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安卓2.0剛剛發布，全球推廣正缺人才。
「安卓的擴張速度在加快，硬體適配需要大量的晶片工程師。谷歌自己不做晶片，但他們可以通過合作廠商或者投資的公司來吸納人才。」
「那需要我們啟動法律程序，走競業協議訴訟嗎？」
賈伯斯微微搖頭：「先查清楚他們到底去哪了，找到證據再說。不過起訴安卓這件事，不用等了。」
「起訴安卓？」
「對。安卓2.0的多點觸控方案肯定侵犯了我們的專利，這件事我本來就打算做。今天這個消息，只是讓我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去做兩件事。第一，確認丹和吉姆的最終去向。第二，如果確認他們是被競爭對手挖走的，就收集證據，走法律程序。」
傑弗里收起平板：「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啟動。」
他轉身走了出去，門輕輕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賈伯斯一個人。
他深城之行的記憶在腦海里重新浮現。
林辰說過的那些話，那些關於產業鏈自主、關於技術長線布局的思考，又多了幾分咀嚼的餘地。
一個正在用自研系統、自研屏幕、自研晶片、自建產線來構建獨立生態的年輕人。
他的技術視野和戰略定力，遠不止一家手機廠商該有的高度。
會不會是他？
…
十月二十三日，德國法蘭克福。
丹·多伯普爾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沒有託運行李，只背了一個黑色的電腦包。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軟殼夾克，花白的頭髮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凌亂。
他沒有在機場停留，徑直走向停車場。
一輛深色轎車已經在出口處等著，車旁站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手裡舉著一塊不起眼的接機牌，上面沒有寫名字，只有一個簡短的字母：D。
「丹先生，歡迎。」年輕男人拉開後車門，等丹坐進去之後，自己坐上駕駛座，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沿著高速公路向西開去。
他這幾十年的職業生涯里，待過DEC、待過StrongARM團隊、待過PA Semi，在晶片架構這個領域裡站到了最頂端，卻始終沒有真正擁有過一次從零開始定義架構的機會。
而今天，他聽說那邊有一個叫神龍的項目，要用一套叫CNM的自主內核做手機處理器，沒有ARM公版的包袱，沒有商業授權的桎梏。
他想親眼看看那套東西。
同一時刻，深城寶安機場，吉姆·凱勒走出到達通道，看起來不像傳說中那位一手定義了Zen架構的傳奇人物，倒像是一個來深城出差的普通工程師。
張磊親自站在出口處等著，沒有舉牌，只是在人群中認出了那張臉，然後快步走過去，伸出手：「吉姆，歡迎來到深城。」
吉姆握了握他的手，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聽說這邊有個項目可以讓我自由定義架構？」
「不只是定義，是從頭開始做一套完整的移動端SoC。內核、緩存、內存控制器、GPU、ISP，整個架構由你來做主。」
吉姆沒有再多問，跟著張磊走向停車場。
他過去幾個月一直在猶豫，PA Semi被蘋果收購之後，A4晶片本質上還是基於ARM公版做功耗優化，雖然做得很成功，但他想要的遠不止這些，他想做一套真正自主定義的晶片架構。
蘋果給不了他那個空間，但那個叫神龍的項目似乎願意給。
十月二十四日，首都，藍芯微電子總部。
趙明遠接到張磊的電話時，正在跟周宇對著處理器晶片的架構圖討論一個關於分支預測器設計的方案。電話那頭只說了幾個字，人就到了。
他放下手機，走出會議室，穿過辦公區，在電梯口等了一會兒。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張磊先走出來，側身讓了一下。
緊接著走出來的是一個滿頭白髮、身形清瘦的老人，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神情平靜的中年男人。
趙明遠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各自停留了一瞬，然後認出他們是誰。
丹·多伯普爾。
吉姆·凱勒。
他幾乎是本能地快步迎了上去：「丹先生，吉姆先生，歡迎來到藍芯微電子。」
丹微微頷首：「聽說你們在做一套基於CNM內核的移動處理器？」
「是的，神龍項目，剛剛啟動不久。」
「我想先看看那套CNM微架構的設計文檔。」丹的聲音有些興奮，像是獵手看見了獵物。
趙明遠微微點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請。」
四人穿過辦公區，沿著走廊走到一間小會議室。
趙明遠從柜子里取出一台鎖著的筆記本電腦，解鎖屏幕，打開一份標著神龍晶片架構設計規劃文檔的文件夾，然後把屏幕轉向對面。
丹和吉姆各自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兩人各自沉浸在那套CNM微架構的設計文檔里。
偶爾會在某一行參數上停頓，互相低語幾句，然後又繼續往下看。
趙明遠和張磊坐在會議室的另一端，沒有打擾他們，只是安靜地等著。
下午六點左右，丹抬起頭來，合上電腦，轉向趙明遠，說了一句：「這套架構設計的想法不錯，底子很乾淨。
但你們目前的分支預測設計偏保守，流水線的深度和亂序執行窗口也還有優化空間。如果我來改，至少能再提升15％到20％的性能。」
吉姆也開口說道：「分支預測可以改，流水線深度也可以調，但關鍵不止是CPU核心。如果整套SoC的內核總線設計跟不上，CPU改得再快也會被內存延遲拖死。」
「那你覺得該怎麼調？」丹側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服氣。
「把內存控制器和CPU核心之間的互聯拓撲重新設計，用環形總線代替目前的分段式總線。
分段式總線在四核以下的場景里夠用，但如果神龍未來要做更高性能的版本，環形總線的擴展性更好。」
丹鄒眉思索了一會後，點頭說了一句：「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