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他已經看懂了，這兩位剛落地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已經在藍芯微電子內部敲定了一項核心架構改動。
不過這個倒也好，說明他們確實對這套架構足夠重視。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六點半，站起身說：「今晚安排了一個飯局，林總也會來。」
夜晚，首都一家不起眼的潮汕菜館。
包廂不大，圓桌上坐了七八個人。
林辰坐在主位上，旁邊是丹·多伯普爾和吉姆·凱勒，趙明遠坐在林辰右手邊，張磊和盧為冰分列兩側。
菜還沒上齊，林辰先給兩位倒了一杯茶：「丹先生，吉姆先生，藍芯微電子的研發環境和資源你們已經看過了。我不想跟你們談虛的，直接說條件。」
丹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喝，目光從茶杯沿上看向林辰。
林辰放下茶壺：「丹先生，藍芯微電子有一整套獨立的CNM內核架構，你來了之後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思路來定義這顆晶片的微架構設計。
沒有產品交付壓力，沒有年度出貨指標，你的目標只有一件事，把CNM內核在移動端的性能做到極致。」
「那研發周期呢？」
「一年內完成架構設計，十八個月內出第一版工程樣片，二十四個月內完成驗證和量產準備，這個時間已經很寬裕了。」林辰回答得很乾脆。」
丹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那我可以試試。」
林辰轉頭看向吉姆·凱勒：「吉姆，你的條件不太一樣，你在蘋果的遺憾是什麼？」
吉姆想了想後才開口：「A4的功耗優化做得不錯，但那顆晶片本質上還是ARM公版，我沒能真正定義過一顆完整晶片的架構。」
「那神龍項目可以讓你從零開始定義緩存層級、內存總線、互聯拓撲、以及GPU和ISP的集成方案。」
吉姆的目光在林辰臉上停了一瞬，開口道：「林總，咱們還是不要談夢想了，談談期權吧！」
「哈哈，您真是有意思。」林辰笑著說道。
「藍芯微電子單獨設立神龍項目事業部，你和丹作為該事業部的首席架構師，都持有該事業部百分之三的期權。如果神龍晶片最終量產，這個事業部會獨立成為一家子公司，你們的股權分三年逐步兌現。」
「那我可以留下來。」
「我也是。」
林辰端起茶杯，朝兩人各敬了一下：「那就歡迎兩位加入藍芯微電子，神龍項目的事，具體的技術方案和團隊對接，後續由趙明遠來跟進。」
丹點了點頭，吉姆也舉了一下杯。
「不過你們都有競業協議在身，目前並不能直接入職藍芯微電子，會先在別的離岸公司掛職。」林辰補充道。
「嗯，明白。」兩人都沒有問題，這也是常規規避競業協議的方案。
...
十月二十五日，庫比蒂諾。
傑弗里·西蒙斯站在賈伯斯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最新的調查簡報，表情有些微妙。
「查到了？」
「查到了，丹和吉姆離開美國之後的最終目的地指向同一個方向，都跟藍芯微電子有關。」
「什麼？
是他？
又是這個林辰。他不僅拿到商標和標準，現在連我的人也要挖。」賈伯斯甚至有點氣急攻心。
「法務部那邊怎麼處理？」
傑弗里斟酌了一下措辭：「如果要起訴，需要證據證明存在惡意挖角行為，目前只查到他們的去向，沒有直接證據。而且丹是自己提交的退休申請，吉姆則是正常離職流程。」
「走法律程序確實很難，但是咱們剛要簽合作協議，他就跟我玩背刺。」賈伯斯氣憤地說道。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林辰的名字，拇指在屏幕上方，想打過去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他把手機放回桌面，抬頭看向傑弗里：「安卓訴訟的進度怎麼樣了？」
「法務團隊正在收集多點觸控的侵權證據，預計十一月上旬可以正式提交。」
「加快進度，十月三十日之前啟動。」賈伯斯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果決。
「既然他林辰懂得借蘋果的勢，我也可以借安卓的訴訟，讓整個行業看清誰才是規則的制定者。」
傑弗里點頭應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門關上之後，賈伯斯重新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林辰的名字，低語了一句：「你是想氣死我嗎？」
…
首都的深秋，天亮得比深城晚。
林辰醒來的時候，窗外還是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一股北方特有的乾冷。
他看了眼手機，早上七點二十三分。
趙明遠坐在旁邊，把那幾張餐巾紙小心地收進了自己的公文包里，像是收了什麼寶貝。
林辰翻身下床，簡單洗漱，換了一身衣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程。
今天沒有安排人接他。
他昨晚跟蘇晴說了，今天不用車，他自己走走。
這次來首都，除了見丹和吉姆之外，還有一件事。
他算了一下時間，距離11.11日，只剩下半個月了。
上半年讓京東搞了618，效果很好，但那時淘寶還沒反應過來。
現在距離十一月還有一周多，淘寶那邊應該已經在籌備了。
他得在淘寶動手之前，把雙十一這個概念先推出去。
上午九點多，林辰打車到了亦莊。
京東的總部不在市區，在一片開闊的開發區里，幾棟不算高的樓並排立著。
他走到大堂門口，掏出手機給劉強東發了條消息：「劉總，我在你們樓下。」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電梯門就開了，劉強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快步走出來。
「林總！你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他走到林辰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林辰笑了笑：「正好在首都出差，順路過來看看。順便有個事想跟你聊聊，關於下個月的。」
劉強東側身讓開：「走，上樓說。」他領著林辰穿過大堂，走進電梯，按了五樓。