個？」
「都在茂市周邊，路線排緊一點，六個全能跑完。」陳夢晗翻到日程表，「上午兩個，下午兩個，第二天再兩個。三天夠了。」
「那就跑完。」馬農站起來，「你安排路線，明天出發。」
第二天一早，馬農帶著陳夢晗出發。
第一站，固態電池廠。
廠區在茂市東邊，占地比馬農印象中大了一圈。車子開進廠門，他隔著車窗看到一排排廠房整齊排列，煙囪冒著白汽，運輸車進進出出。
廠長迎上來，領著他們進車間。
馬農走進去，腳步慢了下來。
生產線幾乎看不到人。機械臂在工位上翻轉，傳送帶一刻不停，電池從注液到封裝再到檢測，全程自動流轉。車間盡頭，成品區堆得滿滿當當，叉車來回搬運。
「這條線，一天出多少？」馬農問。
「滿產的話，一天三萬塊電芯。」
馬農點了點頭，又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三萬？」
廠長點頭：「對。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
馬農看著傳送帶上源源不斷的電池，眉頭皺了起來。
「成本多少？」
「度電成本比三元鋰低百分之四十。」
「利潤呢？」
「毛利率三成五。」
馬農沉默了一下。
「訂單呢？」
廠長翻開記錄本：「排到明年年底了。車企、儲能、無人機，都在搶。上個月有三家新客戶預付了全款，就為了插隊。」
馬農沒說話。
他心裡算了一筆帳。三班倒，滿產，排到明年，毛利率三成五。
「這麼多產能……得賺多少錢啊？」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在褲縫邊攥了一下。
「難受。」
陳夢晗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第二站，初苗精工一廠。
車間裡比電池廠安靜些。精密設備的產線上，工人們穿著無塵服，在設備前做調試。車間盡頭貼著「滿負荷排單」的字樣。
廠長拿著排產表過來：「馬總，一廠的產線全滿了。二廠在建，下個月投產。」
馬農接過排產表，掃了一眼。
「滿排？」
「滿排。」廠長指著表格，「光刻機零部件、醫療設備結構件、航空件，三條線都在等。」
馬農把表還給他，走出車間。
第三站，初苗精工二廠，還在擴建。工地上一片繁忙，鋼架已經立起來，工人吊裝屋頂。
馬農站在工地外看了一會兒。
「夢晗，後面幾個廠，你替我去看吧。」
陳夢晗愣了一下：「馬總？」
「我有點累。」馬農擺擺手，轉身往車上走。
他坐進車裡，關上門，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不能讓他們賺太多。」他在心裡默默盤算，「得想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